第267章:迷雾退散
浓黄色的强碱雾像活物般在地道中涌动,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响。吴邪刚用手电照向前方,光束就被雾气吞没,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暗黄。
“这浓度……比刚才通道里的高太多了。”吴邪声音发紧,手已经捂住了口鼻。即使戴着防毒面具,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依然能透过过滤层钻进鼻腔,辣得眼睛发酸。
胖子用手电扫了扫四周,光束所及之处,雾气如浓汤般翻滚:“这他娘的怎么走?能见度不到三米!”
云彩紧紧抓着吴邪的衣角,脸色苍白。她没戴防毒面具,只是用浸湿的布巾捂住口鼻,但布巾很快就被雾气浸透,边缘开始发黄——那是被强碱腐蚀的痕迹。
张一狂站在队伍中间,心跳得厉害。他的恐高症还没完全缓过来,现在又陷入这片致命的浓雾中。更糟糕的是,他手上的简易防护——那块塞了草药的湿布——已经快要失效了。他能感觉到布巾下的皮肤开始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着。
“跟紧。”小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走在最前面,黑色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五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地面湿滑,布满青苔和不知名的粘液,每走一步都要试探着落脚。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三米降到两米,再到一米半……
“等等。”吴邪突然停下,手电光照向地面。
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严重腐蚀的尸体,衣服烂得只剩下几片布条,露出的皮肤呈焦黑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那是强碱腐蚀的痕迹。尸体的脸已经无法辨认,但能看出死前极度痛苦的表情,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是之前进来的人。”小哥蹲下身检查,声音依旧平静,“从装备看,应该是裘德考公司的人。”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鬼地方到底死了多少人?”
“很多。”小哥站起身,“继续走,别停留。”
但就在他们准备绕过尸体时,那具尸体突然动了。
不是复活,而是……融化。在浓雾的包裹下,尸体的皮肉开始起泡、溃烂,像蜡烛一样融化,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秒,一具完整的尸体就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渗入地面的石缝中。
“操!”胖子猛地后退,差点撞到身后的张一狂。
张一狂胃里一阵翻搅。他不是没见过尸体,在七星鲁王宫、在海底墓、在云顶天宫,他见过各种死状诡异的尸体。但眼前这种“融化”的场景,还是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滩黑水渗入地面后,周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这些雾在‘吃’东西。”吴邪脸色难看,“它在腐蚀一切有机物,然后……壮大自己?”
小哥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重新迈步向前,步伐比刚才更快了。
众人连忙跟上。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两条通道一模一样,都弥漫着浓雾,深不见底。
“走哪边?”吴邪问。
小哥停下脚步,闭眼感知了几秒,然后指向左边:“这边。”
“你怎么知道?”胖子问。
“直觉。”小哥只说两个字,便率先走进左边通道。
张一狂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小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绷感——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种状态的小哥,他只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在极度危险的时刻。
通道越来越窄,从能容两人并行,到只能单人通过。雾气也愈发浓重,手电的光束像是被黄色的棉絮包裹,只能照亮前方半米。
张一狂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困难。他的布巾已经彻底失效了,强碱雾直接刺激着呼吸道,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了一团火。眼睛疼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流,视野一片模糊。
“我……我不行了……”云彩在后面虚弱地说。她的情况最糟,湿布巾的防护效果有限,此刻她已经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痛苦的嘶哑。
“再坚持一下。”吴邪扶住她,“前面应该有……”
话没说完,前方的小哥突然停下。
“怎么了?”吴邪问。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张一狂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顺着小哥的目光向前看去。
前方的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很多人形的影子,在浓雾中缓缓移动。它们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是一团团更浓的黄色雾气凝聚成的人形,在通道中飘荡、徘徊。
“那……那是什么?”胖子的声音在发抖。
小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雾魇。”
“什么玩意儿?”
“强碱雾浓度过高时,会吸收周围的怨气、死气,形成有实体的雾魇。”小哥解释,声音里罕见的带着一丝凝重,“它们没有意识,只会攻击一切活物,把活物也‘融’成雾。”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个雾魇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它“看”向他们,然后……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后退!”小哥低喝。
众人连忙后退,但后方也被雾气笼罩,看不清退路。更糟糕的是,他们退了几步后,发现身后也有雾魇——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正从雾气中缓缓凝聚成形。
被包围了。
“妈的,前后夹击!”胖子举起工兵铲,但工兵铲对一团雾有什么用?
张一狂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那些雾魇散发出的恶意——冰冷的、纯粹的恶意,想要把他们融化、吞噬、同化。
最前面的雾魇已经飘到小哥面前。小哥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就在雾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小哥突然伸手,指尖划过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
小哥将带血的手掌按向雾魇。
“嗤——”
像是烧红的铁烙在冰块上。雾魇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体剧烈地扭曲、翻滚,然后……开始消散。不是融化,而是真正的消散,化作普通的雾气,融入周围的浓雾中。
有用!
小哥的血对雾魇有效!
但下一个问题来了:小哥只有一个,血也只有那么多。而周围的雾魇……正在不断增加。从三五个,到七八个,再到十几个。它们从浓雾中凝聚、成形,然后缓缓飘来,形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操,这他娘的怎么打?”胖子吼道。
小哥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划破手掌。更多的血流出来,但张一狂注意到,小哥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失血,加上强碱雾的侵蚀,即使是他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做点什么。
张一狂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在古楼里的那些“幸运”——机关不触发、粽子绕道走、总能找到正确的路。那些不是巧合,至少不全是。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或者说……特殊的“体质”,让这些东西回避他。
那这些雾魇呢?它们会不会也……
来不及多想了。最近的一个雾魇已经飘到了他面前,离他只有半米。张一狂能清楚地看到它模糊的轮廓,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恶意。
他下意识地后退,但身后也有雾魇。无路可退。
就在雾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张一狂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抵抗,而是……试着去“感觉”。就像在塔木陀面对鸡冠蛇时那样,就像在云顶天宫面对蚰蜒时那样,试着去“沟通”,去“影响”。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在脑海里“命令”:退开。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个即将触碰到他的雾魇,突然停下了。
不仅停下,它开始……后退。不是被击退,不是被驱散,而是像遇到了天敌一样,本能地向后退缩。
不止这一个。
以张一狂为中心,半径一米内的所有雾魇,都开始后退。它们模糊的身体在雾气中扭曲、颤抖,像是在恐惧什么。
更神奇的是,那些浓黄色的强碱雾,也开始变化。
雾气在退散。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在“避开”张一狂。就像水流遇到礁石,自动向两侧分流。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空间逐渐清晰起来,空间内的雾气浓度明显降低,能见度恢复到了五米以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小哥。
他转过头,看着张一狂,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吴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胖子眼睛瞪得滚圆:“小张同志,你这……你这是啥特异功能?”
张一狂自己也懵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周围自动退散的雾气和雾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想了想……”
“想了什么?”小哥问,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张一狂努力回忆刚才的感觉:“就是……让它们退开……然后它们就……”
他没法解释。那种感觉太模糊了,就像你没法描述自己是怎么呼吸的,怎么心跳的,那是一种本能。
小哥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探究,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些张一狂看不懂的情绪。
“继续走。”最终,小哥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这次,他让张一狂走在了最前面。
“我?”张一狂不确定。
“你开路。”小哥说,“雾会避开你。”
张一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果然,随着他向前移动,前方的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清出一条通道。那些雾魇也远远地退开,不敢靠近。
就像一个移动的安全区。
吴邪、胖子、云彩跟在他身后,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云彩大口喘着气,咳嗽渐渐平息。
“太神了……”胖子喃喃道,“小张同志,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一狂苦笑:“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普通大学生能让这些鬼东西绕道走?”胖子不信。
张一狂没法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们沿着清出的通道前进。路依然难走,地面湿滑,还有很多障碍——倒塌的石柱、散落的碎骨、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腐烂物。但在张一狂的“开路”下,至少不用担心强碱雾的侵蚀了。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石室入口。入口很小,像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里面黑漆漆的,但能感觉到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干净的风,没有雾气。
“就是这里。”小哥说。
张一狂率先走进石室。石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落的工具和几个木箱。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雾。石室似乎是密封的,强碱雾渗不进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吴邪瘫坐在地上,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相对干净的空气。
胖子也一屁股坐下:“胖爷我这条命,今天算是小张同志救的。”
云彩感激地看着张一狂:“张大哥,谢谢你……”
张一狂摆摆手,自己也靠墙坐下。他感到一阵虚脱,刚才那种“驱散雾气”的能力,似乎消耗了他很多精力。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但小哥没让他休息。
“刚才那种感觉,”小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仔细描述一下。”
张一狂努力回忆:“就是……一种本能。就像你遇到危险会躲开,遇到火会缩手那种本能。我感觉到那些雾魇要靠近,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说‘退开’,然后它们就退了。”
“声音?”小哥追问。
“不是真的声音,”张一狂解释,“更像是一种……直觉?念头?我说不清楚。”
小哥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
张一狂想了想:“有。在七星鲁王宫,那些粽子不攻击我;在海底墓,禁婆绕着我走;在秦岭,那些怪树不缠我;在云顶天宫,蚰蜒躲着我……我一直以为那是运气。”
“不是运气。”小哥肯定地说,“是血脉。”
“血脉?”张一狂愣住。
“张家的血脉,有特殊的能力。”小哥说,“但每个人的能力不同。有的人力气大,有的人恢复快,有的人……能震慑邪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种‘震慑’效果,一般只对低级的、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有效。像雾魇这种已经成型的邪物,普通张家人是震慑不了的。”
“那我……”
“你不一样。”小哥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潭,“你的能力,比我见过的任何张家人……都要强。”
石室里陷入了沉默。
吴邪、胖子、云彩都看着张一狂,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惊讶,还有一丝……敬畏?
张一狂感到一阵不自在。他不想“不一样”,他只想当个普通人,考研,工作,结婚,生子,过平凡的一生。但现在,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先休息。”小哥站起身,“十分钟后继续出发。这个石室不是终点,前面还有路。”
众人点头。吴邪检查了一下木箱,里面是一些工具和干粮——已经腐烂不能吃了。胖子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水囊,摇了摇,里面还有水,但谁敢喝古楼里的水?
张一狂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血脉。能力。张家。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群无法驱散的苍蝇。
他忽然想起在塔木陀,小哥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那种探究的、复杂的眼神。现在他明白了,小哥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特殊,只是一直没说。
为什么没说?
是不确定?还是……不能说?
还有那个“张起灵失散的亲弟弟”的猜测。如果那是真的,那他身上的特殊能力就能解释了——他继承了张家的血脉,而且可能是非常纯正的血脉。
但真的是这样吗?
张一狂睁开眼睛,看向小哥。小哥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但张一狂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的休息。他的身体依然紧绷,耳朵微微动着,在监听周围的动静。
这样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经历过不知多少事的人,会轻易相信一个“失散的弟弟”吗?
张一狂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而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十分钟后,小哥睁开眼睛:“走。”
众人起身,重新整理装备。张一狂依然走在最前面——他的“驱雾”能力现在是他们最大的保障。
石室另一头有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楼梯很陡,台阶湿滑,但至少没有雾。
他们开始攀爬。
张一狂走在最前面,手电光在狭窄的楼梯间晃动。他能听到身后众人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脚下台阶的湿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腐朽的气息。
一切都那么真实。
但那些自动退散的雾气,那些本能畏惧的雾魇,那些关于“血脉”和“能力”的对话……
那些,也那么真实。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他只知道,现在,他要带着这些人,走出这座古楼。
一步一步,向上爬。
至于真相……
等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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