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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强碱迷雾


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空灵、飘渺,分辨不出性别,甚至分辨不出年龄。它不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共鸣,直接在意识深处激起回响。

“你终于来了。”

张一狂浑身汗毛倒竖。他按住胸口的青铜面具——那东西烫得惊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热。他下意识地想把它拿出来,但手指刚触碰到,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什么东西?”胖子压低声音,工兵铲已经握在手里,紧张地四下张望。

吴邪脸色发白:“是……‘它’?”

小哥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绷紧,右手按在了腰间——那里挂着他的潜水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湖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镜中的黑暗旋转得越来越快,像是一个即将打开的漩涡。

云彩吓得抓紧了吴邪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嘲弄:

“血脉……纯正的血脉……我等你很久了……”

张一狂的心脏狂跳。血脉?纯正的血脉?是在说他吗?因为他有麒麟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地下湖的岸边很窄,他们站在一片不大的石滩上,身后是来时的通道入口。湖面平静得诡异,那些悬浮的小镜子像一只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离开这里。”小哥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立刻。”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但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他们脚下踩的石滩,突然开始移动。

不是地震,而是……石滩本身在移动?张一狂低头看去,只见那些看似普通的鹅卵石,此刻正缓缓地、有规律地向下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下去一样。

“机关!”吴邪惊呼。

“后退!”小哥喝道。

众人迅速后退,但已经晚了。石滩中央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升起——

那是一个石台,大约一米高,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石台升到与地面齐平的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石台上的纹路开始发光。

淡绿色的光,很微弱,但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足够显眼。光芒沿着纹路流动,像是有生命的液体,最后汇聚到石台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凹槽中,涌出了一股雾气。

不是白色的水雾,而是……淡黄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雾气。那气味很难形容,像是漂白粉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刺鼻得让人眼睛发酸。

“强碱雾!”小哥的脸色变了,“快捂住口鼻!别吸入!”

众人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张一狂从急救包里翻出几个简易的防毒面具——这是他事先准备的,但只有三个。他分给吴邪、胖子和云彩,自己和小哥没有。

“你们……”吴邪想说什么。

“别废话!”张一狂打断他,“快戴上!”

小哥已经撕下一块衣襟,浸湿了水——地下湖的水虽然看起来诡异,但至少是液体——然后捂住口鼻。张一狂也照做了。

但雾气扩散得极快。

几乎是转眼间,淡黄色的雾气就弥漫了整个石滩区域,并向四周扩散。雾气所过之处,地上的苔藓迅速枯萎、变黑;石头上出现白色的腐蚀痕迹;连空气都仿佛在“滋滋”作响。

“往通道退!”小哥喊道。

众人朝着来时的通道跑去。但通道入口处,也已经被雾气笼罩了。更糟糕的是,通道的石门——他们进来时还开着的石门,此刻正在缓缓关闭!

“门要关了!”胖子惊呼。

“冲过去!”小哥率先冲进雾气。

张一狂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冲进雾气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灼痛——不是皮肤,而是眼睛和呼吸道。即使隔着湿布,那股刺鼻的气味还是钻了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

眼睛火辣辣地疼,像是被辣椒水泼过。他勉强睁着眼,看到小哥已经冲到了通道口,正用身体卡住正在关闭的石门。

石门很重,关闭的力量很大。小哥用肩膀顶着,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快!”他低吼。

吴邪、胖子、云彩冲了过去,从门缝里挤进去。张一狂紧随其后,在石门即将完全关闭的最后一刻,侧身挤了进去。

“砰!”

石门在他们身后完全闭合,将雾气隔绝在外。

“咳咳咳……”吴邪剧烈地咳嗽,摘下面具,大口喘气。胖子和云彩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都很难看。

张一狂和小哥最惨——他们没有面具,直接暴露在雾气中。张一狂感到眼睛疼得睁不开,喉咙像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水……冲洗……”小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一狂摸索着从背包里拿出水壶——还好,水壶是密封的。他拧开盖子,先递给小哥。

小哥接过,仰头冲洗眼睛和口鼻。水流冲过,带下了一些淡黄色的液体——那是被强碱腐蚀的分泌物。

张一狂也用水冲洗自己。冰凉的清水缓解了灼痛,但眼睛还是又红又肿,看东西都模糊。

“怎么样?”吴邪焦急地问,“严重吗?”

“还好……”张一狂声音沙哑,“就是……难受。”

小哥冲洗完毕,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检查了一下张一狂的状况:“你比我好。”

确实。张一狂虽然也难受,但比起小哥,症状轻了很多。小哥的眼睛红肿得更厉害,脖子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红斑——那是皮肤被轻微腐蚀的痕迹。

“可能……我的体质特殊。”张一狂猜测。麒麟血脉?也许真的有抵抗作用。

“现在怎么办?”胖子问,“回去的路被封了,前面……前面肯定更危险。”

小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往前走。既然进来了,就没有退路了。”

通道里没有雾气,空气还算清新。众人休息了一会儿,等眼睛的不适稍微缓解后,继续前进。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狭窄,更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很小心。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越走越深。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火光,也不是发光石头的光,而是一种……莹莹的、幽绿色的光,像是某种生物发出的冷光。

他们走到通道尽头,眼前是一个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比之前的祠堂和地下室加起来还要大。空洞的中央,不是湖,而是一片……森林?

不,不是真正的森林。那是无数根石笋和钟乳石,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类似森林的景观。石笋和钟乳石表面,生长着一种发光的苔藓——就是那种幽绿色的冷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在“石林”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木制的阁楼,石制的亭台,甚至还有小桥流水的痕迹。那些建筑都保存得相对完好,没有像古楼上层那样严重腐朽。

“这里……没有水?”吴邪惊讶地说。

确实,这个空间是干燥的。虽然空气潮湿,但地面是干的,没有积水。那些建筑也没有被水浸泡的痕迹。

“这里可能在古楼沉没前就是地下建筑。”小哥推测,“古楼沉没后,湖水没有完全淹没这里,形成了一个空气腔。”

“那‘它’呢?”云彩小声问,“‘它’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肯定在这里。那个声音,那个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他们走进石林。石笋很高,很密,像一片迷宫。幽绿色的苔藓光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晕,影子在石柱间摇曳,像是活物在移动。

张一狂感到胸口的青铜面具又开始发热。但这次不是烫,而是一种温和的、脉动式的温热,像是在呼应什么。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面具在有规律地微微震动。

“小心脚下。”小哥提醒。

地面开始出现一些人工铺设的石板路,虽然已经被苔藓覆盖,但还能看出走向。他们沿着石板路,朝着建筑群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建筑越清晰。那是一个小型的园林式建筑群,有亭台楼阁,有小桥流水——虽然水已经干涸了,只剩下石砌的沟渠。建筑都是木石结构,风格古朴,和古楼上层一致,但保存得更好。

“这里像是……居住区?”吴邪猜测。

“可能是张家人在这里生活过。”小哥说,“古楼不只是封印之地,也是张家的一个据点。”

他们走到一座木制阁楼前。阁楼有两层,门窗紧闭,但窗纸已经破烂,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小哥推开一楼的门。门没有锁,但很重,发出“嘎吱”的声响。

门内是一个大厅,摆设很简朴:几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所有东西都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保存完好,没有腐朽。

“这里……好像主人刚刚离开一样。”胖子小声说。

确实。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还放着书,桌上有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个茶杯,杯子里有干涸的茶渍。

就好像,在某一天,住在这里的人突然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张一狂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书是线装的,纸张发黄但完整。他翻开,是一本关于草药学的书,里面有很多手绘的植物图。

他又拿起另一本,是关于星象的。再一本,是关于机关术的。

“张家人的藏书。”吴邪也走过来,“涵盖范围真广。”

张一狂没有细看。他的注意力被书架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木盒,不大,但很精致,盒盖上雕刻着麒麟的图案。

和他在上层房间找到的那个木盒很像,但更小。

他拿起木盒,打开。

盒子里没有笔记本,没有钥匙,也没有铜镜。只有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玉佩是圆形的,青白色,温润通透。正面雕刻着一只麒麟,背面刻着一个字:

“狂”

张一狂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字……是他的名字?

他拿起玉佩,触手生温。玉佩在他手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这是什么?”吴邪凑过来看。

“一块玉佩。”张一狂说,“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吴邪愣了一下,“你是说……这玉佩是给你的?”

“可能。”张一狂握着玉佩,心情复杂。这是“张家”留给他的东西?还是某个同名的人的东西?

小哥也走过来,看了看玉佩,然后说:“收好。可能是重要的东西。”

张一狂把玉佩收进口袋。不管这是什么,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们搜索了整个阁楼。一楼是起居室和书房,二楼是卧室。卧室里有床,有衣柜,甚至还有小孩的玩具——一个小木马,一个拨浪鼓,都已经很旧了。

看着那些玩具,张一狂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怀念,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抽离感。就好像在博物馆看展品,知道那些东西有历史价值,但无法产生情感连接。

他在这个房间可能生活过,在那个木马上可能坐过,用那个拨浪鼓可能玩过。但他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二十多年的记忆里,只有杭州的那个家,只有张建国和陈秀兰。这里的过去,对他来说就像别人的故事。

“这里有字。”云彩忽然说。

她站在卧室的墙边,指着墙上的一些刻痕。刻痕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小刀刻的,已经模糊不清了。

张一狂走过去,用手电照着仔细看。那些刻痕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妈妈,爸爸,哥哥,我害怕。”

字迹很幼稚,像是一个孩子刻的。

张一狂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小男孩,在黑暗的房间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下这些字。害怕,孤独,想家。

但那不是他。至少,现在的他不记得那种感觉。

“我们走吧。”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众人离开阁楼,继续探索。园林里还有其他建筑:一个练功房,里面有一些木人桩和兵器架;一个药房,柜子里还有很多晒干的草药;一个厨房,灶台和锅碗瓢盆都还在。

整个区域保存得出奇完好,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太安静了,太完整了,太……刻意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维持着这一切,在等待什么。

他们走到园林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一面铜镜——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镜面异常光滑,在幽绿色的苔藓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张一狂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已经晚了。

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模糊的、扭曲的自己。镜中的“他”在笑,笑得诡异而疯狂。那不是他的表情,他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别看镜子!”小哥喝道。

但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

吴邪看着镜子,脸色惨白。镜中的“吴邪”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在经历什么极度的痛苦。

胖子看着镜子,镜中的“胖子”在怒吼,在战斗,浑身是血。

云彩看着镜子,镜中的“云彩”在尖叫,在逃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小哥……小哥没有看镜子。他闭着眼睛,但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在抗拒什么?

而张一狂,他看着镜中的那个疯狂笑着的“自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个笑声,那个表情,太熟悉了。

他在哪里见过?

记忆的碎片闪过:一个宅院,火光冲天。一个人在笑,疯狂地笑,看着火海在笑……

那是谁?

他想不起来。但那种疯狂,那种歇斯底里,让他感到本能的恐惧。

镜子开始变化。

镜面像水一样荡漾起来。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最后……从镜子里流了出来。

像水一样,流出来,落在地上,然后凝聚成人形。

一个,两个,三个……

五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些“人”有着他们的脸,他们的身形,但表情和气质完全不同。镜中的“张一狂”在疯狂地笑,“吴邪”在绝望地哭,“胖子”在暴怒地吼,“云彩”在恐惧地逃,而“小哥”……“小哥”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胖子惊呼。

“是‘它’。”小哥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它’在模仿我们,制造幻象。”

“怎么对付?”吴邪问,声音在发抖。

“别相信看到的。”小哥说,“用血。”

他咬破手指,冲向那个镜中的“自己”。带血的手指按在“小哥”的额头上。

“嗤——”

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的声音。“小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和真正的小哥完全不同,尖细、扭曲,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然后,“他”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融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面。

有效!

张一狂也咬破手指——他的伤口愈合很快,但咬破还是疼的。他冲向那个疯狂笑着的“自己”。

镜中的“张一狂”看着他,笑容更加诡异了。在张一狂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不想知道吗?你不想知道那场火是谁放的吗?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丢在寺庙门口吗?”

张一狂的手停在半空。

“你父母不是死于意外。”镜中的“他”继续说,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是谋杀。是有人想要你们死。而那个人……你还见过他。”

“谁?”张一狂脱口而出。

“张一狂!别听它说话!”小哥的喝声传来。

但已经晚了。

镜中的“他”笑了,笑得邪恶而得意: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会……”

话没说完,张一狂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嗤——”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融化。镜中的“张一狂”在融化前,用口型说了最后两个字:

“……后悔。”

然后,“他”融化了。

张一狂站在那里,手指还在滴血,心里却一片冰冷。

那个人……他还见过?是谁?汪家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吴邪和胖子也解决了各自的幻象。云彩的幻象是小哥帮忙解决的——她下不了手。

五个幻象全部消失,只留下五滩黑色的液体,很快也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镜子恢复了平静,镜面光滑如初。

但张一狂知道,“它”还在。那个声音,那个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就是“它”。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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