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意外抽筋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
张一狂只觉得右小腿的肌肉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扭转。剧痛瞬间从腿部窜上大脑，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来——如果在水下能叫出声的话。
他条件反射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小腿，整个人在水中痛苦地抽搐。浮力背心失去控制，他开始下沉，撞到了古楼的外墙。腐朽的木料发出“咔嚓”的声响，一些碎片剥落下来，在水中缓缓飘散。
“一狂！”吴邪的惊呼声通过水传来，模糊而急切。
张一狂想回应，但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的右腿完全无法动弹，每一次试图伸直都会引来更剧烈的疼痛。他咬着二级头，发出压抑的呻吟，气泡从嘴边大量涌出。
小哥已经从窗户里退了出来，迅速游到他身边。那双平静的眼睛在面镜后看着他，然后伸手按住他的小腿。
张一狂感觉到一股力道传来——小哥在帮他拉伸抽筋的肌肉。但穿着潜水服，拉伸的效果有限。疼痛依然在持续，而且因为紧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气压表上的数字在快速下降：120巴，110巴……
漏气加上急促呼吸，耗氧量大大增加。按照这个速度，他的气瓶支撑不了十分钟。
“上浮！”吴邪做了个果断的手势，“先回水面，处理抽筋！”
这是正确的决定。在水下四十米处理抽筋，而且还是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太危险了。必须先回到有空气的地方。
但问题来了——他们现在在古楼内部，要回到水面，需要先游出古楼，然后穿过那条倾斜的通道，最后才能回到湖面。这段距离至少有五十米，而且大部分是狭窄的通道。
以张一狂现在的状态，能游完这段距离吗？
胖子已经游了过来，他和小哥一左一右架住张一狂的胳膊。吴邪在前方开路，四人开始往窗户方向移动。
张一狂努力配合，用左腿蹬水，但右腿完全用不上力。他的身体在水中歪歪扭扭，全靠胖子和小哥支撑。每一次移动，右小腿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终于，他们游出了古楼，重新回到那个巨大的水下洞穴里。
从这里到水面只有十米距离，但问题是，水面之上是洞穴的空腔，那里有空气，可以暂时休整。吴邪指了指上方，示意先上去。
四人开始上浮。
张一狂控制着呼吸，努力平衡耳压。每上升一米，耳朵里的压力就减轻一些，但小腿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水混入面镜里的水，模糊了视线。
“哗啦——”
他们浮出了水面。
张一狂猛地摘下面镜，大口呼吸着空气。洞穴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腐朽的木头味，但此刻对他来说，这比任何香水都要芬芳。
“怎么样？”吴邪也摘下面镜，急切地问。
“右小腿……抽筋了。”张一狂喘着气说，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他们现在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平台大约两三平米，是洞穴边缘一处凸起的岩石，刚好露出水面。四人挤在平台上，勉强能坐下。
胖子帮张一狂脱下脚蹼，然后卷起他的潜水裤——里面还穿着潜水服，但至少能看见腿部轮廓了。张一狂的右小腿肌肉已经痉挛成一团，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放松，深呼吸。”吴邪按住他的肩膀，“胖子，帮他拉伸。”
胖子抓住张一狂的脚掌，缓缓地向上推，拉伸小腿后侧的肌肉。疼痛让张一狂倒吸一口冷气，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过程，只能咬牙忍着。
小哥则检查了他的气瓶。漏气的地方在浮力背心的充气阀接口，一个细小的裂缝正在“嘶嘶”地往外冒气泡。小哥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一卷防水胶带，快速缠了几圈，暂时封住了漏点。
“还能用，但时间不多。”小哥说，“气瓶还剩80巴，最多支撑十五分钟。”
吴邪脸色凝重。十五分钟，要处理抽筋，然后决定是继续探索还是撤退。时间太紧了。
“我……我没事。”张一狂喘着气说，虽然腿还在疼，但拉伸之后确实缓解了一些，“休息一下就好。”
“别逞强。”吴邪严肃地说，“抽筋在水下很危险，尤其是深水。一旦再抽筋，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胖子继续帮他按摩小腿，手法很专业：“小张同志，你这抽筋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是不是太紧张了？肌肉绷得太紧？”
张一狂苦笑：“可能吧……刚才游进来的时候，暗流太急，我太用力了。”
“也有可能是水温太低。”吴邪分析，“这里的水温比湖面低至少五度，肌肉容易痉挛。”
他们休息了大约五分钟。张一狂的小腿疼痛逐渐缓解，肌肉放松了一些，但依然使不上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还行，但整条腿还是软的。
“怎么样？能继续吗？”吴邪问。
张一狂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撤退——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潜水，万一在水下再抽筋，可能会拖累整个团队。但情感上，他不想放弃。他们已经找到了古楼，就在眼前，秘密可能就在里面。
而且……他想起了小哥的话。
“怕，也要去。”
“一狂。”吴邪看着他，“说实话，不要勉强。”
张一狂深吸一口气，看向古楼。那座黑色的建筑静静地立在水中，只露出最上面一层。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想……试试。”他最终说，“但是……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进去。我的气瓶还能支撑一会儿，我就在这个平台上等。”
“不行。”吴邪立刻否决，“一个人留在水下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可是我现在这样……”张一狂指了指自己的腿，“跟你们进去也是拖累。”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吴邪的态度很坚决。
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我留下。”
三人都看向他。
“你们进去。”小哥指了指吴邪和胖子，“我陪他。”
这个方案看起来是最合理的。小哥经验最丰富，战斗力最强，有他在，张一狂的安全有保障。吴邪和胖子可以继续探索，虽然少了小哥这个最强战力，但至少能进去看看。
吴邪犹豫了。他看了看张一狂，又看了看古楼，最后看向胖子：“胖子，你怎么说？”
“我听你的。”胖子说，“不过天真，咱们俩进去，万一遇到什么机关，应付得过来吗？”
“应该可以。”吴邪说，“古楼的主要危险是强碱雾和机关，但我们有防护，而且只是初步探索，不深入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他做出了决定：“好，就这么办。小哥，你陪一狂在这里等。我和胖子进去看看，二十分钟内一定出来。如果二十分钟后我们没出来，或者你们听到什么异常动静，不要犹豫，立刻撤退，回岸上叫支援。”
小哥点了点头。
吴邪和胖子重新戴上面镜，检查装备。他们的气瓶还有足够的气，支撑二十分钟的探索绰绰有余。
“小心。”张一狂说。
“放心。”吴邪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很快就回来。”
两人滑入水中，朝着古楼游去。很快，他们就游到了那扇被撬开的窗户前，先后钻了进去，消失在黑暗里。
平台上只剩下张一狂和小哥。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拍打岩石的声音，还有他们呼吸的声音。淡蓝色的冷光从墙壁上的发光石头里透出来，在洞穴里投下诡异的光影。
张一狂坐在岩石上，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腿。小哥则站在平台边缘，静静地看着水面，看着古楼的方向。他的背影挺直而沉默，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小哥。”张一狂小声开口，“谢谢。”
小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担心他们吗？”张一狂又问。
“吴邪，可以。”小哥说，声音很平静。
这句话让张一狂安心了些。小哥对吴邪的能力有充分的信任，这说明吴邪确实能够应付古楼里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一狂看着手表，距离吴邪和胖子进去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洞穴里依然安静，古楼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小腿疼痛渐渐消退，但肌肉还是酸软无力。他试着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摔倒。小哥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
“我没事。”张一狂站稳，活动了一下腿，“好多了。”
他走到平台边缘，看着水面下的古楼。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古楼的全貌——三层结构，飞檐翘角，虽然腐朽，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建筑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饰，那些纹饰在发光石头的映照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张一狂忽然注意到，古楼的墙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不是雕刻，也不是腐蚀的痕迹，而是……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一道道划痕，很细，但很多，密密麻麻的，遍布古楼的外墙。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些划痕问。
小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张一狂心里涌起一股不安。那些划痕太奇怪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像是人类留下的。倒像是……某种有很多条腿的东西，在墙壁上爬行留下的。
他想起了盘马老爹的话：“后来，湖面起了三天三夜的大雾。雾散了，人少了几个。剩下的，都疯了。”
还有：“小李死之前，最后一句话。他说：‘盘马叔，别靠近湖。湖里……有镜子。照了镜子，就回不来了。’”
镜子。划痕。疯了的人。
这些线索在张一狂脑海里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画面。但他不敢深想，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又过了五分钟。距离吴邪和胖子进去已经十分钟了。按照计划，他们还有十分钟就会出来。
张一狂开始有些焦躁。他不停地看表，又看向古楼的方向。水面平静，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不会有事吧？”他忍不住问。
小哥没有回答，但张一狂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小哥也在担心。
就在这时，水面忽然起了变化。
不是古楼那边，而是他们所在的平台下方，靠近洞穴边缘的水域。那里的水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像煮沸了一样。
张一狂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哥已经转过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虽然他带着的是潜水刀，不是黑金古刀，但这个动作说明他进入了警戒状态。
水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紧接着，水面下出现了一个漩涡。
一个不大的漩涡，直径大约一米，但旋转的速度很快。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这是……”张一狂话还没说完，漩涡突然扩大了。
直径扩大到两米，三米……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发出“呜呜”的低鸣。水流被搅动，平台周围的水开始剧烈晃动，拍打着岩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张一狂站立不稳，差点被晃倒。小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稳住了他。
“后退！”小哥低喝。
两人迅速后退，退到平台的最里侧。但漩涡还在扩大，已经扩大到五米直径了。整个洞穴的水都被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
更糟糕的是，张一狂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漩涡在吞噬周围的水，连带着他们所在的平台也在被拉扯。
“抓住岩石！”小哥喊道。
张一狂连忙趴下，双手死死抓住平台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小哥也趴在他身边，一只手抓住岩石，另一只手抓住张一狂的装备带。
吸力越来越强。张一狂感觉自己要被扯下去了，他的手指在岩石上滑动，指甲翻起，渗出血丝。但他不敢松手，一旦松手，就会被卷进漩涡。
水花飞溅，打湿了他们的脸。张一狂的眼睛被水糊住，几乎睁不开。他只能死死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岩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而是……歌声？
很轻，很飘渺的歌声，从漩涡深处传来。像是女人的哼唱，没有歌词，只有旋律。那旋律诡异而哀伤，仿佛在诉说什么古老而悲惨的故事。
张一狂猛地睁开眼睛。
透过模糊的水雾，他看见漩涡中心，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苍白，浮肿，长发在水中飘散。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她的嘴巴张着，那诡异的歌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张一狂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那张脸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
“咔嚓——”
张一狂抓住的那块岩石，松动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岩石就从平台上脱落。失去支撑，他的身体立刻被吸力拉扯，朝着漩涡飞去。
“一狂！”小哥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张一狂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是小哥。但吸力太强了，小哥也被拖着向前滑动。
“松手！”张一狂大喊，“你会被卷进来的！”
但小哥没有松手。他死死抓着张一狂的脚踝，另一只手试图抓住平台上的其他固定物。但平台已经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没有任何可抓的东西。
两人一起被拖向漩涡。
那张女人的脸越来越近，诡异的笑容越来越清晰。张一狂能看见她脸上的细节——浮肿的皮肤，空洞的眼窝，还有嘴角那一丝说不清是哀伤还是嘲讽的弧度。
歌声更响了，充斥着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大脑。那旋律有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他感到昏昏欲睡，想要放弃抵抗。
不！不能睡！
张一狂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拼命挣扎，试图摆脱吸力，但毫无用处。漩涡的力量太强了，人类的力量在它面前微不足道。
他们离漩涡中心只有几米了。张一狂甚至能感觉到漩涡边缘水流的旋转速度，像刀片一样刮过他的身体。
完了。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这次，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他的终点。死在湖底，和那些失踪的人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漩涡中心那张女人的脸，忽然扭曲了。她的表情从诡异的笑容变成了……恐惧？
张一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漩涡的吸力突然减弱了。
不，不是减弱，是转移了。
漩涡的方向改变了——原本是垂直向下吞噬的漩涡，突然变成了水平方向，朝着洞穴的另一侧移动。
那张女人的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然后消失在漩涡深处。
吸力完全消失了。
张一狂和小哥从半空中坠落，“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冰冷的水再次包裹了张一狂。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小哥也在他身边浮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魂未定。
“刚……刚才那是什么？”张一狂喘着气问。
小哥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看向漩涡移动的方向——那漩涡现在已经移动到洞穴的另一侧，正在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水面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穴恢复了平静。水波荡漾，发光石头依旧散发着淡蓝色的冷光。一切好像一场梦。
但张一狂知道不是梦。他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小腿的疼痛也还在。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个漩涡，那张脸，那诡异的歌声……
“镜子。”小哥忽然说。
张一狂心里一紧：“什么？”
“盘马说的镜子。”小哥看着水面，声音低沉，“刚才那张脸……可能是幻觉。但也不一定。”
“你是说，那东西会让人产生幻觉？”张一狂问，“像秦岭神树那样？”
小哥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张一狂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古楼里真的有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那吴邪和胖子……
他猛地看向古楼的方向。
距离他们进去，已经十五分钟了。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五分钟后出来。
但张一狂有种不祥的预感。
非常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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