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累劈叉了的小尸皇
春风拂过向阳村的荒山。
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早已被翻得平平整整,透着一股子新翻泥土的微腥。前几天李二牛开着拖拉机把土地起垄,现在一条条土垄整齐地盘踞在山坡上。
去年宋时家那七亩水田和五亩旱地,是顾予一个人干完的。
今年不一样了。
宋家院子里,此刻正站着一排画风极其诡异的“壮劳力”。
拼好家唯一继承人小圆圆、种地绝对种子选手顾予、前退役传奇特工谢重山,以及赌上职业生涯被忽悠瘸的世界第一狙击手死神。
集齐老少中青四代人。
顾予胸前挂着个大布兜子,里面装着玉米种子。他眼神严肃,呆毛迎风挺立,仿佛即将出征的统帅。“出发!”
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开拔荒山。
至于宋时,他和李二牛去县农机站购置能挂载到拖拉机上的播种机了。
死神为什么会成为宋时家的长工?这事还得从那颗穿透树干的瓜子说起。
从磨盘山上下来,他反复推演。把那颗瓜子的动能、风阻、穿透力在脑子里算了无数遍,最后得出结论:这傻小子吃饭、睡觉、干活,无时无刻不在修炼那股神秘的“气”。
吃饭、睡觉、劈柴,甚至种地,都是修行。
为了参透顾予那恐怖的“气”,这位让国际佣兵界闻风丧胆的第一狙击手,彻底不要脸了。他抢夺了圆圆的专属,化身成了顾予的跟屁虫。
顾予吃饭,他也跟着吃。
结果就是,为了模仿顾予那鲸吞般的进食量,死神连着三天被撑得直翻白眼。
顾予劈柴他也劈、顾予挑水他也挑。
最离谱的是晚上。
狐狸被方团长带走。陈今安睡实验室,让死神在西屋睡,结果他直挺挺地杵在东屋的门外。
“奶奶灰,你不睡觉杵在这儿干什么?”顾予眼睛瞪的溜圆,气愤的问出口。
“我要近距离观察你的睡眠呼吸频率。”死神灰色的瞳孔里满是狂热。
“砰!”
厚重的木门狠狠摔上,门板带起的劲风,差点削平死神高挺的鼻梁。
死神摸了摸鼻子。
回归正题。
种苞米这种活儿,对曾经潜伏在热带雨林三天三夜一动不动的死神,以及在敌后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谢重山来说,可以说毫无难度。
谢重山双手握着锄头,腰背猛地发力,“咔”地一声,在垄沟里精准啄出一个土坑。动作干脆利落。坑的深度、距离,肉眼看去完全一致。
【老子当年在南疆热带雨林埋诡雷,讲究的就是隐蔽和精准。种个苞米,还不是手到擒来。】
谢重山得意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身旁,死神面无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苞米籽,灰色的瞳孔盯着谢重山刚刨出的坑。
习惯性的计算风速,湿度,抛物线。
数据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手腕微转。
一粒粒苞米籽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吧嗒”一声,正中坑底。
死神抬起脚,靴子在坑上轻轻一踩,覆土,压实。
【目标杀完毕。】
世界第一狙击手,把种苞米硬生生玩出了定点狙击的肃杀感。
俩人配合默契。不一会,身后,已经种好了一长溜,空余还能相互吹捧一番。
“前辈,您这刨坑的手法,有股子杀气。”
谢重山豪爽一笑,“你这投弹的手法也不错,准头够。”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错觉。
仿佛不是在种地,是在进行一场高精尖的战术演练。
然而。
旁边的田垄,只听到一声破空声,“嗖。”
谢重山和死神齐刷刷回头。顾予左手抓着一把苞米籽。
右手大拇指抵住食指,捏住一颗种子。
“嗖——”
又一道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
那颗苞米籽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射入身前泥土里。
连个坑都没刨,种子直接没入土中,表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随后被他踩实。
他沿着田垄往前走。食指连弹。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空气中拉出一连串残影。
苞米籽像一发发小型穿甲弹,带着破空声,精准无误地射入泥土。
不像种地,到像散步。
无需刨坑、无需覆土、一步到位。
圆圆拿着个小铲子,迈着小短腿在后面拼命追,一边跑一边拍手。
“小叔叔好棒!像机关枪!”
谢重山……
死神猛地蹲下身,从大腿外侧拔出军用匕首,拨开顾予刚才射入种子的泥土。
挖出那颗苞米籽。
深度,约五厘米。
间距,约三十厘米。
死神一连挖了几个坑。
分毫不差。
他死死盯着那颗被他挖出来的苞米籽。
右手捏起,肌肉紧绷,调动全身力量。
那双握过无数顶尖狙击枪的稳定双手,此刻青筋暴起。
“嗖——”
死神猛地弹出。
“吧嗒。”
那颗承载着世界第一狙击手全部期望的苞米籽,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短促的抛物线,落在地上,连个浅坑都没砸出来。
谢重山看着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死神,叹了口气。
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死神宽阔的肩膀。
“行了,小灰灰。”谢重山语气深沉,带着看透红尘的沧桑,“小予的天赋能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两个曾经在各自领域封神的顶尖高手,并排蹲在田垄上,看着前面那个一边走一边“嗖嗖嗖”放暗器的背影,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
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李二牛驾驶着蚂蚱子拖拉机开到了荒山边上。
宋时坐在车斗里,旁边放着一个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疙瘩。
“哥!”
顾予听到动静,立刻放弃了“弹指神通”,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去。呆毛迎风晃动。
“哥,这铁疙瘩是啥?”顾予好奇地伸手去摸。
宋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顺手揉了一把那撮呆毛。
“播种机。一会你就知道了。”
“二牛,下地,试试机器。”宋时沉声吩咐。
“好嘞!”
有了顾予的帮忙,播种机很轻松被挂载到拖拉机上。李二牛熟练地挂上挡,松离合,踩油门。
拖拉机发出巨大的咆哮声,挂载在后面的播种机瞬间运转起来。
所过之处,六条田垄同时开沟、播种、覆土、压实。在机械齿轮的咬合下,一气呵成。
这速度,这效率,对比人力完全是降维打击。
旁边的田垄。顾予双手齐发,大拇指快得几乎要摩擦起火。
“噗噗噗噗噗——”
苞米籽像暴雨一样射入泥土。
顾予的速度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他在田地里疯狂穿梭,试图在播种面积上追平铁牛。
谢重山和死神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人一机的疯狂竞速。
“前辈。”死神声音发干,“人类的肉体,真的能对抗工业革命吗?”
谢重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悬。”
半个小时后,田垄边。
顾予呈大字型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呼呼喘着粗气。
那撮永远精神抖擞的呆毛,累劈叉了,软趴趴地贴在脑门上。
种地这一块,他居然没干过“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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