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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仙?


“够了。”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大皇子已经不耐烦了,祂道:“本座没有兴趣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既然不肯降,那就让他们亡!赤瘟,青疠,玄蛊。”

“动手!”

“遵命!”

三位瘟神本就恼羞成怒,此刻更是默契地同时出手,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赤瘟掌心浮现出一枚赤红色的符印,这是赤帝赐下的瘟疫之源。

符印一亮,虚空中便开始弥漫出一层淡红色的雾气,雾气中带着腐朽、溃烂、衰竭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真空都仿佛在腐烂。

青疠张口一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疠气涌出,疠气里裹着千万种无解的恶疾诅咒,不仅能侵蚀肉身,更能污染灵魂。

帝级沾之也要神魂俱裂。

玄蛊指尖的蛊液则瞬间分化成亿万只透明翅膀的蛊虫。

每只都只有拳头大小,却能吞噬能量,所过之处连光都会被嚼碎,更别说寻常的物质。

“区区顽民,”,赤瘟的声音低沉而恼怒,“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股气息,从那颗不起眼的蓝色星球上,升了起来。

一开始,那道气息很微弱。

微弱到三位瘟神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像是深海中泛起的一个气泡,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但紧接着,那气息开始暴涨。

不是缓慢的攀升,不是渐进的增强,而是一种爆炸式的、指数级的、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填满的暴涨。

赤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道气息——”

玄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祂脸上的从容和轻佻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青疠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眉心的幽光正在疯狂闪烁,这是祂的心灵之径在承受超出极限的情绪冲击的标志。

祂看到了,看到了那颗蓝色星球上,有一座岛,岛上有一座金属建筑,建筑中有一个身影正在走出来。

祂只看了那个身影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体要被撑裂开来。

“这不可能......”

祂征战了几百年,征服过成百上千的文明,遇到过无数强大的对手。

但祂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息——这不是帝级的气息,甚至不是近仙级的气息,这是一种祂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无法用任何已知框架去衡量的气息。

轿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轿内的大皇子终于露出了全貌。

祂脸上涂着厚重的、像尸蜡一样的明黄面妆,眉峰斜飞入鬓,眼中凝着一种骇人心魄的赤红戾气,瞳孔如同针尖,眼白爬满了血丝。

祂死死地盯着那颗蓝色星球,连呼吸都忘了:

“......仙?”

——

地球,蓬莱。

直播信号在这一刻传遍了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十数万亿个屏幕、全息投影、脑机界面,同时亮起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正赤足在悬浮在沉眠之岛之上。

海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和发丝。

他的面容是安静的,他的眼神都是平和的,没有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态,没有烘托自己的不凡。

甚至,他已经封存了自己的魅力属性。

可即便如此,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的那一刻,十数万亿个屏幕前的生灵,也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冲击。

所有看到他的生灵,都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三十七道帝级气息同时收敛,齐齐躬身,向同一个方向倾倒:

“院士。”

恭敬、自然、理所当然。

江鹿站在人群的最前排,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下来;金洋狠狠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眶,然后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嘟囔了一句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脏话,随即又咧开了嘴。

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每秒数以亿计条评论从十数万亿个终端同时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块屏幕的边缘,内容早已无法辨认,只剩下一道道飞速滚动的、代表有人在说话的白色光流。

画面中央,江起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蓬莱岛的穹顶,穿过了地球的大气层,穿过了太阳系,带着一种审视者特有的平静与专注,落在了大赤天远征军的阵列之上。

——赤红的轿子,青蓝的纸人,漫天的白幡与招魂幡,铜犼的巨爪在星空中缓缓踏动。

并相隔数十光年的星际空间,与轿中的存在对视了一眼。

——

视线相交,大皇子只觉神魂深处炸开了一道雷霆。

祂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那是一双极平静的眼睛,没有任何怒意,没有任何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祂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这种注视让大皇子感受到了祂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走!!"

大皇子的声音从轿中炸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尖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威严。

祂的声音穿透了整支远征队伍,传入每一位瘟神、每一位巡狩使、每一位阴兵统领的意识深处:

“立刻撤——所有阴兵校尉断后——三途河道反方向行驶——不要回头!”

三位瘟神愣住了。

祂们从没见过大皇子这副模样,祂素来以沉稳著称,即便在赤帝面前也从不失态,可此刻却充满了恐惧。

赤瘟:“大皇子——”

“闭嘴!!!”,大皇子尖利,“我说走!!听不懂吗!!!走!!!”

祂不明白。

祂真的不明白。

这个文明,明明疆域不过百光年,帝级不过几十位,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稍微强大点,能在星空中立足的文明。

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种超越了帝级、超越了半步仙级、甚至超越了祂所能理解的任何范畴的存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大皇子已经来不及想清楚了。

祂只知道一件事:再不跑,就永远都跑不掉了。

可是,他刚下定决心要跑,甚至还没来得及驱动那顶红轿。

祂就看到了一张脸,是江起的脸!

是江起面无表情的、俯视的脸!

与祂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大皇子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所有的念头、恐惧、惊骇,全都被硬生生截断了!

祂甚至没有看清眼前的人是怎么来的,祂只是眼睛转了一下方向,甚至连转方向都算不上,这个人就已经站在祂面前了!

上一刻没有,这一刻有了。

这种视觉冲击,就像一个人用天文望远镜,在月球表面看到了一个人,然后他关掉天文望远镜回房间里,却发现那个在天文望远镜中看到的人,就他妈挡在他面前!

大皇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祂想求饶,想交涉,想要解释,想要跪下来求饶,想报出赤帝的名号让对方忌惮......

但祂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在祂张嘴的瞬间,一只手已经伸进了祂的胸腔。

不是击穿,不是撕裂,不是任何带有攻击性动词的动作。

只是伸进,像一只手穿过水面,平静地、没有任何阻力地穿透了祂的冕服、祂的皮肤、祂的肋骨、祂的胸腔。

那五根手指合拢,握住了祂体内某个炽热的、跳动的、蕴含维度和力量本源的东西。

然后轻轻向外一拉。

“不——”

大皇子的声音终于发了出来,但已经晚了。

祂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腔中那个不断喷涌着黑血的窟窿,也看到了对方手中握着的——

祂的源器官!

祂的帝级力量的本源!

江起看着手中跳动的心脏,或者说,它不只是单纯的心脏,它还连带着四大主要血管,以及一大块血肉组织牵附其上。

而它们,都属于源器官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江起轻声道。

而与此同时,大皇子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腔的伤口开始,祂的皮肤像干裂的泥土一样剥落。

在祂的意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江起的表情始终如一。

平静、漠然、无动于衷。

就像一个人类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不会在拍完之后对着蚊子的尸体露出狰狞的表情。

祂死不瞑目。

“.......跑!!!”

赤瘟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转身就跑。

青疠与玄蛊也是亡魂皆冒。

青疠化作一缕青烟,向左侧的星域急速遁去,每遁出一段距离就分裂出一道分身,转眼间便分裂出了数百道,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玄蛊施展出一片翠绿色的虫云,试图以此拖延哪怕一息的时间。

远征队伍也已经炸了。

阴兵统领们在崩溃中互相推搡着四散奔逃,巡狩使们丢下了各自的旌旗和法器拼命向远处逃窜,纸人轿夫抛下轿杆在虚空中狂奔。

唢呐班子的乐器被扔得到处都是,锣鼓和铙钹在混乱中被踩碎,铜铃乱响。

招魂幡的旗杆戳穿了自己的同僚,纸屑纷飞如雪。

而江起,就在这片崩溃之中,不紧不慢地穿行。

他既没有追,也没有赶。

他只是以恒定的步伐向前走着,速度不快,姿态从容,像一个人在午后散步。

但每一个被他经过的阴兵统领、巡狩使、纸人轿夫,都在他走过之后悄无声息地失去了动静。

有的停在原地,保持着逃亡的姿态,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有的在奔跑中缓慢地、无声地化作了一蓬细沙,在星光的照耀下轻盈地散开;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向前跑着,跑着,跑到半途忽然散开了,散成一片灰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鲜血。

只有一片接一片的、彻底的安静。

青疠疯狂逃窜,祂不敢回头看,不敢确认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拼命地、拼命地往前跑。

数百道分身散布在不同的方向上,每一道都与本体别无二致。

但逃着逃着,祂发现在祂真身逃跑的路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个身影立一道从虚空中凭空流淌出来的水流之上,正等待着祂。

青疠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凄厉的嘶鸣。

祂猛地调转方向——但还没等祂完成转向,一只手就已经按在了祂的头顶。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祂的身体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地晶化、碎裂,最终化为漫天飞舞的蓝粉末,只剩下一个泛着金光的源器官,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玄蛊的亿万蛊虫在祂身后织成一片遮蔽星光的虫云,祂确信这些蛊虫至少能拖延片刻。

但实际上,祂的亿万蛊虫一点作用都没有。

甚至,祂的亿万蛊虫反而成了祂的死亡倒计时,计算着祂与那个恐怖存在的距离。

当祂最后的蛊虫死掉后,祂知道,对方已经来到了祂的身后。

祂颤抖着,明知自己已经要死了,却不敢回头面对,踉跄的往前跑,直到一只手掌从祂的头颅中穿出,扣走了祂的双眼。

——

赤瘟逃得最远。

祂驾驭着铜犼穿越了星系间的空洞,穿越了数十片正在死去的星云。

片刻间,祂就已经逃出了三百多光年。

祂知道青疠死了,知道玄蛊死了,知道大皇子死了。

祂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祂不去想这些,祂只是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跑上。

杀了大皇子就不能杀我了,杀了青疠就不能杀我了,杀了玄蛊就不能杀我了,杀了我的同事就不能杀我了!祂在心里反复祈祷着。

很快,祂又逃出去了五百光年。

直到此时,祂才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再跑出两百光年后,祂心想,足够远了。

祂要回去,祂要回去禀报赤帝!

大皇子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这片星域有大恐怖,不能来,永远都不能来!

但就在这时,祂忽然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了,像有什么巨物正在接近。

祂惊恐地回头,只见一只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手掌,从不知多少光年外伸了过来,无视了距离与时空,一把将祂攥在手心!

祂思维凝固了!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逃出了八百光年?!

但祂甚至来不及绝望,抓住祂的巨手便开始回缩。

一千光年的距离,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尽数倒卷,沿途的星体、星云、星际尘埃在祂视野里飞速后退,拖出一道灼目的光痕。

祂被拉回原位。

江起看都没有看祂一眼。

他随手凝聚出一团水球,将赤瘟整个包裹进去,固定在了星空中。

做完这一切,江起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此时,他的目光瞄向了整个银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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