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章

第268章  第268章130

“用ATB的渠道。”顾正义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新到手的武器，“让苏黎世那边出面，以ATB人力资源部的名义，出具一份关于陈默先生曾参与‘某保密性极高客户项目’的模糊证明。再安排两位可靠的、与ATB有往来的欧洲金融机构高管，作为他的推荐人。寰宇再厉害，也不会轻易去质疑ATB的背书。”

“明白了。计划代号？”

“深潜者。”顾正义吐出三个字，“启动最高级别掩护和支援。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陈默坐在寰宇科技的面试会议室里。”

四十八小时后，中环，寰宇科技大厦。

陈默穿着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他面前的玻璃门后，就是寰宇科技财务总监的办公室。过去两天像一场梦。一家从未听说的欧洲基金找上门，解决了母亲的天价医疗费，还提供了一份优厚到不可思议的合约。代价是，他必须通过这场面试，并在此后“听从一些专业指导”。

他别无选择。母亲的命，比他的未来重要。

“陈先生，请进。”秘书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寰宇科技的财务总监，周世昌。旁边还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中年女性，是人力资源总监。

面试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问题极其刁钻，从最新的国际会计准则修订，到东南亚各国税法差异，再到复杂的衍生品定价模型。陈默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一一应对。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位周总监眼中偶尔闪过的赞赏。

“陈先生，你的专业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周世昌终于放下手中的笔，“不过，我们注意到你从摩根士丹利离职后，有三个月的空窗期。方便透露原因吗？”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默按照“培训”时反复演练过的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和一丝无奈：“家母突发重病，我需要全心照顾。期间，也接受了一位前辈的邀请，参与了一个为期两个月的封闭式项目研究，主要涉及中东主权基金的跨境投资架构优化。因为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具体细节恕我不能透露。但ATB的威廉·施密特先生，以及Lombard  Odier的菲奥娜·陈女士，可以作为我专业能力和品格的推荐人。”

他报出了两个“培训”时被告知的名字。都是欧洲金融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世昌和人力资源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显然事先做过背调，对这两个推荐人并不陌生。

“我们理解。”周世昌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孝心可嘉。那么，陈先生，你为什么选择寰宇？我们给出的薪资，似乎并不比一些国际投行更有竞争力。”

陈默抬起头，眼神坦诚中带着对未来的渴望：“我认为寰宇处于一个高速扩张期，业务遍布新兴市场，这比在成熟市场做重复性的工作更有挑战性，也更能体现我的价值。而且，我研究过寰宇的公开资料，贵公司在跨境供应链金融方面的布局，与我之前的研究方向非常契合。我相信这里能让我学到更多，也有更大的舞台。”

回答滴水不漏，既展现了野心，又贴合公司业务，还避开了直接谈钱——尽管钱现在对他很重要。

周世昌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很好。陈先生，恭喜你。欢迎加入寰宇科技，担任财务部高级分析师。具体薪酬福利，HR会与你详细沟通。我们希望你能尽快入职。”

陈默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紧接着，更沉重的压力覆顶而来。他成功了第一步，但接下来要做的，才是真正的走钢丝。

“谢谢周总，谢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快办理入职手续。”他站起身，恭敬地鞠躬。

走出寰宇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默摸出那个特制的、无法被追踪的加密手机，按照指示，发送了一条预设好的、看似普通的祝贺短信到某个虚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报到。”

几乎在陈默短信发出的同时，顾正义在前往机场的车上收到了“哨兵”转译的信息。

“深潜者已就位。接入层级：财务部高级分析师，直接汇报对象为财务总监周世昌。预计三天内获得部分系统初级权限。”

顾正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棋子，落下了。

但这只是开始。要让陈默接触到核心账目，特别是那些隐藏极深的贿赂记录，需要时间，需要机会，更需要精密的内部配合和外部策应。

“老板，欧洲那边又来催了。”副驾驶的阿杰回过头，“峰会筹备委员会希望确认您的行程和随行人员名单。另外，苏黎世传来消息，ATB内部有几个老派股东对突然的股权变更仍有微词，正在串联，可能想在峰会上发难。”

“让他们串联。”顾正义冷冷道，“把霍夫曼‘主动配合’我们、并认可我们注资方案的内部会议纪要，选择性‘泄露’给那几个带头的老家伙。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跟即将获得央行流动性支持的控股股东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阿杰立刻记录。

“至于峰会，”顾正义顿了顿，“名单照常报。但加一个人，以ATB特别顾问的名义——把‘陈默’的名字加进去，备注：精通反洗钱及跨境合规，随行提供技术支持。”

阿杰一愣：“老板，这……会不会太显眼了？陈默刚刚入职寰宇，就作为ATB顾问出席高级别金融峰会？”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顾正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寰宇科技不是一直想搭上ATB这条线，拓展欧洲业务吗？我给他们送一个‘自己人’过去当桥梁。周世昌只会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会更重视陈默。而陈默，也能以ATB顾问的身份，更合理地接触一些‘敏感’信息，甚至……在峰会上，‘偶然’遇到某些该遇到的人。”

一石二鸟。既抬高了陈默在寰宇内部的地位和权限，又为他创造了接触更高层级目标（可能与暗影会有勾结的欧洲政商人士或警方高层）的绝佳环境。

阿杰恍然大悟，不禁佩服老板心思之缜密。

车子驶入机场贵宾通道。顾正义即将登上飞往苏黎世的专机，直面阿尔卑斯峰会的腥风血雨。

而香港这边，一场无声的渗透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默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反锁上门，拉上窗帘。他打开那个加密手机，里面已经收到第一条指令。

指令很简短：“取得信任。观察周世昌工作习惯及系统使用规律。重点留意其经手的所有与‘特别费用’、‘咨询服务费’、‘跨境佣金’相关的审批流程及附件。勿妄动，等待下一步接触。”

陈默删掉指令，将手机藏好。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初上。

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而他，即将成为一枚刺入黑暗深处的探针。

他不知道雇佣自己的是谁，只知道对方能量极大，手段通天。他也不知道最终要面对什么，只知道母亲的命握在对方手里，而自己已无退路。

手机突然震动，是寰宇科技HR发来的正式录用通知和入职流程表。

陈默看着屏幕上“寰宇科技”的LOGO，深吸一口气，点击了“确认接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金融分析师陈默。

他是“深潜者”。

一枚被投入暗影会心脏地带的，活体炸弹。

而此刻，在寰宇科技大厦顶层的某间密室里，周世昌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着手下的汇报。

“总监，陈默的背景调查最终报告出来了。ATB的证明和两位推荐人的反馈都没有问题。空窗期的解释虽然模糊，但符合这类保密项目的特征。财务压力方面，他母亲的确在玛丽医院接受治疗，费用由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医疗慈善基金支付，资金来源干净。个人账户近期只有一笔五十万港币的入账，备注是‘签约奖金’，金额合理。”

周世昌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嗯了一声：“看起来，是个走了狗屎运、急需用钱的聪明人。”

“不过……”手下迟疑了一下，“他入职前一天，ATB苏黎世总部发来一份公函，询问我司是否有意向推荐一位熟悉亚太业务的财务专家，作为ATB的临时顾问，参与即将召开的阿尔卑斯金融峰会部分议题讨论。他们……点名提到了陈默，说看过他的公开论文，很欣赏他在跨境合规方面的见解。”

周世昌摇晃酒杯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ATB……点名要他这个刚入职的新人？”

“公函上是这么说的。措辞很客气，说是‘借调’、‘短期交流’。”

周世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我们这次还真是捡到宝了。一个能让ATB主动递橄榄枝的年轻人……告诉陈默，公司全力支持他以ATB顾问身份参与峰会。相关差旅、置装费用，公司全包。让他好好表现，这可是拓展我们寰宇在欧洲人脉的绝佳机会。”

“是，总监。”

手下退出密室。

周世昌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隐藏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加密文件。文件封面，印着一个模糊的黑色徽记——交织的触手与权杖。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记录着一些名字和数字，后面标注着“港岛”、“警务”、“份额”等字样。

“ATB的青睐……”周世昌低声自语，手指划过那些名字，“或许，这个陈默，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新渠道。”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眼中这个“不错的新渠道”，正是顾正义精心打造、直指他和他背后黑暗网络的致命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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