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265章

第265章  第265章127

“货冇问题。”阿鬼声音沙哑，“比想象中更好。”

“那……”

“开车，去预定地点。通知其他兄弟，分批撤离，注意尾巴。”阿鬼打断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怀里的笔记本硌得他生疼。

他脑子里飞速旋转。笔记本上的信息是偶然吗？是暗影会守卫无意中记录下来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让他看见？

如果是故意……是谁？顾正义？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卧底背景？试探？还是另有阴谋？

如果不是故意……那这个秘密，就太可怕了。他们刚刚与之结盟，指望其提供资金和情报对抗暗影会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警方派来清洗他们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蒋天生的死……和顾正义有没有关系？顾正义现在对付暗影会，是真的为了自保和利益，还是……另一场“清扫”的开始？他们这些残部，会不会是下一批被清理的目标？

疑窦如同野草，在阿鬼心中疯狂滋生。

一个多小时后，货车驶入新界一处偏僻的废弃修车厂。这里是阿鬼提前准备好的临时据点之一。

金属箱被迅速卸下，搬进内间。手下们开始清点货物，脸上终于露出喜色。这批货，足够他们换到急需的武器、打通新的渠道，甚至招兵买马。

但阿鬼独自一人坐在外面满是油污的破沙发上，抽着烟，一言不发。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矮壮汉子（名叫阿强）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鬼哥，兄弟们都觉得……太顺了。顺得有点邪门。顾正义那边……”

“你觉得顾正义点样？”阿鬼突然问，眼睛在黑暗中盯着阿强。

阿强犹豫了一下：“佢……好犀利。情报准到离谱。但系，佢点解要帮我哋？真系只为咗对付暗影会？我哋同佢，以前可冇交情，只有过节。”

“如果佢唔止想对付暗影会呢？”阿鬼的声音很低，带着寒意。

阿强一愣：“鬼哥，你嘅意思系……”

阿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递给阿强：“睇下。”

阿强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完那几行字。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得苍白。

“判官……清扫行动……西九龙警署……”阿强的手有些发抖，“鬼哥，呢个‘线人C’提到嘅目标……难道系……”

“我怀疑，就系顾正义。”阿鬼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地上，“佢可能就系当年个‘判官’！”

“卧底？！”阿强失声低呼，随即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内间方向，生怕被其他兄弟听见。这个消息太爆炸了！如果传出去，刚刚因为劫货成功而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会瞬间瓦解，甚至可能引发内讧和背叛！

“小声点！”阿鬼厉声道，“呢件事，暂时只有你知我知。未确定之前，唔好同第三个人讲！”

“但……但如果系真嘅……”阿强声音发颤，“我哋同佢合作，唔系等于自己送上门？蒋生嘅仇……”

“所以我哋要查！”阿鬼眼神凶狠，“暗中查！查顾正义十年前到底做过咩！查‘清扫行动’嘅档案！查呢个笔记本系真系假！”

“点查？我哋而家嘅资源……”

“顾正义唔系话会送资金同武器过嚟咩？”阿鬼冷笑，“就用佢嘅钱，查佢嘅底！你揾信得过嘅、仲在道上嘅老关系，特别是同当年差馆（警局）有牵扯嘅，旁敲侧击。记住，一定要小心，绝对唔可以打草惊蛇！”

阿强重重点头：“明白！”

“另外，”阿鬼补充道，“对顾正义那边，一切照旧。佢俾嘅指令，我哋照样执行，但多留个心眼。佢俾嘅情报，要用，但更要反复核实。佢系一把好锋利嘅刀，而家我哋需要呢把刀去斩暗影会。但记住，握刀嘅手，要稳，更要随时准备……掉转刀口！”

“系，鬼哥！”阿强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原本以为找到了一条生路，甚至是一条反击的捷径，没想到，这条路下面，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就在这时，阿鬼口袋里那部专门用于和顾正义联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货已收到，甚慰。第一批资金五百万美金，明早到指定账户。武器清单已发，三日后交付。下一步，目标：暗影会九龙塘地下钱庄。详案后续。”

信息冷静、高效，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流血的行动，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交割。

阿鬼盯着屏幕，手指收紧。顾正义……你到底是救星，还是索命的无常？

他缓缓打字回复：“收到。合作愉快。”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阿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修车厂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几分荒凉和不安。

联盟的首次行动大获成功。

但一颗猜疑的种子，已经随着那本染血的笔记本，深深埋进了土壤。只等一个契机，便会破土而出，将这本就脆弱的联盟，撕得粉碎。

而在港岛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顾正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沉睡的城市。他刚刚收到阿鬼“合作愉快”的回复，也收到了线人关于“行动成功，阿鬼疑似发现某笔记本”的模糊报告。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眼神深邃莫测。

“疑心……是野兽最好的枷锁，也是最危险的导火索。”他低声自语，将酒一饮而尽。

“就看这把火，先烧到谁了。”

窗玻璃上，映出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风暴之中，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在试图，成为下棋的人。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港岛，某处地下数据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监控画面。有顾正义顶层公寓楼下的街道，有阿鬼修车厂外的巷口，甚至还有经过算法增强处理的、模糊的室内热成像轮廓。

键盘敲击声如同雨点。

“目标A（顾正义）通讯加密等级极高，常规破解无效。但通过基站信号三角定位和出行规律分析，其活动范围与目标B（阿鬼）势力区域重叠度在72小时内上升了40%。”一名技术员汇报，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带着回音。

屏幕前，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背影精瘦的男人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戴着一副特制的平光眼镜，镜片上不断有微小的数据流闪过。

他是暗影会在港岛的负责人，代号“博士”。

“重叠，不代表信任。”博士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把‘清扫行动’残留档案里，关于那个卧底警员‘顾正’的照片，做模糊化处理，但要保留关键特征。再结合我们截获的、顾正义早年一些模糊的边境交易记录片段——当然，是伪造的，但要像真的。”

“博士，您的意思是？”

“编一个故事。”博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一个关于‘黑警洗白，野心膨胀，意图借剿灭暗影会之名，吞并所有残余势力，彻底统一地下世界，向当年抛弃他的体制证明自己’的故事。”

他走到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显示着阿鬼手下几个核心成员的信息，包括阿强。

“把故事，用不同的‘碎片’，通过不同的匿名渠道，精准地‘送’给他们。特别是那个叫阿强的，情绪容易波动，是很好的突破口。”

“另外，启动‘声纹模拟’程序。截取顾正义公开演讲的音频样本，合成几句关键性的话，比如……‘那些江湖残渣，用完即弃’，‘他们的地盘，迟早都姓顾’。不需要多，两三句，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做成像是无意中监听到的片段。”

“是！”

很快，几条经过精心炮制、真假难辨的信息，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港综市残部的通讯网络。

修车厂内，阿强正对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彩信。一张模糊的老照片，一个年轻警员的面孔，与如今顾正义的眉眼有五六分

深夜，港岛中环，正义集团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依旧，但映在顾正义眼中的，却是一片冰冷的数字海洋。

他面前的六块显示屏上，跳动着令人心悸的数据。

左边三块，是纽约、伦敦、东京三大交易所的实时行情。正义集团（股票代码：ZJ）的股价曲线，像一条被拦腰斩断的毒蛇，在开盘暴跌30%后，依旧在低位无力地抽搐。每一分每一秒的微小反弹，都被更汹涌的卖盘瞬间吞噬。

中间两块，是内部监控系统和全球新闻聚合。红色的警报条目不断刷新：“东南亚代工厂C-7宣布暂停供货”、“北美物流合作伙伴要求提前结算”、“欧洲品牌方发来质询函，考虑终止授权”……新闻弹窗则更加刺眼：“‘A货帝国’神话破灭？”、“供应链断裂，正义集团陷入生死时刻”、“神秘做空力量浮现，目标直指港岛新贵”。

最右边那块屏幕，相对安静，只显示着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和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距离“阿尔卑斯金融峰会”开幕，还有71小时34分22秒。

顾正义没有看那些令人绝望的数字和标题。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一个不起眼的银色U盘上。那是三小时前，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员，混在送餐人群中送上来的。没有寄件人，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蒋先生遗物，盼有用处。”

蒋天生。他曾经的对手，后来的短暂盟友，最终死于暗影会清洗的江湖大佬。这U盘里，是他残部目前能提供的，最有价值的“投名状”——一份关于欧洲“阿尔卑斯信托银行”的绝密评估报告，以及……几个关键股东近期不可告人的交易记录和把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不等回应，便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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