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第264章  第264章126

阿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兄弟。两人眼中也闪烁着激动和狠厉的光芒。这几个月，他们受够了。

“具体点做？”阿鬼转回头，声音低沉，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狠劲。

顾正义知道，成了。

“第一步，你和你的兄弟，今晚就转移。地点我会发到你手机上，那里绝对安全，有足够的物资和简单的医疗设备。第二步，三天内，第一批资金和武器会送到你们手上。第三步，等我信号。”顾正义语速加快，“信号一到，你们就动手。第一个目标，是暗影会设在葵涌的走私仓库，那里有他们一批刚从南美运到的‘新货’，守卫相对薄弱，但价值很高。具体行动方案，我会另给。”

阿鬼重重点头：“好！我应承你！但顾生，你记住，呢次系合作。如果你玩嘢，我阿鬼就算死，都咬下你一块肉！”

“彼此彼此。”顾正义伸出手。

阿鬼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上前，用力握住。

两只手一触即分。联盟达成，冰冷而现实，建立在赤裸裸的利益和共同的敌人之上，脆弱如纸，却也锋利如刀。

“等我消息。”顾正义不再多言，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阿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门口，握紧了手中的U盘。刀疤脸上，神色复杂，有仇恨，有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疯狂。

“大佬，真系信佢？”一个保镖低声问。

“我哋仲有得拣咩？”阿鬼喃喃道，将U盘小心收好，“而且，佢讲得冇错……暗影会，先系要我哋绝种嘅人。蒋生嘅仇，总要有人还。”

仓库外，顾正义坐进一辆停在阴影里的普通丰田轿车。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立刻发动车子，驶离码头。

顾正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

说服阿鬼只是第一步。这枚棋子埋下了，但能发挥多大作用，还得看后续的操控。暗影会不是傻瓜，警方内部也有他们的眼线。那个财务总监的叛变，就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旁边，随时可能致命。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快速输入几条指令。

一条发给海外数据公司的负责人，启动“织网”计划的预备阶段。

一条发给潜伏在暗影会外围的某个“线人”，传递一条半真半假、关于葵涌仓库守卫换班时间的信息。

最后一条，是发给一个没有存储任何名字的号码，只有简短几个字：“清理门户，准备。”

做完这些，他摇下车窗，让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港岛的夜色依旧璀璨，霓虹灯的光芒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却照不进那一片冰冷的黑暗。

风暴将至。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抓住那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

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繁华与黑暗交织的都市丛林之中。废弃码头仓库里的短暂会面，仿佛从未发生。但某些种子已经埋下，只待鲜血浇灌，便会破土而出，掀起腥风血雨。

三天后，深夜，葵涌货柜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和铁锈的味道，吹过密密麻麻、堆叠如山的集装箱迷宫。远处港口的照明灯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昏黄，更衬得这片区域黑暗深邃。

“阿鬼哥，时间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涂着油彩的矮壮汉子低声道，他耳朵上挂着通讯器，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阿鬼蹲在一个四十尺货柜的阴影里，刀疤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他看了看腕上的夜光表，凌晨两点十五分。

“各小组报告位置。”阿鬼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一组就位，C区入口，未见异常。”

“二组就位，D区三号通道，两个守卫在打瞌睡。”

“三组机动，已切断备用电源线路，监控盲区确认。”

耳机里传来简洁的回复。阿鬼带来的十二个人，都是跟着蒋天生刀口舔血剩下的精锐，虽然人少，但够狠，也够听话——至少在面对共同敌人时。

阿鬼深吸一口气。顾正义给的情报精确得可怕：暗影会这批从南美来的“新货”，主要是高纯度化学前体，用于合成新型致幻剂，价值超过八千万港币。守卫只有八人，分两班，换岗时间在两点半，会有五分钟的空窗期。仓库是临时租用的七号仓，结构简单，只有一个主入口和一个紧急出口。

太详细了。详细到让阿鬼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一点。顾正义怎么知道的？他在暗影会里，到底埋了多少眼线？还是说……

他甩开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批货，他吃定了！既是给暗影会的当头一棒，也是他们残部急需的“启动资金”。

“按计划，两点二十五分，同步动手。一组解决门口守卫，二组控制仓库内，三组负责搬运和警戒外围。记住，要快，要静。遇到抵抗，格杀勿论。”阿鬼冷声下令，“行动！”

没有回应。但阴影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

阿鬼自己也动了，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贴着集装箱冰冷的金属表面，无声地滑向七号仓的主入口。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靠在门边，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正低头摆弄手机。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的黑暗里，阿鬼和另一个手下扑了上去。捂嘴，拧颈。两声轻微的“咔嚓”几乎同时响起。两个守卫身体一软，被迅速拖到旁边的杂物堆后。

干净利落。

阿鬼打了个手势。手下用从守卫身上摸出的门卡，刷开了仓库的电子锁。沉重的铁门滑开一条缝。

里面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品的刺鼻味道。仓库中央，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印着普通食品标签的纸箱，但角落里，十几个特制的金属密封箱格外显眼。

四个穿着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守卫正围在一张小桌旁打牌，听到门响，愕然抬头。

“什么人？！”

“砰！砰！砰！砰！”

回答他们的是四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阿鬼手下枪法极准，四枪全部命中眉心。四个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瘫倒在地。

“清场！确认没有活口！”阿鬼低喝，自己则快步走向那些金属箱。

箱子上了电子锁。阿鬼拿出顾正义提供的另一个小设备——一个伪装成充电宝的解码器，接上数据线，贴在锁眼附近。屏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五秒后，“咔哒”一声，第一个箱子的锁弹开了。

掀开箱盖。里面是填充好的防震泡沫，挖出的凹槽里，整齐排列着一袋袋晶莹的白色粉末（前体），以及一些贴着复杂化学式标签的瓶瓶罐罐。

阿鬼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就是这些东西！

“搬！快！”他一挥手。

手下们立刻行动，两人一组，抬起金属箱就往外运。外面，一辆伪装成码头内部运输的平板货车已经倒车到了门口。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从动手到开始搬运，不到三分钟。暗影会的守卫如同纸糊，监控被提前搞定，路线畅通无阻。顾正义的情报，分毫不差。

阿鬼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太顺了。顺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他走到那个小桌旁，踢开倒在旁边的守卫尸体，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扑克牌和几个空啤酒罐。忽然，他的视线被桌子底下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硬壳笔记本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弯腰捡了起来。

笔记本很普通，像是某个守卫值班时用来记录交接事项的。阿鬼随手翻开。

前面几页都是些潦草的换班时间、货物编号。但翻到中间，有一页被折了一个角。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几行字，字迹不同，似乎来自不同的人。

“3.15，‘老板’指示，重点监控‘老地方’流出物品。”

“3.18，与‘线人C’确认，目标曾频繁出入西九龙警署（已废弃旧楼）。”

“3.22，收到加密包，解析中。疑似与十年前‘清扫行动’档案有关。关联代号……‘判官’？”

阿鬼的瞳孔骤然收缩！

“判官”！

这个代号，他听蒋天生醉酒后含糊提起过！那是很多年前，港岛黑白两道掀起的一场巨大风暴的源头。据说是一个警方派出的顶级卧底，代号“判官”，潜伏极深，手段狠辣，几乎以一己之力捣毁了当时好几个盘踞已久的大庄家。但后来“判官”神秘消失，有人说他任务完成归队高升，也有人说他被灭口，还有传言他带着秘密和巨额财富远走高飞……

蒋天生当时只是个小角色，语焉不详，但语气里充满了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说：“‘判官’呢个人，唔系人，系鬼。边个沾上，边个倒霉。”

阿鬼的心脏狂跳起来。西九龙警署旧楼？顾正义崛起前，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经历是空白的！加密包？清扫行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顾正义……就是那个“判官”？那个警方派出来，专门“清扫”他们这些人的……卧底？！

“大佬！箱子都搬上车了！快走！”手下在门口急促地低喊。

阿鬼猛地合上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迅速将笔记本塞进自己的怀里，冰凉的硬壳贴着胸膛，却像一块烧红的炭。

“走！”他强迫自己冷静，低吼一声，最后扫了一眼仓库。鲜血、尸体、散落的货物……以及，那个可能颠覆一切的秘密。

他冲出仓库，跳上货车的副驾驶。货车立刻启动，驶入集装箱迷宫的小路，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车上，气氛有些异样。成功劫到货的兴奋感很快被一种沉默取代。参与行动的都是老江湖，太顺利的成功，有时候比失败更让人不安。

开车的矮壮汉子瞥了一眼阿鬼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鬼哥，冇事吧？货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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