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章

第263章  第263章125

周明华也跟着鼓掌，脸上挤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了。顾正义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更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他在绝境中依然拥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和深不可测的底牌。这个时候，任何异动，都可能被立刻碾碎。

散会后，众人带着振奋的心情离去，低声交谈着，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

只有周明华被留了下来。

会议室门关上，只剩下他和顾正义两人。

空气再次凝固。

顾正义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明华，”他缓缓开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家瑞士银行，以及……你最近加密通讯频道里，那些发往海外的‘高频数据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周明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九龙，观塘废弃货运码头。

深夜十一点，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味道，穿过破损的仓库铁皮，发出呜呜的怪响。几盏临时接上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顾正义独自站在仓库中央。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围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机械零件，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他没有带保镖。

这是对方的要求，也是他展示诚意的方式——尽管这诚意底下，是冰冷的算计和不得已的冒险。

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

不紧不慢，带着回音。

先是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眼神锐利的汉子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手始终按在腰间。他们扫视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顾正义全身，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微微侧身。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骨架粗大，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带着一股草莽的悍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着三分凶狠。他穿着一件旧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和上面青黑色的纹身——一条盘绕的过肩龙，龙眼处已经有些褪色。

蒋天生麾下，最后还能拉得起一支人马，并且有胆量跟他顾正义见面的，只有这个人。

“鬼哥。”顾正义开口，声音平静，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鬼在距离顾正义五米外站定，眯起眼睛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善意，只有审视、警惕，以及深藏的恨意。

“顾生。”阿鬼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够胆。真系一个人来。”

“诚意，我带了。”顾正义淡淡道，“鬼哥不也只带了两个兄弟？大家都有顾虑，很正常。”

“顾虑？”阿鬼嗤笑一声，刀疤随着肌肉抽动，“我大佬蒋生，当年同你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扑街收场。你同我讲顾虑？我惊你今晚系来斩草除根嘅！”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个汉子的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衣服下的硬物，气氛瞬间绷紧。

顾正义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如果我要斩草除根，”他缓缓说道，目光直视阿鬼，“你不会收到风声，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蒋先生出事之后，你们剩下的人，东躲西藏，被暗影会的人追杀，被以前的仇家落井下石。警方把你们当垃圾扫，江湖上没人敢收留。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阿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你——”

“我说的是事实。”顾正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鬼哥，你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兄弟，还能撑多久？一个月？还是半个月？暗影会开出的花红，够买你们所有人头好几次了。”

“所以你就来可怜我？”阿鬼咬牙切齿。

“不。”顾正义向前走了一步。

那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半步，杀气腾腾。

顾正义停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是来给你，和你的兄弟，一条活路。不止是活路，是一条可以翻身，可以拿回你们该拿的东西，甚至……报仇的路。”

“报仇？”阿鬼眼神一凝，“同边个报仇？同你咩？”

“蒋先生的死，我很遗憾。”顾正义放下手，声音低沉了几分，“但你以为，蒋先生真是死在我手里？”

阿鬼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当年那场火并，背后有谁在推波助澜？谁提供了错误的情报？谁在关键时刻切断了蒋先生的退路？”顾正义一字一句，“是暗影会。他们需要港岛地下势力洗牌，需要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蒋先生那样有自己地盘的强龙。我，和蒋先生，都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我这颗棋子，暂时还没被吃掉，而且……想反过来咬死下棋的人。”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海浪隐约的拍打声。

阿鬼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神剧烈闪烁。顾正义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怀疑。蒋天生死得太突然，太蹊跷，很多细节事后根本经不起推敲。只是当时群龙无首，又被顾正义和警方联手打压，他们根本没能力去查。

“口讲无凭。”阿鬼沉默半晌，沙哑道。

“我有证据。”顾正义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银色U盘，扔了过去。

U盘落在阿鬼脚前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个保镖弯腰捡起，递给阿鬼。阿鬼接过，看向顾正义。

“里面有三段加密音频，是暗影会亚洲区负责人‘伯爵’，和他的副手在蒋先生出事前一周的通话记录。还有几份资金流向截图，是从海外空壳公司转到当时几个反水堂主账户的记录。”顾正义说道，“密码是蒋先生的生日，加他女儿英文名的首字母。你可以回去听，找人验。”

阿鬼握着U盘，手指用力到发白。蒋天生女儿的英文名，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

“就算系暗影会搞鬼，”阿鬼抬起头，眼神依旧凶狠，“你顾正义就系清白的？你食咗蒋生大半地盘同生意系事实！”

“是。”顾正义坦然承认，“弱肉强食，江湖规矩。我吃了，是因为我当时更强，更狠，也更幸运。但鬼哥，今时今日，你同我，边个更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的帝国，被安全局和国际刑警联手调查，全球资产冻结，核心团队入狱。暗影会联合本地残余势力，断我供应链，烧我仓库，要我死无全尸。我的头上，悬着国家机器和跨国黑手的刀。你呢？你只是被追杀，被遗忘。但我如果倒了，暗影会彻底掌控港岛地下秩序，你以为你们这些蒋先生的‘余孽’，还有生存空间？他们会像清理垃圾一样，把你们最后一点痕迹都抹掉。”

阿鬼的呼吸粗重起来。顾正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他何尝不知道？这几个月东躲西藏，看着兄弟一个个受伤、失踪，甚至横死街头，那种绝望和愤怒，几乎要把他逼疯。

“你讲咁多，到底想点？”阿鬼嘶声道。

“合作。”顾正义吐出两个字，“临时联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暗影会，以及他们背后那些想让我们永远闭嘴的大人物。”

“点合作？我哋得十几条烂命，几支黑星。你嘅帝国都冧咗啦！”

“我的帝国表面倒了，但根还没断。”顾正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还有一些……他们查不到的钱，和一些他们想不到的人。比如，控股一家全球性的数据服务公司，比如，在几个关键的国际银行里，还有没被冻结的匿名账户。又比如，我知道暗影会在东南亚的三个重要洗钱节点，和他们在欧洲的两个武器走私渠道。”

阿鬼瞳孔收缩。

“我需要人手，需要熟悉港岛每一个角落，敢打敢拼，并且对暗影会充满仇恨的人。”顾正义继续道，“你们需要钱，需要武器，需要情报，需要一个能暂时栖身、不被追杀的据点，更需要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可以提供资金，足够你们装备升级，安置家小。我可以提供情报，告诉你们暗影会那些头目每天的行踪、习惯、弱点。我甚至可以提供技术支援，扰乱他们的通讯，瘫痪他们的监控。”

“而你们要做的，”顾正义盯着阿鬼的眼睛，“是在我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用最狠的方式，打击暗影会在港岛的势力。抢他们的货，烧他们的场，斩他们的人。制造混乱，吸引火力，把港岛这潭水彻底搅浑。”

阿鬼心脏狂跳。资金、武器、情报、报仇……这些正是他们最渴望，也最缺乏的。

“我点知你唔系利用完我哋，就一脚踢开？甚至反手卖俾差人？”阿鬼仍有最后一丝警惕。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秘密，和共同的敌人。”顾正义缓缓道，“这件事做成，你我手上都会沾满暗影会的血。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投名状。而且，鬼哥，你想想，我现在自身难保，警方和国际刑警盯着我，暗影会要杀我。我有什么必要，再多花心思来坑你们这十几个人？我的敌人已经够多了。”

逻辑无懈可击。阿鬼不得不承认，顾正义现在的处境，比他们更危险，更需要盟友，哪怕是临时的、脆弱的盟友。

“利益点分？”阿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暗影会在港岛的生意、地盘、渠道。”顾正义早有准备，“事成之后，你们拿四成。现金、物业、偏门生意线路，你们优先选。剩下的六成，我要用来打通关节，安抚盟友，以及……应付更上面的‘大人物’。此外，我会额外给你们一笔安家费，足够你们所有人洗白上岸，或者去海外重新开始——如果你们想的话。”

四成！

阿鬼呼吸一滞。暗影会在港岛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四成的利益，足以让他们这十几个人瞬间翻身，甚至比蒋天生巅峰时期也不遑多让。更别提还有安家费和洗白的机会。

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压过对顾正义的仇恨和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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