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第759章
110
杨尘看着对面穿白袍的女医生，声音比平时沉缓：“医生，我太太的身体，是哪里不舒服？”
秋堤和阮梅站在他侧后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一点嗔怪，一点无奈，还有更多难以言明的较劲。
她们没经历过，可该知道的事情早就打听清楚了。
谁都没想到，最先有动静的会是欣欣。
最早跟在杨尘身边的潇潇、阮梅、方婷，肚子至今没有消息。
说不急是假的。
现在，某种无声的竞赛似乎被按下了加速键。
她们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往后，不能再轻易放过他了。
女医生微微欠身，语气恭敬里带着职业性的祝贺：“杨先生，恭喜。
您太太有喜了，孕期大约五周左右。”
杨尘感觉耳膜嗡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
喜悦像炸开的烟花，瞬间挤满了胸腔。
但他很快吸了口气，将脸上翻涌的情绪压回平静的水面之下。
这里人多，他得稳住。
“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问，声音里那丝微颤还是漏了出来。
诊室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
女医生将手中的检查单轻轻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对面那位穿着考究的男人身上，摇了摇头。
“抱歉，杨先生。”
她的声音平稳而职业，“胎儿性别鉴定需要等到两个半月以后才能进行。
现在还太早，看不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可以过一个多月再带阮 ** 过来复查。”
杨尘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无声地敲了敲。
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急切感，被他慢慢压了回去。
他当然想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这个念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
不过对他而言，男孩女孩其实并无分别。
他身边从来不缺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检查室的门滑开了。
阮梅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显得虚浮。
一直等在门边的另一个女人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是欣欣，她朝杨尘的方向抬起脸，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尘哥。”
她的声音很轻。
杨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用指背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一些。
欣欣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不辛苦的，尘哥。”
“阿晋。”
门应声而开。
一个身形挺拔、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杨尘侧后方半步处站定，微微垂下头。”尘哥，您吩咐。”
“去备一份谢礼给医生。”
杨尘的视线没有离开欣欣，话却是对身后人说的，“厚一点。”
“明白。”
高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退出去。
“杨先生，真的不用！”
女医生急忙摆手，耳根有些发烫，“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您太客气了……”
杨尘这才转过脸，看向她。
他的脸上带着笑，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并不高。”医生，对你来说是工作，对我杨尘来说，”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今天我心情好，你就当是让我也高兴高兴。”
女医生接触到他的目光，又想起方才隐约听到的关于这位“杨先生”
身份的只言片语，到了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
她挤出一个笑容：“那……就谢谢杨先生了。”
“小事。”
杨尘淡淡应道。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更年轻些的手下探进头来：“尘哥，医院的院长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位头发银白、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已经走了进来。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朝杨尘伸出手：“杨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怠慢了。”
杨尘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院长客气了。
是我们来得突然，没提前打招呼。”
“哪里的话。”
院长收回手，笑容不变，“只是下面的人报告说，来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阵仗不小，还以为是……呵呵，没想到是杨先生您。
您这样的身份，注重安全是理所当然的。”
“院长能理解就好。”
杨尘点了点头，“另外，希望今天我来这里的消息，医院方面能代为保密。
我不太喜欢私事被人过多关注，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定，一定。”
院长连连应承，“您放心，我们有我们的职业操守。”
“那就好。”
杨尘似乎满意了，他转向欣欣和阮梅，“我们走吧，不打扰院长工作了。”
“杨先生慢走。”
院长侧身让开道路，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直到那些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诊室的门重新关上，院长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转向一旁还有些局促的女医生，压低声音问：“杨先生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女医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记录板，声音压得更低：“是……是他的一位女伴，阮 ** ，确认怀孕了，来做初期检查。”
院长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记住，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说。
杨先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否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窗外的街景流水般向后滑去。
欣欣靠在柔软的皮椅里，手不自觉地放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阮梅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杨尘坐在她们对面，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次，”
他忽然说，眼睛依旧闭着，嘴角却似乎弯了一下，“总归是有点不一样的。”
他没有说是什么的第一次，但车里的两个女人都听懂了。
女医生垂首应道：“院长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院长清楚杨尘要求保密的原因——那位先生的身份太特殊。
正式的妻子尚未公开，怀有身孕的消息一旦走漏，不知会引来多少暗处的目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医院本该为病人守住隐私，更何况是杨尘这样的人物。
院长掂量得清自己的分量，一家医院的院长在真正的财富面前，不过是一片浮萍。
倘若这次处理得当，能换来对方一丝好感，或许日后还能得到些资助……毕竟，那是一位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主。
院长走后不久，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无声地推开了诊室的门。
他将一只厚重的信封搁在办公桌角，什么也没说，转身带上了门。
女医生的指尖在信封上停留了片刻，触感沉甸甸的。
她最终没有推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它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门外，离开的男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早就知道结果，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拒绝那样的厚度。
***
清水湾的别墅静立在暮色里。
杨尘踏进客厅，对跟在身后的高晋吩咐：“加派人手，把别墅看紧些，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再去找几个细心可靠的保姆，专门照顾欣欣这段日子，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站在一旁的欣欣耳根微微发烫。
高晋肃然点头：“明白，尘哥。”
“另外，”
杨尘补充道，“今天高兴，每个兄弟发一千块，算是喜钱。”
“是。”
“记住，消息必须捂严实了。”
杨尘最后叮嘱，“外头一点风声都不能有。”
高晋再次应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外。
杨尘揽着欣欣往屋里走，她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尘哥，这才刚一个月，我自己还能走动，不用这么……”
“必须听我的。”
杨尘打断她，语气转为严厉，“要是有一丁点闪失，你让我们怎么办？”
周围几个女子都围了过来，纷纷点头。
她们都是杨尘身边的人，彼此之间早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欣欣有孕，对她们而言和自己怀上没什么两样——都是他的骨血。
何敏握住欣欣的手，声音软了下来：“你就依了尘哥吧，万一磕着碰着，伤着肚子里的小家伙，我们可怎么受得了？”
欣欣的脸更红了，声如蚊蚋：“那……你们也得早点来陪我。”
阮梅轻笑，眼波朝杨尘那边一飘：“这可得看某人的本事了。
欣欣现在不行，某人的‘任务’可不就得加重些么？”
“说得对。”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杨尘，那里面跳动着促狭而炽热的光。
杨尘后退半步，举起手作告饶状：“你们这是把我当什么了？这么多……”
何敏已经笑着逼近：“多什么呀？不都是你自己招惹来的？”
其余人也跟着围上，笑声像细密的网。
杨尘一边退，一边嘴上讨饶：“别……别闹……”
可他眼角眉梢却漾着截然相反的笑意，那点挣扎更像是某种默契的游戏。
她们簇拥着他，推推搡搡地往楼梯方向去。
欣欣独自留在客厅 ** ，望着那群闹作一团的背影，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欣欣的手刚抬起又收了回来，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还沉睡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 * *
距离尘杨集团总部不远的路边停着一辆旧轿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
驾驶座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副驾上的青年面庞还带着未脱的学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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