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第749章
100
至于东南亚那片地方,他已派人前去探路,看看那里的市场是否适合落子。
码头的风带着咸涩气息,吹动吉米额前的头发。
他身后站着立花和山下忠秀,几个年轻面孔沉默地立在更远处。
泊位附近往来的人群逐渐放慢脚步——能让尘杨集团这位实际掌事者亲自等候的,除了那个人,再没有其他可能。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气流托起时,杨尘的身影从船舷阴影里浮现。
墨镜遮住了他半张脸,但走路的节奏让吉米立刻认了出来。
高晋跟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码头每个角落。
“尘哥。”
吉米微微欠身。
立花正仁和山下忠秀用同样的称呼问候,其余人则整齐地喊出“老板”
二字。
称呼的差异划开了无形的界线,像海面上深浅不同的水色。
围观的人们交换着眼神。
他们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这座城市里,能调动那艘灰色 ** 的人从来只有一个名字。
即便站在集团顶端的吉米,许多时候也必须等待那只手落下指令——船舱深处的引擎只认一个掌舵者。
杨尘的手掌落在吉米肩头,短暂地按了按。
车队像黑色的鱼群滑入街道。
车窗外的楼宇向后流淌。
吉米翻 ** 板电脑的屏幕,声音平稳地汇报近期状况。
后座上的男人闭着眼睛,食指偶尔在膝盖上轻叩,表示他在听。
“港岛这几天平静吗?”
“集团运转很稳。”
吉米的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和李氏企业的合作推进顺利,项目比预期多了三成。
自从他们公开表态后,每天都有新的合作请求送进办公室。
现在提到尘杨集团,商界的人都会停顿半秒。”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我们的位置,已经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杨尘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嗯声。
“还有件事。”
吉米滑动屏幕,“下周有个交流会,几个主要家族联合发起的邀请函。
说是让年轻一代多接触,实际上应该有不少协议会在那里敲定。
霍家那位也会到场。”
“主持的是李先生?”
“对。”
“时间空出来的话,可以去看看。”
杨尘终于睁开眼睛。
街灯的光斑掠过他的镜片,像流星划过深潭。
车队驶入地下 ** 时,电梯口已经有人垂手等候。
穿过大堂时,此起彼伏的“老板”
像潮水般涌来。
几个新来的接待员偷偷抬眼——她们听过太多关于那个名字的传闻,此刻才将传闻与眼前这个穿黑风衣的身影重叠起来。
保安们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接受检阅。
电梯门合拢的前一秒,吉米看见那两个前台姑娘仍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如同被风吹弯的芦苇。
电梯门闭合的金属轻响截断了身后的低语。
杨尘的视线始终落在楼层指示灯跳跃的数字上,未曾偏移。
大厅里的人群目送那道背影消失,无人出声,空气里只余 ** 空调低沉的嗡鸣。
老板的漠然并未引起波澜,于他们而言,能在这座大厦里瞥见传闻中的身影,已足够。
前台后站着两人。
靠左的女子妆容得体,姿态里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稳妥;右侧那位则面庞新鲜,眼神里还留着刚走出校园不久的痕迹。
她是看了招聘启事才来的,传闻这里薪水开得慷慨。
“他一直……都这样不太理会人么?”
新人压低声音,朝身旁探过身子。
被称作李姐的资深员工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不是的。
只是话少。
对我们,其实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你待久了就知道,这儿的待遇,别处比不了。
年底的红包,厚得让人安心。”
“刚才看他径直过去,我还以为……”
新人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外面可别这么讲。”
李姐的声线压得更低,近乎耳语,“有些话,听见了总是不好。”
“可他那么年轻,样子也……怎么就撑得起这么大的公司?”
新人的目光忍不住飘向电梯方向。
“自然有他的本事。”
李姐的视线落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上,“公司起来,不过一年光景。
如今在港岛,提起我们,没人能忽略。”
她忽然向前倾了倾,气息拂过新人的耳廓,声音细若蚊蚋:“听说……老板和李先生,是能互称叔侄的交情。”
新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喉间的惊呼几乎要冲出来,被李姐迅速抬手虚掩的动作止住。
她睁圆了眼睛,胸腔里一阵急促的起伏。
“难怪……”
好半晌,她才从齿缝里挤出气音,“难怪能这么快……站到这样的位置。”
她心里那点关于白手起家的模糊想象,悄然坍缩了。
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吧——那惊人的崛起,背后总倚靠着某棵参天大树。
他们看不见更早之前的事,不知道有些联系并非馈赠,而是漩涡中偶然缠绕的绳索。
若非当年那场震动港岛的 ** 案,两条轨迹或许仍平行延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途要走,亲情或旧谊若真牢不可破,便不该在至亲离世后的漫长沉寂里,等到对方已攀至半山才响起迟来的问候。
对杨尘而言,那位老人的分量,并非不可或缺。
他掌心握着旁人无从窥见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依凭。
相遇或早或晚,终会发生。
若能借得东风,自是锦上添花;即便没有,仅仅“李超人”
三个字所投下的影子,也足以驱散许多角落的晦暗。
如今的港岛,谁还会追究,谁又敢在意,这位最年轻的百亿身家缔造者,昨日是否曾涉足霓虹灯下的灰暗地带?尘埃落定后,他便是尘杨集团的主人,一个写在财经版头条的名字。
李姐是看着这艘船从码头启航的人。
她见过它最初的模样。
“合作是现在的事,”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珍藏的秘密,“最初,可不是这样。”
“李姐,你都知道些什么?”
新人的身体不自觉地靠得更近,眼底燃起急切的光,“快告诉我。”
记忆的碎片在铜色吊灯下缓缓旋转。
李姐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釉面传来冰凉的触感。”那年我推开门走进这里时,地上还堆着没拆封的纸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讲述一个不该被听见的秘密。”没人觉得这地方能撑过三个月。
连招牌上的漆都没干透。”
对面的年轻女人向前倾了倾身子。
“最早运来的货是仿制品。”
李姐忽然笑了,眼角皱纹堆叠起来。”整整一仓库,标签都没撕干净。
可就是这些东西,让整条街的橱窗在半个月内全换了模样。”
她停顿片刻,听着窗外电车轨道传来的摩擦声。”火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他呢?”
年轻女人终于忍不住问。
“他啊。”
李姐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你猜一百次也猜不中。”
手臂被轻轻摇晃。
李姐叹了口气,杯底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洪兴的人。
更准确地说,是握着铜锣湾夜晚的那个人。”
她看见对方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怕了?正常。
那时候连收保护费的混混路过这条街都要绕道走。”
年轻女人环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突然感到寒冷。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他的拳头。”
李姐的目光飘向窗外霓虹,“不是比喻。
是真的打过,一场接一场,直到再没人敢站出来说‘不’。
这片街区从此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转动茶杯,看着茶叶在杯底重新排列。”然后就在最喧闹的时候,他转身走了。
干干净净,连句告别都没有。”
“像电影里那样……金盆洗手?”
“差不多。
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换条路走。
现在还留在街面上的,不过是些没脑子的炮灰。”
李姐忽然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选这条路吗?白衬衫比花衬衫难脱,可一旦穿上,就再没人会去翻你衣柜里旧衣服的颜色。”
年轻女人倒抽一口冷气。
“现在谁在乎过去?”
李姐向后靠进椅背,阴影覆盖了半边脸庞。”证据?证人都找不到了。
李超人的宴席上有他的位置,警务处长的私人号码存在他手机里。
这世道,名片比刀片好用。”
“所以留在这儿。”
李姐重新坐直,语气变得平淡,“工资按时发,麻烦不上门。
够不够?”
点头。
很轻,但足够明确。
“刚才这些话,”
李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像某种警告,“出了这个门就会忘记。
特别是那些总在走廊尽头抽烟的男人——他们耳朵比眼睛更灵。
背叛的代价……你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
只需要记住,有些线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牌次第亮起。
***
另一处空间弥漫着雪茄与香水混合的气味。
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成菱形碎片,洒在六个人身上。
刘姓男人用打火机第三次点燃雪茄。
周姓男人盯着杯中琥珀色液体旋转的弧度。
张姓男人则始终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指节微微发白。
女人们坐在另一侧沙发。
关姓女子用银匙缓慢搅拌着咖啡,勺柄与杯壁碰撞的声音规律得令人困倦。
李姓女子正检查自己指甲的弧度,灯光在甲面上投出细小的光斑。
梅姓女子望着墙上抽象画扭曲的线条,仿佛能在其中找到某种旋律。
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凝固的琥珀,将时间与呼吸一同封存。
(https://www.shubada.com/119805/3519341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