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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大秦!


王薇抱着儿子。

她闲暇的时候,还是会经常将抱一抱小嬴骕的。

母子俩一路穿过庭院回廊。

小嬴骕趴在母亲肩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奇地望着天上被染得通红的霞云。

咿咿呀呀,说着口齿不清的废话。

院中老树的叶子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他也好奇地咦了一声。

不过,小嬴骕却也没有老实多久。

王薇听着儿子一路叽叽喳喳的声音,听又听不懂,低下头,笑眯眯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小家伙顿时瞪大眼睛,吓得手脚乱蹬,胖乎乎的身子扭来扭去,嘴里呜呜噜噜地抗议。

“不不不啊——”

他这一连串不不不说的,直接吐出了个泡泡。

王薇被他的反应逗得直笑,“小怂货,阿母唬你的呢,阿母怎么会舍得扔掉你呢?”

小胖子有点生气了,虽然没有化身羊驼,但还是气呼呼地一头磕在母亲肩上。

王薇虽然不疼,但坏笑着抱着他,掂了几下。

小胖子又发出一阵叫声。

他折腾归折腾,却不敢真的挣扎挣脱王薇的怀抱。

两只小胖手还是牢牢的扒住王薇的衣襟,生怕母亲真的说甩便将他甩出去了。

方才那几巴掌落在肉厚厚的屁股上,王薇虽然没有用多少力气,但给胖小子的威慑却足够他老实。

母子俩刚踏进王薇居住的院子寝屋,守在屋内的老阿嬭连忙迎上来。

“女公子。”

看见被王薇抱在怀中,一脸委屈又不敢真哼唧出声的小嬴骕,老阿嬭立刻心疼地伸手。

“小公子这又是怎么了?瞧这委屈巴巴的可怜样,这怎么还出了一身的汗。”

嬴骕一见熟识的老阿嬭,像是找到了靠山,身子奋力朝老人那边探。

小嘴瘪了瘪,咿咿呀呀地告状。

“阿母……打!”

他吐字尚且含糊,说话未必每次都有条理逻辑,但大概是经常挨揍告状多了,打这个字咬得分外清晰。

老阿嬭闻言,无奈看向王薇:“女公子,小公子还小,走路尚且不稳,孩童嬉闹乃是天性,何苦这般重罚。”

“阿嬭,便是年纪小才要管教。”王薇半点不意外阿嬭对小胖娃的溺爱。

她将小胖娃轻轻放到铺着厚褥的席地上,抬手拭去鬓边薄汗,瞪着没心没肺的胖儿子,语气蕴含怒意道,“这小胖子,今日跟着榮儿他们在练武场肆意疯跑,练武场本就有个位置石块嶙峋,他方才险些一头磕在青石棱角上。若是团团慢上半步,磕破头、摔断手脚,到时候心疼的难道不是家中众人?”

这话一出,老阿嬭立刻哑然。

若是小嬴骕只是跟王榮他们玩了,被王薇揍了,她还能溺爱一些,可以仗着自己在王家的老资历护一护着虎头虎脑的小娃娃。

但这问题是,小嬴骕这顿打讨得不冤啊。

哪里不好玩,他非要追着王榮他们去练武场。

当然,阿嬭心中还有另一句话更想说。这不是儿随母吗?

只是看着王薇这会儿在正儿八经教导儿子,她便没有出声。

嬴骕被搁在席上,听见阿母拆穿自己的险境,这会还在给他讲道理,不准他再犯,他虽然自知理亏,却依旧不甘心。

眼见王薇只是嘴上说着,没出手收拾他,他飞快地挪着小短腿爬到老阿嬭身后,将阿嬭护至身前。

然后从阿嬭身后,探出个脑袋,打量王薇。

那副躲在阿嬭身后,对着王薇探头探脑的模样,叫她又好气又好笑。

但王薇懒得搭理这小混账的小动作。

她转头吩咐女仆打来温水,预备给小胖子擦洗身子,再换一身干爽布衣。

他白日跟着王榮兄妹疯跑,沾染人一身的尘土热汗,若是不及时擦洗干净,夜里极易受热起疹子。

再壮实的小娃娃,身体的免疫力还是比大人弱不少。特别还是在这个医术不算先进的时代,小嬴骕这般大的小娃娃,任由碰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病症,说不好就要了性命。

王薇一面操心着这些,一面叮嘱女仆,女仆躬身领命退下。

然,就在王薇揽着胖儿子等女仆打来热水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道声音响起,王薇辨认了一下那道声音,是跟在小嬴骕身边的谒者冯负,在外求见。

至于他为何在这时求见嘛。

方才练武场一番闹剧,冯负看了大半。

回想起小公子撒泼打滚、口齿稚嫩呵斥他的模样,心中颇多感触。

冯负身负咸阳王命,要把王家这边大小动静一一记录,传回咸阳呈递秦王。

可有些事,又不好直接落笔写进简牍。

他便来见了王薇。

王薇得知冯负的来意,略一思忖,命人将他请到外间廊下,并未请入内寝。

冯负行过礼,拢着双手站在廊檐之下,西沉的斜阳余晖洒落在他年轻的面庞上。

“女君。”

这个称呼,有些不大恰当,但王薇也没有纠正冯负。

冯负是身负王命而来。

他这么唤,自然背后有旁人示意。

冯负声音压得不高,“方才练武场之事,臣尽数看在眼里。小公子天性活泼,只是……他身份特殊,这般在外肆意嬉闹,言行不加收敛,传出去,怕是容易生出闲话。”

他说得委婉。

言下之意,嬴骕身上流着王室血脉,纵然如今养在王家,无名无分。

但他一举一动,实则在咸阳都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

孩童天真无所谓,可落在旁人耳中眼中,便能演绎出无数说辞。

王薇心中清楚冯负并非搬弄是非,只是恪尽职守。

秦王宫的规矩,跟这乡野之地的规矩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我知晓。”王薇淡淡开口,“今日是我管束松懈。往后,会约束他,不让他再这般毫无顾忌在外撒野。”

冯负见王薇听得进去,松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另有一事,咸阳传来消息。天下既定,王上要举行大典,议定帝号。朝中大小官员,宗室公子,皆要归咸阳。王上有口谕,慰问王老将军,若是身体尚可,可择期赴咸阳参与大典。”

王薇心头猛地一沉。

大典。

秦王政二十六年,四海一统的大典。

这就意味着,王翦极有可能要动身奔赴咸阳。

咸阳城中方士云集,各路宗室、朝臣、楚系旧人,耳目遍布。

嬴骕这个藏在东乡的秘密,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然。”冯负又补了一句,“王上怜恤小王孙情况特殊,允准小王孙可不必回去咸阳。”

王薇神色缓和。

心中将将松出一口气。

但还是微微皱眉。

“大父他年事已高,连年操劳,身体早已不比壮年。”

她沉吟一阵,缓缓说道,“赴咸阳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此事,还需大父自己定夺。”

“臣只是代为传报口谕。”冯负躬身,“另外,随行的医官,稍后便会过来,按例为小公子诊视。王上依旧记挂小公子的身子。”

提到医官,王薇脑海里便想起自己之前想要管控嬴骕饮食的打算。

咸阳送来的珍馐蜜饵源源不断,家中长辈又疼惜,总是忍不住投喂,这小胖娃的体重一日胜过一日。

“我知道了。”

王薇摆摆手。

冯负又再说几句客套话,便躬身告退。

王薇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

此刻,冯负跟王薇说完话,已经离去,寝屋内,给小嬴骕擦洗身子的温水也已经备好。

王薇虽然还没有进屋,

但老阿嬭已经在柔声哄着小嬴骕擦洗。

胖崽子有点不配合,确切的说,他有点抗拒洗澡。

小娃娃连声喊不的声音响起。

王薇回到寝屋,连名带姓唤了臭小子一声,语含警告。

“再闹腾,小心我再给你一顿好吃的。”

母亲的威严还是在的。

但他也是真的抗拒洗澡。

不管王薇怎么说,小胖娃依旧百般不情愿,扭来扭去。

他机灵得很,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自己肉乎乎的屁股,生怕再挨母亲毫不留情就会落下的巴掌。

但他挣扎也没用。

王薇直接一把抱住他,制裁了他老实不下来的双手双脚,阿嬭则稳准狠地动手,快速褪下他沾满尘土的外衣。

小胖子虽然穿的不薄,但确实也是个实心胖子。露出一身白白胖胖的皮肉,胳膊腿一圈圈的肉褶子,双下巴依旧显眼。

王薇看了一眼,就想转头,她是真的觉得有点没眼看。

这娃刚降生时小小一团。

怎么长成了这么个小胖子了呢?

等女仆们好不容易押着小胖子擦洗完了身子,小嬴骕又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了王薇怀里,他现在忘记闹脾气了,奶声奶气地要王薇陪他睡觉。

这是合理要求,王薇倒没拒绝他。

母子俩抱成一团,早睡早起,精力充沛。

翌日,医官登门。

这几名医官皆是秦王从太医院拨出来的,医术扎实,名义上照料王翦,实则大半心思都放在嬴骕身上。

医官跪坐下来,伸手搭住嬴骕的小手腕,细细诊脉,又翻看他的舌苔,询问一日进食、睡眠、排泄诸事。

嬴骕面对生人,一开始还绷着小脸。

等到医官自袖袋摸出一小块蜜饵,他立刻就破功,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甜食,什么戒备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小公子体魄强健,气血充盈。”医官收回手,对着王薇拱手禀报,“只是脾胃负担偏重。孩童脏腑娇嫩,如今进食过于丰厚甜腻,长久下去,恐生疳积积食。在下还是要劝女君,甜食、精米肉食,务必要减量。”

这番话,与王薇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我早有此意。”王薇点头,“只是家中长辈疼惜,时常偷偷投喂。往后劳烦先生,若是我大母、阿母她们再频频给骕儿投喂厚味,也请先生帮忙劝解一二。我虽行医,但毕竟是小辈,卿等王上身边医者之言,祂们更容易听得进去。”

医官立刻应唯:“女君吩咐,在下明白。”

诊视完毕,医官留下几副调理脾胃温和的药散,叮嘱若是腹胀便可以少量调进米汤当中,便告辞退去。

王薇这才将关不住的小嬴骕放出去疯玩。

她倒没有幼时她阿母和大母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小嬴骕放出去就被人害了。

王翦归乡后,王家周围便向来围着私兵。

没有王家人的准许,村里人寻常也不会靠近。

王薇还是很放心刚会走路会说话就已经长了翅膀迫不及待要往外飞的儿子在王家内宅愉快玩耍的。

毕竟小胖娃走到哪里,都是一堆家仆扈从跟着。

傍晚的时候,王薇依旧亲自出门抓不归家的小胖子。

嬴骕还是老实,见到母亲,也不贪恋对他无有不应的外婆了,

抓着他外婆给的蜜饵跟在母亲身后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

王薇坐在席上低头看着躺在席上,脑袋靠在自己腿上,翘着两只胖脚丫子一脸舒坦啃蜜饵的小胖娃子,心中思绪翻涌。

齐国已经平定,王贲率领大军押解齐王室俘虏,正在归秦路途。

咸阳大典将近,王上在这时重召她大父王翦入朝。

咸阳那边,大批方士涌入宫闱,秦王日渐亲近方术。

她又收到消息,胡亥得到秦王偏爱,成年公子受到冷遇,已经废了两位。

储位悬置,暗流汹涌。

扶苏此刻还滞留燕地,安抚燕地旧土,处理战后户籍、迁民诸事,归期遥遥。

萧何当初那一计,借星象灵珠之说换得嬴骕暂居东乡,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今日可以靠望气异兆保他安稳。

来日,胖娃的身份暴露,若有别的方士揣摩上意,编出另一套说辞,祸福便难以预料。

“阿母。”

嬴骕啃完蜜饵,把手里剩下一点糖渣随手一丢,手脚并用地爬到王薇膝头,把黏糊糊的小脸往她衣襟上蹭。

王薇回神,伸手接住这团沉甸甸的小胖身子,拿布巾细细擦干净他沾满糖的小脸与小手。

“吃够了?”

“嗯!”

嬴骕重重一点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望着王薇,忽然伸出小胖手,去摸王薇的脸颊,嘴巴一噘。

王薇眼疾手快,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腮帮子。

“干甚?你个小胖娃还学会搞偷袭啦?又想喷口水啊?”

被捏住腮帮子,嬴骕嘴巴鼓成圆圆的一团。

他委屈得很。

他只是单纯的想亲亲他的阿母而已。

谁知,王薇故意逗他。

他呜呜地挣扎,瞧着模样滑稽极了,惹得一旁老阿嬭忍不住笑出声。

“小公子,你才多大点啊,怎么能掰得过你阿母的手呢?”

王薇这个亲娘笑得就更开心了。

母子俩正嬉闹间,屋外传来脚步声,王翦身边的家仆来了。

请王薇过去一叙。

王薇想了想,还是带着被她欺负得快哭出声的儿子,去见了她大父和大母。

这厢,王翦身着一身素色常服,须发皆白,暮色之中,身形依旧挺拔。

方才已经有人将咸阳传来口谕一事禀报给他。

嬴骕一见王翦,立刻从王薇怀里挣扎下来。

王薇一眼就看出他想干甚,鸟都不鸟他,纵他胡闹。

果然,小嬴骕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曾外翁的腿,仰起胖脸蛋,大声告状。

“曾外翁!”

“阿母!欺负啊!”

王翦低头,垂眸看着抱住自己腿奶声奶气告状的曾外孙。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弯腰伸手,将圆滚滚的孩童抱起来。

小家伙体重不轻,王翦手臂微微往下沉了沉。

“咱家的胖小子,又被你阿母欺负了?”

王翦声音低沉温和。

嬴骕连连点头,小爪子指指自己的嘴巴,又还指指王薇的方向。

谁告状还带手舞足蹈的呢?

那没有办法,小嬴骕话说不清楚,告状都只能带实操的。

王翦哈哈笑道:“那曾外翁先给你记着,等攒够了次数,曾外翁好好收拾你阿母一顿啊。”

胖小子真是好忽悠。

听到王翦说要收拾王薇给他报仇,他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点点脑袋。

殊不知,王翦承诺过他的那些,不过都是随口敷衍他的。

王翦抱着嬴骕,走到廊边,望向远方。

“冯负传过来的大王口谕,我已经知晓。”王翦缓缓开口,“召我入咸阳,参与一统大典。”

“大父打算如何?”王薇问道。

王翦轻轻摩挲怀中孩童柔软的胎发,嬴骕窝在老人怀里,不消片刻,便安分下来,好奇地拨弄王翦垂落的长胡须。

“天下一统,大典乃是旷世盛事。王上口谕已至,若是我一味推辞,便是拂逆君心。”

王翦语气平静。

但他顾虑的,还是小嬴骕。

“孙儿明白。”王薇眉头微蹙,“若是大父赴咸阳,骕儿留在频阳,有王家众人护持,可咸阳耳目众多,方士遍地,就怕有人打探蛛丝马迹。”

“正是我所忧心。”王翦垂眸看向怀里浑然不知危机的胖娃娃,“萧何那一套灵珠异气的说辞,只可瞒住一时。一旦有术士嗅到风声,必会拿来做博取富贵的筹码。今日说他身负大福,来日便可说他祸乱主上。”

嬴骕听不懂母亲和曾外翁的对话,只顾揪着王翦的胡须玩,玩得兴起,还咿咿呀呀哼起自己独有的调子。

“还有长公子。”王翦继续说道,“长公子远在燕地。大王如今偏爱幼子,对成年公子多有疏离。长公子在燕地收拢民心,声望日盛,于他,未必全然是好事。君王之于储嗣,最忌声望过盛,盖过人主。”

王薇心口沉沉。

远在频阳,隔着千山万水,很多真相只能靠书信、旁人转述,难窥全貌。

“大父,要不要修书一封,送往燕地,告知公子咸阳近况,还有大典征召之事?”

“要。”王翦点头,“今夜便写。把方士云集、大王偏爱胡亥、召我入咸阳诸事,一一写明。劝长公子谨言慎行,切勿急于求归,也不可过分彰显声望。另外,萧何有大才,咸阳方士之说,你若无思绪,可问策与他。”

说到萧何,王薇心中想起那日密谈的疑惑。

那日她心中便好奇,萧何讲起望气星象一套条理清晰,莫非他真的笃信黄老方术?

“大父,孙儿心中有一事不解。萧何当日给公子献策,借星象灵珠之说劝说王上,看他谈吐,对此类说辞十分熟稔,莫非他当真信奉方士黄老之术?”

王翦闻言,笑了笑。

“我这些时日时常接触萧何这个年轻人,此人胸有丘壑,绝非凡物。”他轻轻摇了摇头,抱着怀里的嬴骕,“信不信方士黄老之术的,不论真与假,但他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王薇明白了。

王翦的意思是,不用太过纠结萧何是不是真的精通黄老之术,只要他有本事,这个人能用就够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隙。

窝在王翦怀中的嬴骕玩腻了胡须,又开始不安分。

他看见蹲在廊下的团团,立刻伸出小胖手,指着灰狐,大声嚷嚷:“骑!团团!骑!”

方才挨过教训,这才过去多久,又惦记起骑狐狸。

王薇闻言,似笑非笑地唤了声:“胖胖?”

嬴骕瞥见王薇的神色,瞬间把手指收回来,脑袋埋进王翦肩头,装出一副乖乖软软的模样:“曾外翁啊!”

王翦看得哈哈大笑。

“这孩子,倒是聪明,晓得找靠山。”

“大父您还说呢,便是您和大母带头太过纵容,才惯出他这般性子。”王薇无奈。

“终究是孩童。”王翦叹息一声,“能多快活一日,便让他快活一日。待到日后踏入咸阳,这般肆意撒欢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院中灯火次第点亮。

家仆前来禀报,王夫人差人备好晚食,请众人前去厅堂用膳。

王翦抱着嬴骕一同起身。

小胖子被王翦抱在怀中,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脸上满是天真,全然不知晓,他没见过的外面,属于大秦的,和他扯得上关系的,真正的风雨才将将拉开帷幕。

王薇跟在王翦身后,心底沉甸甸一片。

天下一统,属于大秦的时代如今已经到来。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阿父不用再四处征战的好日子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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