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恋爱脑
“叫什么？” 芈夫人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夫人怀里的胖娃娃。
王薇爬到母亲怀里，坐直身子，一本正经：“这叫恋爱脑！”
芈夫人：“……”
王夫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听懂。
“什么脑？” 芈夫人笑问，“小薇儿，我可只听过猪脑子、木头脑子，恋爱脑是个什么说法？”
“恋爱脑啊？恋爱脑就是——” 王薇掰着小手指头，煞有介事地给母亲和芈夫人解释她冒出来的新词汇，“心里眼里就只有那男人，他说什么都信，他做什么都对，就算被欺负了也舍不得走，还一门心思倒贴就是恋爱脑啊、”
她说得头头是道，末了还理直气壮地总结一句：“跟被下了降头似的！恋爱脑挖野菜！”
芈夫人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王薇，“你这小家伙，哪儿学来的这些歪词！”
“可不是歪词！” 王薇不服气，“夫人您就说我说得准不准嘛？”
“大堂姊为了她那个男人，连差点害了她大妮的齐媪都能放过，还当没事儿人一样的做一家子，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啊？”
芈夫人被她的话给逗得笑了好半天才顺过气，连连点头：“准！太准了！”
“恋爱脑？可不是嘛，跟被勾了魂似的。”
她越琢磨越觉得这词儿贴切，又笑了好一阵。
王夫人在旁边也忍不住笑，戳了戳女儿的脑门：“小混账，就你歪理多。”
“本来就是嘛！” 王薇哎呀一声，半点不嫌热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大堂姊就是，齐媪那么刻薄，陈勇又窝囊，她还天天干活养着他们，图什么呀，图姓陈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还是图齐媪成天把陈念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啊？”
王夫人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小孩子家家别乱评说。”
王薇撇撇嘴，不说话了。
心里却嘀咕。
可不是嘛。
搁她的前世，王芸这就是标准的扶贫式婚姻。
陈勇就是个软饭硬吃的凤凰男。
毕竟他跟他阿母一起住到王芸娘家来，跟倒插门也没什么区别。
可惜了王芸那么能干一个人。
芈夫人笑够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斜眼瞧着王夫人：“你瞧瞧，你们家这小丫头，才五岁，什么都懂。”
“懂什么呀？” 王夫人笑着摇头，“夫人太高看这小混账了，她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歪理罢了。”
“歪理归歪理，话糙理不糙！” 芈夫人放下茶盏，哼笑一声，“就说王芸那孩子，要不是这么个‘恋爱脑’，何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娘家也不是没人，偏偏要死守着那么个窝囊男人和刻薄婆母。”
她说着又冷笑一声：“我看啊，等齐媪好了，还得接着磋磨她。”
王薇在旁边听着，心里一动。
磋磨王芸堂姊？
那可不行。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芈夫人，阿母，你们说，齐媪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呀？”
“你不是跟着张翁学医吗？你没问张翁啊？”王夫人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小女儿，道：“听说张翁今日又去了一趟王芸家中，给齐媪重新敷上药，这回养好了，大概三五日就能下地了。”
“哦……” 王薇拖长了声音，若有所思。
三五日啊。
那是不是…… 还能再让她多躺几日？
王夫人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小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立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我警告你，不许瞎胡闹。”
“啊？” 王薇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没有呀！”
“少来，” 王夫人瞪她一眼，“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不是。
虽然东村这地方，说话是可以没那么不讲究。
但有必要这么不讲究吗。
王薇心中泛起嘀咕。
“齐媪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不许再搞鬼，听见没有？”
齐媪怎么摔的，看来王夫人也是心里有数了。
王薇噘噘嘴：“知道啦……”
好吧。
既然阿母都发话了。
那就先算了。
反正齐媪那脾气，就算这次好了，以后也有的是罪受。
王薇耸了耸肩，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芈夫人将母女俩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
这小丫头。
鬼灵精怪的，偏偏又坏得有分寸。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又坐了一会儿，芈夫人便起身告辞了。
王夫人送到门口，回来就见王薇趴在地上阿嬭给她铺好的席子上，翻着张季景给的一卷药书。
看得还挺认真。
王夫人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今日张翁教你学的那些，都记住啦？”
“记住啦！” 王薇眼睛黏在药书上，头也不抬，“简单得很。”
王夫人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
别的不敢说，记性是真好。
说过目不忘都不为过。
她也没打扰，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王薇继续翻着药书，翻着翻着，忽然停在一页上。
土鳖虫。
她盯着那味药，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这次算轻的。
活该。
王薇心里嘀咕着，‘啪’地合上书。
算了不想了。
反正都过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爬起来，走到席边，穿上在家穿的木屐，往后院跑。
三日后，齐媪果然能下地了。
虽然还有点不利索，但好歹不用躺着了。
她一好，就又开始摆婆婆谱，支使着王芸干这干那。
王芸也不反驳，任劳任怨。
村里人看了，都暗地里摇头。
说陈勇‘娶’了个好媳妇，就是太窝囊，镇不住老娘。
这么说的是连着王芸一起踩的，他们看不起齐媪母子，也看不起王芸。
也有人看不下去，觉得王芸可怜，跟王芸的阿母说王芸傻，放着王家这么好的娘家靠山不知道用，偏偏自甘受陈家母子的气。
王芸阿母的反应就不必多言了。
这些话被王薇的小伙伴们嘻嘻哈哈地传进王薇耳朵里，她也只是撇撇嘴。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王芸自己乐意，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她管那么多，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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