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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医者无德,岂能腆着脸行医?


几个小混账干的事,没瞒过张季景。

齐媪伤了几天也没好,陈勇还是一个大孝子,第一时间找到张季景,将老疾医拉到家中为母亲看诊。

陈勇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张季景院子的。

张季景正蹲在廊下翻晒药材,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陈勇额头上都是汗,一脸急色。

“张先生!张先生!”他连喊两声,声音都发颤。

张季景慢慢直起腰:“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我阿母,我阿母她的脚!”陈勇停下来,撑着大腿,大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不知怎么回事,用了您给的方子,非但没好,这都躺了好几天了,越来越重,您能不能去看看?”

“我家良人说,实在没法子,只有再麻烦您给跑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实在是没辙了,就赶紧过来找您了。”

张季景行医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碰上类似的情况,他听完,没多话,转身就去拿药箱。

“走吧,先去看看再说。”

很快,张季景便拿了药箱出来,  他背上药箱,抬脚就往外走。

陈勇连忙前面带路。

二人说话间,并没注意到蹲在一旁的王薇和王缙以及张石头三人正互相挤眉弄眼的模样。

张石头虽然有些担心被他大父察觉这事儿跟他们有关系。

但王薇和王缙是两个淘气惯了的,满口承诺:“师兄你放心啊,就算被老师知道了,我们有难同当啊。”将张石头忽悠得团团转。

这厢。

陈勇带着张季景,二人一路走得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陈家。

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陈勇赶紧撩开帘子:“阿母,张先生来了!”

张季景跟着进去。

齐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上都是冷汗,嘴里不住地哼。

看见张季景,她眼睛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实在是太疼了。

但陈勇这个亲儿子可太了解母亲的性子了。

她看老疾医那一眼,只怕是能说话,开口便要质疑老疾医的医术。

陈勇哪敢让亲娘把这得罪人的话说出来,连忙上前按住母亲。

王芸没在家,她带着女儿下地去了。

张季景看了这一家子儿媳下地干活,养活这没用的丈夫和刻薄的婆母的模样,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个行医的,又不是当官的,还能管到旁人的家务事不成?

张季景看了眼齐媪的伤处,果然非但没好,反而越发红肿。

他沉吟片刻,打开药箱,拿出一瓶用各种药草泡成的药酒,倒了点在手上搓热了,然后按在齐媪的伤处。

“齐嫂子,忍着点。”

“哎……  哎!”

齐媪疼得闷哼出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陈勇站在旁边,看着心疼,攥紧了拳头,又不敢插嘴。

张季景手下动作却不停。

过了一会儿,他又从药箱里拿出个纸包,打开,里面是调好的药膏。

“把这个敷上,每日一换,敷个三五日就差不多了。”

“这几日就躺着,别乱动,更别下地干活。”

陈勇连忙接过来,连连点头:“哎哎!我记住了!”

“谢谢您了张先生,真是谢谢您了!”

“客气什么!”  张季景摆摆手,收拾药箱,“都是乡里乡亲的。”

张季景也没再多说,背起药箱就要走。

陈勇连忙拦着:“张先生您别走啊,在这儿用了暮食再走!我这就去喊阿芸回来做饭。”

说着他便要往外走。

“不了,家里还晒着药呢。”张季景笑了笑,“真有事,再去叫我就是了。”

他说完就往外走。

陈勇送他到门口,嘴上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回去的路上,张季景慢慢走着,心里在想事。

齐媪这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要是再晚几日,淤血堵死了,那可就麻烦了。

张季景看了齐媪的伤处,很快便察觉他给齐媪的外敷方子不对劲。

他带着张石头这么多年,这孩子也没出过什么差错,怎么偏偏就这回的给齐媪的外敷草药出了问题呢?

张季景越想越不对,回到药庐就将张石头叫出来喝问。

张石头还是仗义,没供出同伙。

但王薇还是不好意思看着师兄一个人挨骂,主动站出来:“老师,不能怪师兄,是我在方子里加了一味土鳖虫。”

张季景一噎,语气微微缓和,但还是满脸严肃,沉声道:“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岂有你们这般,仗着学了点皮毛,便毫无顾忌地拿来作弄人,这与草菅人命又有何异?”

王缙忍不住了,站出来道:“老师,是齐媪先背后传我阿妹闲话的,我们只是让她多在家躺几日。”

张季景没想到,这还有个前因呢,他瞪了一眼这几个小家伙:“那也不是你们仗着学了点辨识草药的本事,便藉此来作弄人的理由。”

医者无德,岂能腆着脸行医?

这是王薇和王缙跟着张季景学医的第一日,张季景便令兄妹二人认认真真记牢的。

不过,作弄恶人嘛.....

张季景本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他道,“这次念在事出有因,我暂且不多罚你们,不许再有下次。”

王薇瞪大眼睛:“我们做了错事,老师不罚我们啊?”

张季景见这小家伙还要得寸进尺,不由眼睛一瞪,道:“那便罚你今日多认二十种草药。”

王薇:“......”

王缙和张石头老老实实的没吭声,只能看着王薇独自被张季景拎到一边认更难认的二十种草药。

这件事,在张季景这很快便揭了过去。

只有齐媪母子,恐怕永远也不知道他们被王薇作弄的真相了。

不过,王薇回到家,却听到她阿母和芈夫人坐在一起还在说陈家母子这些时日借着齐媪的伤全靠王芸下地干活回家做饭供养他们。

准确地说,是芈夫人兴致勃勃地听着仆从讲村里这些八卦闲话。

王夫人在一旁作陪。

芈夫人嘴还是毒的,辣评王芸:“  脑子拎不清,就图那男人一张脸,有王家撑腰,这都上赶着让人家吃绝户,幼容,我看你这侄女,早晚被这母子将骨头给啃干净。”

王夫人还没开口。

躲在门口偷听了半天的王薇就顶着她阿嬭和家里仆从忍笑的目光,蹑手蹑脚扑到假装没发现她的王夫人怀里,‘吓’了王夫人一大跳后,腻在母亲怀里,笑嘻嘻地开口:“芈夫人,我知道堂姊这叫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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