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支援（55）
暗卫神色局促，回话都磕磕绊绊：“这......属下实在不知。王爷此次出征，随身带的兵马......并不多。”
林予疑惑，皇城常年驻守数万的御林军，沈渊既然带兵出征，怎么会不带齐兵马?
“既如此，御林军为何不去支援？”
那暗卫吞吞吐吐的开口：“御林军....御林军全都......”
御林军全都什么？
林予皱紧眉头，无数之前所没注意到的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
沈渊来的第二天给她黄袍，临走前又给她虎符......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沈渊......
该不会是把皇城绝大部分兵力，全都调过来护着她了吧？
紧接着，她便听到暗卫开口：“御林军被王爷......全都调到陛下身边来了......”
她声音微颤，不敢置信的追问：“他......他到底调了多少人过来？”
暗卫：“皇城三十万御林军，全数驻扎在离陛下最近的驿站，只认陛下手中虎符，唯您一人调令是从。”
轰然一声，像是有一道雷在心底炸开。
林予双目睁大，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形一晃，直直跌坐在床沿。
她怔怔失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筹划这些了？”
“自王爷在此地定居的第二日，便手持虎符下达密令，将皇城三十万御林军尽数调离。”
暗卫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全部如实禀报：“此番王爷前往江南平反，仅带两万亲兵，未调动一兵一卒的御林军。王爷走之前将虎符交予陛下，严令众人，无您亲笔调令，御林军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兵。”
林予感到心口一阵酸涩发胀，五味杂陈。
她从未想过，沈渊会倾尽皇城几乎所有的兵力，不是为了巩固权势、稳固朝堂，只是为了护她一人安稳无虞。
更从未想过，他将所有的底牌尽数留在她身边，却半句不提自己独自带着区区两万人马，奔赴凶险未知的战场。
林予不知敌军有多少人马，两方是不是势均力敌，或者兵力悬殊。
她很担心，沈渊是否身处险境，是否身陷重围？
又是否步步危机，性命堪忧？
无数担忧与后怕席卷心头，林予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
她抬手推开层层叠叠的衣料，探向衣柜的最深处，翻出那件叠得整齐的黄袍。
这件黄袍，是沈渊来这边的第二日，亲手交给她的。
他说，这几年他每次出去寻她，这件衣物都日日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如今见到了，便算是物归原主。
那时她还推脱，说她不可能再穿了，让他带走。
可沈渊不顾她的推辞，执意将黄袍放进衣柜。
他说，万一有朝一日她回心转意，他会永远等她，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也是。
林予拉开屏风，在里面慌乱的穿衣服。
她一边整理衣摆，一边追问：“三十万御林军，具体驻扎在何处？”
暗卫察觉她的意图，心头大骇，连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您若要调兵，只需将虎符交由属下即可。王爷临行前再三严令，您绝不可擅自出门，更不许去战场这样凶险的地方！”
林予无视他的劝阻，语气冷硬：“朕在问你，那些御林军在哪?”
沈渊如今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安心待在此处，将调兵大权交由旁人？
她必须亲自调兵。
暗卫眼看劝不动，只能带林予去了最近的驿站。
驿站之外，旷野辽阔。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兵马列阵整齐。
旌旗猎猎，铁甲生辉，三十万御林军肃立旷野。
亲眼望见这声势浩大的阵势，林予眼底瞬间泛起湿热，心底酸涩翻涌。
可她清楚，眼下分毫耽搁不得，战场瞬息万变，晚一刻，沈渊便多一分危险。
林予抬手握紧掌心冰凉厚重的虎符。
她迈步上前，身姿挺拔，声音清亮有力，穿透呼啸风声，响彻整片旷野。
“全军听朕旨意！即刻拔营，奔赴浔阳郡，驰援摄政王！”
三十万将士齐声躬身，声震山河：“遵陛下旨意！”
号令落下，浩浩荡荡的大军即刻启程，万千兵马朝着浔阳郡的方向，奔赴战场。
浔阳郡郊外，荒山谷地。
林立手下密密麻麻的兵马将整座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顾辞的队伍则驻扎在外围，将整片山谷的退路彻底封死。
林立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重甲，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张狂，朝着山谷深处喊话：
“沈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识相的便自行走出，本王尚可留你一具全尸！”
几日前，顾辞亲率八万兵马赶来与林立会合。
林立手中的兵力不多，但两军合并，对上沈渊区区两万亲兵，足够了。
沈渊一路周旋退守，最终被两人联手逼至这片偏僻山谷，仅剩残余小队贴身相随。
起初林立与顾辞迟迟摸不到他的藏身位置，直至今日，沈渊给林予寄出一封书信，不慎暴露踪迹，才让二人寻到。
山谷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林立唇角的嘲讽更甚，再度开口：“沈渊，你身负重伤，麾下残兵寥寥无几，就不用本王亲自进去取你狗头了吧？”
顾辞端坐在马上，身姿挺拔，一双眸子淡漠沉沉的，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不怪他听到林立要谋反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带兵前来支援，实在是沈渊太烦，竟然在林予那儿呆了整整几个月，他还调了三十万御林军过去，导致他去找林予的路上就重兵拦住。
囚禁他老婆，还不让他见人，这账，可不得算在他头上？
林立见谷中依旧毫无动静，耐心彻底耗尽，正要厉声下令进去围剿。
就在这一刻，远处天际传来连绵不绝、震彻大地的马蹄轰鸣声。
声势浩荡，万马奔腾，绝非数千小队可比。
林立心头一疑。
他此前就打探清楚，沈渊将皇城所有御林军尽数调离，就为了护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虎符也已不在手中，绝无可能调来这般规模的援兵。
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顾辞，开口问道：“宋瑾，这是你的兵马？”
顾辞抬眸望向远方烟尘滚滚的来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不会是林予带着人过来了吧？
这倒是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宝贝儿竟那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他故作不知，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语气慵懒道：“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你的呢。”
林立眉心一下皱紧，他数年养精蓄锐，倾尽所有，麾下也不过区区五千私兵，尽数在此，哪有多余兵力可调？
不是顾辞，不是沈渊，那这支突如其来的大军，究竟是谁的人马？
不等他深思细想，远方的铁骑已然疾驰而至，浩浩荡荡的大军直冲至阵前。
烟尘散去，大军最前方，一道挺拔孤绝的身影，赫然落入众人眼底。
林予一身规整肃穆的帝王黄袍加身，玄色镶金的黄袍衬得她身姿笔直端方。
她端坐于那匹匹乌黑的战马之上，脊背挺直，肩线利落，单手轻握缰绳。
往日略显苍白柔和的脸庞此刻褪去所有稚气，眉眼凌厉，那双眸子漆黑深邃，不怒自威。
明明依旧是那张素来体弱、温和清淡的面容，此刻眼底却凝着九五至尊的威严。
那独属于帝王的压迫感，清冷、肃穆、不容置喙，在她周身漫开。
林立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他那个长居皇宫，病重多年的皇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世人皆知，这些年沈渊以天子病重、需静养为由，将小皇帝囚于皇城深宫，以此架空皇权，把持朝政。
林立一直百思不解，杀伐决断、权倾朝野的沈渊，为何不干脆彻底除掉林予，自立为帝，反倒留着这有名无实的小皇帝。
难道两人的关系，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僵硬？
可不容他多想，此刻，黄袍临阵，天子亲至，分明林予是从前他最不屑一顾的人，林立心底却生出浓烈的惶恐与不安。
一部分原因是她身后浩浩荡荡的兵马，另一部分原因是她身上散发的那种天子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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