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沈渊,我想你留下......(47)
得到了首肯,沈渊才轻哼一声去铺床了。
等沈渊手脚麻利地整理完床铺,一转头,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
人不见了!
那一瞬间,比愤怒先到的是无尽的恐慌。
沈渊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而后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她又跑了?
她又丢下自己了?
那种被抛弃的窒息感还没散去,李成盛便及时出现,解释道:“摄政王,小姐方才被隔壁李七儿拉着去了,估计是有新鲜玩意儿,唤她过去一块儿玩。”
沈渊半信半疑,立刻招来暗卫确认。
得知她确实好端端地待在隔壁屋子,并没有跑路的迹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渊准备出门寻她,可才踏出院子门一步,就被一直守在旁边的李成盛伸手拦了下来。
“放肆!”
沈渊眼神一凛,周身气压骤降。
“好大的胆子,你敢拦本王!”
面对摄政王的怒火,李成盛却只是微微低了低头,不卑不亢地说道:“摄政王息怒,小姐吩咐过,您若是想留宿,便待在屋内等她即可。无要紧事,不用出门。”
沈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林予的意思。
她不准自己出去。
从小到大,除了早已过世的父亲管过他,这世上还有谁敢管到他头上?
就连先帝的圣旨,字里行间大多也是慰问与倚重,命令的口吻少之又少。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平日里向来对他唯唯诺诺,避之不及的小皇帝,明令禁止他不让他做某件事。
沈渊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说不上心底此刻究竟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相反的,心底竟然涌现一种隐秘的欣喜。
小皇帝敢命令他了,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怕自己了?
甚至开始对他有了几分掌控欲?
她不想让他出去,是不是怕他突然走掉,不留在这里过夜了?
又或者,她是心疼外面天黑路滑,怕他出去遇到什么麻烦?
再或者……
她其实也有一点点舍不得他,想把他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此时此刻,正在隔壁和李七儿闲聊嗑瓜子的林予,完全不知道沈渊把她随口一说的事想了这么多,内心戏已经演完了一整部大戏。
她当时出门的时候,只是单纯觉得沈渊那个暴脾气太容易惹事,便随口吩咐了李成盛一嘴。
“摄政王喜静,外人来访,找个理由打发走便是。若是他想出去,便说他若今夜想留宿,就无事少出门。”
林予就是怕沈渊那暴躁性子出去了碰到不长眼的人,一言不合再伤及无辜,到时候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
方才她出屋子,在院子里透气,不过一会儿,李七儿提着篮子走过来,像是才从山上下来。
她与李七儿算不上熟络,只是身为邻居,多少有些来往。
李七儿叫住她,邀请她去家里坐坐,她想着无事便去了。
此刻李七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着村里的八卦。
“哎,翠花,你听说了没?村东头老王家那闺女,前儿个刚嫁出去,今儿个就被婆家送回来了,说是……”
李七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是没过门就怀了野种!”
林予听得嘴角直抽抽,只能干笑着附和两句。
聊着聊着,李七儿的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说真的,翠花,那个摄政王……到底是咋看上你的呀?”
林予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邻里间的好奇。
她含糊其辞地摆摆手:“哪有什么看不看得上,人家王爷金尊玉贵的,怎么会看上我这样一个寡妇?估摸着就是一时兴起,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哎呀,你就别瞒俺了!”
李七儿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俺听人说,那摄政王今日可在你院子里劈叉烧饭的,这要是对你没意思,谁信呐?他……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要把你带回京城去享福?”
林予:“七儿姐,你可说笑了,你也知道我一个寡妇,他何必大费周章的,把我接去京城,这种事,晚上做梦想想还差不多呢。”
“可你生得一身好皮囊呀,你说,摄政王莫非喜欢貌美的,身材窈窕的?”
这话落下,李七儿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
她出落虽然没有林予那般水灵,但她自认为自己的脸蛋在村里算是漂亮的。
林予听她这样道,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李七儿平日里虽然爱嚼舌根,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对别人的私事如此刨根问底,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
“七儿姐,这都是没影儿的事,你别瞎猜了。”
林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啊。”
“哎,你这人,怎么话还没说完就走……”
李七儿还想再拦,林予却已经快步走出了院子。
入夜,沈渊又像个甩不掉的八爪鱼一样,黏在林予身上。
林予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轻轻挣扎了一下。
还没等她挣开,沈渊那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就从她身后闷闷地响了起来。
“陛下,臣还以为今夜陛下让臣抱着,是给臣的奖励……”
林予满头问号:???这又是哪一出?
“爱卿做了什么,要向朕邀功的?”
沈渊把脑袋埋在林予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陛下今日不让臣出门,臣有听。”
林予失笑:“那……奖励你抱朕……半个时辰。”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半个时辰”,多半就是一整夜了。
谁知沈渊还不知足,嫌弃道:“陛下真小气。”
林予一听,立马从他怀里钻出来,撑起身子垂眸睨着他,似笑非笑:“那半个时辰也没了。”
这下沈渊有些慌了,只能冷着脸又把人捞回怀里紧紧抱住:“陛下莫气,臣错了,陛下最大方。”
林予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撒娇,实在有点崩他狠厉冷血的摄政王人设,但到底没再乱动,由着他抱。
两人相拥而眠,就在沈渊以为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着时,林予忽然闷闷地蹦出来一句:“爱卿,你明日当真会走?”
这话一落下,沈渊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气。
沈渊实在想不到,这小家伙憋了那么久,最后问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她是有多想让自己离开啊?
分明白天她还不许自己踏出院子一步,怎么一到晚上,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沈渊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她,怎么可能再轻易放手。
“陛下,您想臣回京?”他试探着问。
“京中事务繁忙,爱卿不回,怕是朝中会大乱。”
又是这老掉牙的借口。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陛下,那臣换个问法,您想臣留下嘛?”
林予一时语塞。
她深知自己并没有嘴上说的那般抗拒他,至少身体上没有。
她迫切地想让他离开,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害怕与他相处久了,便会真的动了心。
再谈离开,她会不舍,到时候怕是真的要随他回宫去了。
否定的话堵在嗓子眼,想说却难以开口。
她想起自己这荒唐的一生,大部分时候似乎都在跟着别人走。
母妃让她扮演哥哥,她便乖乖换上皇子服。
大臣让她登基救国,她便披上黄袍,接下这无人要的烂摊子。
沈渊的靠近、越界,她也只是顺从,顺从,再顺从。
甚至顺从到,把自己的感情埋得如此之深,整整五年,她都未曾发觉。
从前她将沈渊定义为她绝境里出现的一只作恶的手。
他“玩弄”她,“挑逗”她,于是她将那些心动的瞬间统统定义为畏惧、害怕和恐慌。
可真真切切的,这只手拨开了绝境的迷雾,阻止了所有不怀好意之人的侵入。
甚至此刻,当那只手只是安分地、不带欲望地搭在她的腰上时,她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想沈渊留下吗?
她无可否认,心底有那么一点微弱的期待。
她向来不认为自己算得上是多勇敢的人,所以无数次的顺从和怯懦,让她几近麻木。
但这次,既然沈渊给了她选择,她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一回。
林予的沉默,让沈渊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他想,或许她没有直白的否定,仍然是因为畏惧,但不论是因为什么,她打心底里,也是不想他留下的吧。
还没等沈渊为找到自己能留下的借口,他便听见林予开口:“沈渊,我想你留下......”
“你...你说什么?”
沈渊有些语无伦次,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想什么?她想他留下!
“嗯,我想你留下,我昨夜说过的,我给你一个机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渊兴奋得抱着林予便是一顿亲。
林予被他亲得脸上都是口水,嫌弃似的推开他。
“爱卿,你...你注意点分寸!”
沈渊将人抱得紧紧的:“陛下,臣好开心,臣真的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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