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挑拨（48）
第二日天色微亮，沈渊早早醒来，身旁的人还睡得安稳。
少女长睫轻垂着，眉眼柔和，看来这一夜睡得很是舒坦。
他放轻动作起身，目光落在墙角的木衣柜上，想着先为她挑好今日的衣衫。
拉开柜门，柜中衣物寥寥无几，数来数去不过三四件，皆是粗麻布料，针脚粗糙。
款式也简陋寒酸，完全不似她从前在宫中锦衣玉食的模样。
他耐着性子翻拣片刻，挑出其中一件料子相对柔软、样式也规整些的青色布裙。
男人翻衣柜的声响吵醒了林予，她揉着眼睛坐起身。
“醒了？” 沈渊走上前，手中提着衣裙，语气自然，“臣为陛下更衣。”
林予愣了愣。
她早已习惯凡事亲力亲为，沈渊这般贴身伺候，印象里仅有一次。
便是当年她高烧昏迷三日，卧病在床之时。
她下意识摆了摆手：“不必了，朕自己来就好。”
“无妨。”
沈渊不肯退让，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肩头：“陛下身子金贵，现下宫中婢女皆不在身边，臣贴身伺候，是应该的。”
说到这，沈渊想起她在宫中的贴身婢女来：“陛下往日贴身伺候的丫鬟，三年前，臣便已经安排她出宫了。”
林予知道这事，那会儿她刚逃出来时还担心过晚晴，但听到顾辞带来的皇宫的消息，沈渊并没有为难她。
“等有机会，陛下若是想，臣便将她寻过来，您身边总是需要人伺候的。”
沈渊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林予来到镜子前。
林予不好再推辞，只能微微抬手配合着。
沈渊俯身，两人贴得极近，屋内气氛渐渐变得暧昧。
男人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清浅的龙涎香气。
他整理衣物的动作看似规整，指尖却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肩头、腰侧，动作放缓，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林予只觉得浑身发麻，心跳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白皙的面颊一点点染上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燥热感挥之不去。
“不过几件衣衫，何必这般磨蹭。” 她低声嗔道，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稳。
沈渊低笑出声，唇擦过她的耳际，语气带着戏谑：“昨夜臣抱着陛下整夜，也不见陛下这般羞怯，怎的如今倒不好意思了？”
这话一出，林予更是窘迫难当，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伸手一把抢过沈渊手中的束带，手忙脚乱地自己系好，仓促退开半步，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看着她慌乱躲闪、手足无措的模样，沈渊眼底笑意更浓。
“陛下衣柜里衣衫实在太少，料子也粗硬。”
他收敛笑意，正色道：“今日恰逢市集热闹，臣陪陛下去街上添置几身新衣。”
平日里林予为了低调行事，顾辞给她的那些银票金子她都统统收着，每月的开销都是维持在正常百姓的水平。
所以衣物，用具什么的，买得都是粗衣布匹，只是膳食的方面，李成盛接了顾辞的命，总能给她整出宫中熟悉的口味来。
林予想着她的衣物确实不多，便点头应下。
两人简单用过早膳，坐上马车往镇上的市集去。
街上人来人往，摊贩林立。
二人一路慢行，最后走进一家布料齐全、款式也算精致的成衣铺子。
两人选着衣物，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
“七儿姐？”
“哎呀，翠花，可真是赶巧呢，俺今日也来选衣裳。”
李七儿身着一袭青绿色罗裙，款式、花色和林予昨日所穿的衣裙如出一辙，只是面料更为细腻光滑。
林予纳闷，她记得李七儿家中算不得多富裕，怎舍得穿这样好的布料出门？
再者，这成品铺子里的衣裳，价格可不便宜。
没等她深想，李七儿已经快步走上前了。
“翠花，俺俩一块选吧！”
她笑得热情，先是亲昵地拉住林予的手臂，而后敛了神色，对着沈渊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民女见过摄政王殿下。”
沈渊知道这人，昨夜林予便是去了她家中，他思及可能是陛下的好友，便没打发人走。
行礼过后，李七儿见摄政王没阻拦她靠近，便依旧挨着林予站着，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店内衣裳。
“翠花，你喜欢啥样的，俺帮你参详参详。”
不等林予答话，她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一袭艳红罗裙。
那颜色浓烈夺目，绣着缠枝海棠纹样，款式华贵张扬。
“你生得这般好看，就该穿些亮眼的颜色。”
李七儿捧着衣裙递过来，语气十分热切：“这身红裙最衬肤色，你快进去试试，保管好看。”
林予向来偏爱素雅款式，极少穿这般浓艳的衣衫，本想婉拒，可架不住对方一番盛情，只好接过衣裙，转身走入内侧的试衣间。
店堂里便只剩下沈渊与李七儿二人。
李七儿原本站得尚有几分距离，待林予走入试衣间后，便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近了不少。
她垂着眉眼，做出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声音压得轻柔，带着几分刻意的叹惋。
“殿下，民女说句不该说的话，翠花她……
“终究是命苦。孤身一人守着亡夫的名分，日子过得清苦也就罢了，心思也总是放不开。”
她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沈渊的神色，见他微微皱眉，心下得意，继续柔声说道。
“她常年穿惯了粗布衣裳，眼界也浅，这般艳丽华美的衣衫，怕是她还觉着扎眼，自觉自己是寡妇，配不上呢。不像我们寻常乡野女子，穿得体面自在便好，挑衣物也没那么多避讳。”
话语看似体谅，实则句句贬低，暗指林予出身、身份配不上摄政王。
说着，她微微抬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青裙，身姿刻意柔婉，眉眼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媚意，言语愈发委婉试探。
“殿下身份尊贵，身边本就该有相配之人相伴。翠花如今这般处境，怕是连旁人的闲话都堵不住，实在是......
说完，她惊呼一声，懊悔道：“民女斗胆多言，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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