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这位新帝,怕是活不成了。(4)
林予抬眸,撞进男人那双深不可测的铜眸里。
她心头一颤,指尖微微发抖,却不敢拒绝。
在这举步维艰的深宫,在他面前,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林予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男人的手掌。
少年的手很小,很软,掌心细腻白皙,干干净净,没有常年握笔的薄茧,更没有习武留下的伤疤。
一看便是自幼养在深宫、从未受过风霜、被人护得极好的模样。
娇气。
沈渊眸色微深。
指尖下的触感细腻柔软,温温软软,好摸到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林予瞬间察觉到他掌心细微的动作,脸颊微微一热,像是被烫到一般。
一被拉起站稳,她立刻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微微退了半步,低下头,慌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帝冠,重新紧紧抱在怀里。
她在等。
等一个顺理成章的时机,把这顶沉重的帝冠,双手奉到沈渊的面前。
只要卸下这东西,她便能活命。
可沈渊似乎并没有立刻谈及正事的意思。
他目光落下,静静落在她微微蜷起、不自觉轻轻揉动的膝盖上。
“殿下,臣给您上药。”
林予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渊要给她上药?
这位杀伐果断、暴戾狠厉、人人畏惧的镇北王,竟然会关心她是否磕伤?
“不……不用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她连忙摇头拒绝,声音发紧,只想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可沈渊全然不理会她的推辞。
他神色淡漠,眼神不容拒绝,微微侧身,朝帘后示意:“殿下,请。”
不等林予再次开口,他已直接领着她走到锦帘之后。
锦缎垂落,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他沉声吩咐门外近侍:“取上好的化瘀药膏来。”
一声令下,不过片刻,药膏便送到了帘外。
而这一举动,落在殿外等候的群臣耳中,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大殿之外,百官伫立,人心惶惶,神色各异,低声议论不止,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谁都清楚,这位突然被推上皇位的七皇子,自幼在宫中无人过问,体弱多病,性情怯懦。
进学不过两年便因病停学,在皇子之中最无存在感。
母家无势,自身无才,无兵无权,无依无靠,不过是乱世之中被推出来稳住局面的傀儡。
如今镇北王单独将新帝带入偏殿,屏退左右,又命人取药膏入内,举动隐秘,居心难测。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位新帝,怕是活不成了。
以沈渊素来狠戾杀伐、不择手段的作风,借单独上药之名,行暗害下毒之实,再合理不过。
纵然这样的手段过于直白,易于落人口实,可镇北王本就恶名在外,早已无所顾忌。
多一条弑君的罪名,于他而言,不过是再添一笔血债,根本无伤大雅。
众人面色凝重,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上前质问,更无一人敢闯入偏殿。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有的忠心与道义,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只能站在殿外,默默等待最终的结果。
有人暗自叹息,有人心怀恐惧,有人冷眼旁观。
而大部分人早已做好改弦易辙的准备。
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改朝换代,最常见的就是人命如草芥。
而偏殿帘内,却是一片安静,全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林予被领到软榻边,乖乖坐下,心头依旧七上八下,不知道沈渊究竟想做什么。
她紧张地攥着衣摆,垂着眼,不敢看他。
沈渊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声音平淡:“殿下,失礼了。”
不等她反应,他微微俯身,轻轻掀起了她的衣摆。
一截膝盖,静静露在微光之下。
肌肤极白,细腻光洁,不见半分日晒的痕迹,更无男子常有的硬朗线条。
线条圆润,细腻得如同女子一般清嫩。
只是轻轻一摔,膝盖正面已经泛起一片明显的红肿。
以这样的伤势,若是不及时化瘀消肿,不出半个时辰,必定会青紫成片。
沈渊眸色微微一沉。
他从未想过,不过是寻常一摔,眼前人竟会娇气至此。
肌肤娇嫩得不堪一碰,轻轻一磕,便红肿成这样。
仿佛一碰就会碎,一折就会断。
真有男子这般娇气?
林予膝盖一凉,下意识想要缩回腿,脸颊微微发烫,又羞又窘,浑身不自在。
“王爷,我真的无碍,不必……”
话未说完,便被沈渊淡淡一眼止住。
他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林予瞬间噤声,乖乖坐好,指尖紧紧攥着龙袍的衣料,心脏怦怦直跳,既惶恐,又茫然,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在心底蔓延。
沈渊取过素瓷小盒,执起一柄银质小勺,轻轻舀出少许淡青色药膏。
男人垂眸凝视着眼前少年白皙惹眼的膝头,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微凉的药膏轻轻落在红肿处,他指势稳而轻,慢条斯理地将药膏匀开。
起初力道还算温和,林予只觉膝间传来一阵轻微刺痛,混着药膏清润的凉意,尚能忍耐。
可下一瞬,男人指腹间的力道骤然加重。
银勺边缘不轻不重地碾过患处,将厚厚一层药膏狠狠揉开,钝重的痛感瞬间炸开。
“嘶……疼……”
林予忍不住抽气出声。
她眉头紧紧蹙起,眼尾瞬间泛红,生理性的水汽漫上眼底,整个人微微瑟缩,却又不敢躲开。
模样可怜至极。
沈渊的目光缓缓抬起,沉沉落在她吃痛失态的脸上。
少年脸色苍白,唇瓣被咬得微微发红,一双清澈的眼眸水汽氤氲,满是猝不及防的痛楚。
那副娇气又怯懦的模样,全然是本能反应。
他心底微动,终于确定,这人的娇气,是刻在骨血里的,并非刻意装出的柔弱。
“抱歉,殿下。”
沈渊收回目光,淡淡致歉,“是臣失手,臣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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