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杀戮剑域
光幕外侧，李善仁动了。
他一直站在那片血色雷光中，站着，像一座屹立在古战场中的雕像。
神罚天雷已经被他吞尽了，那些九彩色的秩序锁链正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李善仁单手拎着王国华，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攻击古阵法。
“轰！”
拳头砸上去的时候，整个魔都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金色的龙鳞在拳面上炸裂，细碎的鳞片碎片四散飞溅，像被敲碎的瓷片。
他的拳骨裸露出来，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光幕表面，被炽白的符文蒸发成细小的气雾，嗤的一声就没了。
不得不说，这座古阵法太强大了，但更重要的是，此阵的能量来源，源自于整个魔都的庞大至极的阵法群组。
“轰！！”
第二拳。
光幕凹下去一块，像一面被砸弯的铁板。
凹痕的边缘泛起一圈圈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撞在古阵法的边缘，又弹回来，整座城市的空气都在跟着震颤。
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玻璃幕墙集体嗡鸣了一声，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
楼里的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捂住胸口，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冲到窗边往外看。
“轰！轰！！轰——！！！”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砸第几拳了。
他的气息在不间断的攻击中跌落。
每一次挥臂都在消耗，每一次砸落都在流失。
东海龙尊已死，李善仁是靠着吸血灵种强行维持着实力。
只要没有通过杀戮来补充，恐怕很快就会解除融合。
城墙上，张衡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一直在死盯着。
他看见了李善仁的第一拳落下去时，他的手掌还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亮，像一颗被攥在手心里的血色大日，充斥无穷无尽的杀意，仿佛内蕴一片修罗世界。
第二拳时，火焰暗了一些。
第三拳，又暗了一些。
张衡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正在消退。
那种从城外压进来的、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的杀意，正在一点点地变薄。
像浓雾被风吹散，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沙滩。
凌冰也感觉到了。
他站在张衡身后，目光一直锁在城外那道身影上。
“这终究不是自身的力量，一个走捷径的小丑，就算表演的再精彩，也是逗人笑的小丑！”
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李善仁是很恐怖，但终究会有掉落下来的那一刻。
到了那时，就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以李善仁的行为，也足以让全世界对他口诛笔伐。
别的不说，单凭李善仁击杀审判使的罪行，就足以让终焉之所的那位存在裁决掉，谁也保不住他。
李善仁的拳头早已血肉模糊，恐怖的自愈能力也缓了下来，自愈跟不上伤害。
“你确实令人震惊，不愧是传说中的轮回者。”张衡感知到李善仁愈发衰弱的气息，也敢站在光幕的边缘，跟光幕外的李善仁只有几丈之隔。
他嘴角勾勒出放松的笑意：“但很可惜，你过早的展露锋芒，借助不属于你的力量。轮回者就不会死吗？不见得。
一个对华夏人民造成严重威胁的存在，不允许活着！”
凌冰也在后方开口，他的姿态傲慢，高高在上：
“李老师，听说你死了妹妹，我也很惋惜。不过应该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树敌无数，行事无所顾忌，才会招惹仇怨。别说不是我凌家，就算是我凌家又如何？
她死得好，死的活该！”
凌冰身边的那位凌家族老也松了口气。
毕竟凌家可没有神级。
“年轻人，你修为精进太快，所以才会出现失控的现象。如果你愿意为我凌家家奴百年，我可以考虑保下你，并寻找复活你妹妹的机会。”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李善仁再次挥出的一拳——
“轰！”
三人都吓了一跳。
“不识抬举！”凌家族老冷哼一声，“如此狂悖无礼，难怪你妹妹会死。即便现在不死，未来也迟早会死。但我凌家不会，我凌家传承数千年，底蕴何其深，永痕不灭！”
李善仁现在的状态，没有意识。
但不代表不会接收外界的信息。
只是接收的不完整。
他们三人说了一堆，李善仁只听进去了“****你死了妹妹****死了活该****成为凌家家奴****你妹妹迟早会死***”。
当即——
无与伦比的怒意，彻底点燃了李善仁的杀意领域。
他胸膛剧烈起伏，纯阳烘炉像是有一轮太阳在爆炸。
嘴巴开阖，吐出本命之剑。
它从原来的紫金色，完全被渲染成了猩红色。
一股凌厉到了足以斩断日月星辰的剑意，跟杀戮领域产生某种融合。
李善仁的口中吐出了本命飞剑。
那剑上流淌着的火光带着一种沸腾的、滚烫的愤怒，像岩浆在剑脊中奔涌。
剑尖处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浓缩到极致的杀意，一滴落在虚空中，虚空便无声地裂开一道细缝，像被烫伤的口子。
他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人声、那些在城中回荡的警报声、那些正在崩溃的结界发出的嗡鸣声，全被抽空，只剩下一片死寂。
某种东西从他身上扩散了出来。
不是杀意领域。
此刻从他身上扩散出来的，是另一种东西——更锋利，像是一柄从混沌中劈开天地的利刃。
剑域。
剑修一途，从剑气开始，到剑意、剑势、剑心，再到剑域。
每一层都是需要潜心修行，挥剑无数次。
无数武道剑修终其一生也迈不过那道门槛。
剑心需要明悟自己的道，剑域需要将那道融入到天地之中，将自己化作剑的一部分，天地万物皆为剑的延伸。
那是一条需要用一生去走的路。
但李善仁跳过了剑心。
他没有来得及明悟自己的道，也没有时间将那道融入天地。
他只是愤怒。
只是想要挥剑。
剑是兵器，从被锻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戮。
不需要慈悲，不需要道义，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它的意义就是切开敌人的血肉，剥夺敌人的鲜血。
而李善仁的存在，和剑一样。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杀。
剑域铺开的时候，他身后的尸山血海没有翻涌。
它静止了。
像被一柄无形的剑钉在了原地。
那些血色的雾气、那些翻涌的浪头、那些累积了无数日夜的戾气，全部被压缩、凝聚、收束成了一道线——一道看不见的、却让所有接触到它的存在都感到窒息的剑意。
古阵法的光幕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些符文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地面，又挣扎着涌出来。
炽白的光芒在剑域的压迫下变得暗淡，边缘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掰弯了。
整座魔都的玻璃幕墙同时嗡鸣了一声，连那些没有靠近城墙的异能者们也捂住了胸口。
“这是……剑道至高境界——剑域！”白秋霜忍不住失声道。
要知道，就连如今世界剑道最强者的玉衡子，也只是触摸到了剑域的边缘罢了。
可如今——
李善仁不仅创造了杀意领域，更是以杀意领域为基础，创造出了复苏纪元一个剑域！
杀戮剑域！
“铮！”
剑啸铺天盖地的爆发，全部汇聚到李善仁手中的剑中，被干净利落、势大力沉的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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