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突变
黑色大日猛地收缩，又骤然膨胀。
那些从樱花国各地涌来的黄泉孢子，在这一刻全部没入黑日之中。
海洋中的异兽、山林中的灵脉、城市中的国民——一切被吞噬的生命本源，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最终的汇聚。
天地变了。
苹果山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方圆千里的天空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空气开始凝固，变得像固体一样沉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S级还是SSS级，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大地开始龟裂。苹果山周围的地面如同被一只巨手从上方按下，寸寸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
海洋开始倒流。
远处的海面升起一道万丈高的水墙，海水被某种力量“吸”向天空，逆流而上，如同一场倒放的暴雨。
如同神迹！
黑日剧烈翻涌。
东条煞垢的意志在兽神之躯中疯狂扩张，他感受着那股凌驾万物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在骨骼里咆哮，在灵魂深处炸开。
他张开双臂，手臂正在从虚无中凝聚。
“成了！成了！”
黑日开始收缩。
压缩，凝聚，塑形。
万丈黑日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缩小成一道人形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东条煞垢的面孔，东条煞垢的身形。
他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穿着由纯阴之力编织的黑色神袍，长发如墨，眸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我……是神。”
“我感受到了！”东条煞垢在疯狂叫喊，“神的力量！”
他恍若疯癫的声音响彻此方天地，如天雷炸响：
“那就是传说中的天障，我也感受到了！”
“李善仁、五条空、还有这些你们外来的入侵者，欢迎你们来到樱花国，作为东道主的我，赐予你们跟我融为一体的福缘！”
五条空瘫倒在废墟中，天照神眼的光彻底熄灭。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不是伤势太重，而是他在本能的恐惧——这是生命对更高层次存在的臣服。
凯罗斯挣扎的站起身，身后空间波动疯狂涌动，已经做好逃离的准备。
祖国人等正义联盟的强者，也都靠了过来。
他们失败了，见证一尊神的诞生。
东条煞垢的笑声震动着黑日，狂妄得刺耳。
他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向兽神之躯的每一寸，贪婪地吞噬着那股凌驾万物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赢了，赢定了。
虽然为此他害死了无数的国民，但他不觉得愧疚。
只要自己能成神，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樱花国更美好的未来！
有何不可！
他就不相信满目疮痍的樱花国会唾弃自己，还不是需要靠自己一步步成为世界强国，摆脱岛国的命运！
只是忽然——
他听见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成千上万人的哭声。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从黑日深处涌出来，像是被堵了千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
东条煞垢的意志猛地一僵。
“什么声音？！”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东西，那是一张张脸。
扭曲的、痛苦的、眼眶空洞的脸。
它们密密麻麻地贴在内壁上，像是一层蠕动的皮肤。
这些脸，全是因黄泉孢子的贪婪吞噬而死的无数国民。
在他精神世界中，
除了东条煞垢的神魂外，还有一团和黑日一模一样的意志体。
它周身密布古老的封印，如同一条条锁链，正在不断将其磨灭，气息极为虚弱。
这是伊邪那岐真正的意志，只不过被他所封印。
但此刻——封印内黑雾在翻涌，无尽的负面情绪宣泄了出来。
东条煞垢的封印确实完美。
他用了上个纪元的魂封咒印，花费巨大代价，购买了SSS级和兽尊强者的灵魂为祭，将伊邪那岐的意志压得死死的。
如果是寻常的兽尊，东条煞垢真的赢了。
但伊邪那岐并非寻常生灵，它本身就是怨念和恨意的聚合体。
所以他忽略了一件事——那些裹挟在黄泉孢子内的生命能量中，掺杂了无数死亡前的负面情绪。
而这——正是伊邪那岐的能量来源！
每一个被黄泉孢子吸干的老人、每一个倒在街头的孩子、每一个在庇护所门口闭上眼睛的普通人，他们临死前的恐惧、不甘、恨意，全都化作一缕缕黑色的丝线，钻进黑日，钻进封印的缝隙。
封印没有被打破，而是被泡烂了。
怨念太多，太重，太粘稠。
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怨念的浸泡下像纸一样软塌下去，伊邪那岐的意志顺着裂缝重新渗了出来。
“东条煞垢！！！”
伊邪那岐的声音从每一张扭曲的嘴里同时传出，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走调的安魂曲。
当中带着无穷无尽的怒意。
它被东条煞垢算计，甚至差点被封印磨灭。
这轮黑日意志不顾一切，朝着东条煞垢的神魂扑了过去。
东条煞垢的意志开始发抖。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撕裂、咀嚼。
那些脸张开嘴，咬住他的意识，像一群饿鬼分食一块肉。
“不——！这是我的躯体！是我创造的！”
“卑劣的盗窃者！没有谁作比为樱花国因怨念而生的我，更清楚你们人类本恶的秉性！
不过要谢谢你，让我成神！”
“滚开！你们这些蠢东西！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我是樱花国的英雄！我是樱花国的未来！”
东条煞垢怒吼咆哮。
但更多的怨念涌出来，钻过符文的缝隙，挤过封印的裂纹，像一群饥饿的白蚁，附在东条煞垢的意志上，一口一口地啃。
“不——！”
东条煞垢嘶声吼道，疯狂催动封印之力，试图压制住伊邪那岐的灵魂，阻止这些怨念蚕食。
但怨念太多了，太密了，压得符文连亮都亮不起来。
每熄灭一缕，就有上万新生的怨念从黑日四面八方涌来。
伊邪那岐的意志，趁机彻底将封印撕开，从中钻了出来。
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东条煞垢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收紧。
“英雄？未来？”伊邪那岐冷笑，“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我却是最恶的人类。而你——你的恶意是我见过所有樱花国人之最！像你我这样的存在，安安静静的当毁灭世界的反派就好了，为何非得给自己披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
东条煞垢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撕裂。
不是一次性的粉碎，而是像撕纸一样，一条一条地撕。
伊邪那岐故意不让他死得太快，它在享受折磨东条煞垢的过程。
东条煞垢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试图引爆自己，和伊邪那岐同归于尽。
但他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连自爆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终怨念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伊邪那岐张开嘴，将他的意识一口吞下。
自此。
东条煞垢自爆了自己的肉身，灵魂也被彻底吞噬。
从今往后，这个名字将成为樱花国最不愿提及的黑暗。
那个人形轮廓开始扭曲，五官模糊，肢体融化，神袍化作黑雾，东条煞垢的面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黑日表面抹去。
几秒后，黑日又变回了一轮纯粹的、沉默的、没有温度的黑色太阳。
东条煞垢死了，连渣都不剩。
但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取代了他。
至少东条煞垢还需要国民的支持，还具备人性。
而伊邪那岐，完全是一个不可控的极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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