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养儿如养猪,肥了就得杀!
于三清把话带回四合院时,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怕。
怕钱秀莲掀桌子,更怕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谁知钱秀莲听完,手里捏饺子的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
“去。”
她把一只圆滚滚的饺子码在盖帘上,语气平得像井水。
“我也想去看看,这京城于家的门槛,是不是真的那是金子铸的,绊得断人的腿。”
于三清愣住:“姐,你答应了?”
钱秀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眼看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所谓的受宠若惊,反倒像是个要去视察领地的地主婆。
“怎么,怕你那几个姐姐妹妹给我脸色看?”
她嗤笑一声,解下围裙。
“这世上,能让我钱秀莲低头的人,都在土里埋着呢。”
“她们要是客气,我就是走亲戚;她们要是想摆谱……”
钱秀莲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我就教教她们,马王爷为什么长了三只眼。”
……
腊月二十九。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像头黑色的巨兽,静静趴在四合院门口。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探头探脑,没人敢靠近。
钱秀莲没换什么新衣裳。
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黑棉裤,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
唯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桂花油,亮得晃眼。
李红梅穿着新做的呢子大衣,手心里全是汗。王建民西装笔挺,却僵硬得像根木头。
只有钱秀莲,坐在真皮后座上,闭目养神,稳如泰山。
车入大院。
青砖灰瓦,警卫荷枪实弹。
于一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局促的于三清。
车门刚开,于一清便大步上前,双手伸出,姿态放得极低:“钱大姐,一路辛苦。”
钱秀莲下了车,没去握那双手。
她只是微微颔首:“于部长,打扰了。”
这手没握上,于一清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真诚。
他知道,这老太太心里那杆秤,比谁都准。
不握手,是不攀附。
进了正厅。
暖气很足,夹杂着特供香烟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真皮沙发上,两个女人正端着架子品茶。
见人进来,她们没起身,只是眼皮子微微一抬,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瞬间将钱秀莲从头刮到脚。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直白:就这?
于一清开口介绍:“这是我二妹于二清,总院副院长。这是四妹于小妹,在外交部任职。”
名头响亮,震得李红梅和王建民大气都不敢喘。
钱秀莲却径直走到主位旁的单人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坐。”她反客为主,招呼自己儿子媳妇。
于二清眉头一皱,手里精巧的骨瓷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叮的一声脆响。
“钱大姐是吧?”于二清皮笑肉不笑,“听老三说,您在农村办了个厂子?不容易啊,一把年纪了,还得在土里刨食。”
“是不容易。”钱秀莲接过保姆递来的茶,没喝,放在手里转着,“比不得你们,坐在屋里动动嘴皮子,就能定人生死。”
于二清脸色一僵。
旁边于小妹接过话茬,语气夸张:“二姐你这话就不对了。钱大姐可是‘能人’。我听说那种小地方,刁民多,泼皮多。钱大姐能混出头,肯定有些……特殊的手段吧?”
她特意在“特殊”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只会撒泼打滚的村妇。
于三清刚要发作,被钱秀莲抬手拦住。
老太太看着这姐妹俩,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
“妹子说得对。”
“我这人,没读过书,不懂你们的大道理。我能活到今天,确实靠手段。”
钱秀莲身子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涨,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同行眼红下绊子,我让他倾家荡产;地痞流氓来闹事,我打断他的腿丢进河里。”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不比鬼恶,早就被鬼吃了。”
“你们所谓的手段是权术,我的手段,是保命。”
厅内死寂。
于二清和于小妹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煞气震得说不出话。
她们见惯了阿谀奉承,哪里见过这种把“狠毒”摆在台面上说的野路子?
“开饭吧。”于一清适时开口,打破僵局。
他看着钱秀莲的目光,越发灼热。
这才是高人。
不屑伪装,不屑辩解。
饭桌上,菜色丰盛,却吃得如同嚼蜡。
于家姐妹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压一头。
于二清擦了擦嘴角,状似无意地问:“钱大姐,听说您有三个儿子?今天怎么只带了一个来?过年嘛,讲究个团圆。”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都知道钱秀莲家里的烂摊子。
这是在揭短,是在打脸。
钱秀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直到咽下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两个啊,来不了。”
“忙?”于二清追问。
“不忙。”钱秀莲放下筷子,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牢里踩缝纫机呢。”
咳咳咳——
于小妹一口汤呛在嗓子里,咳得满脸通红。
全桌人停筷。
连见惯大风大浪的于一清,眼皮都跳了一下。
于二清瞪大了眼:“牢……牢里?”
“嗯。”钱秀莲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老大想送我进精神病院,霸占家产。老二烂赌,想卖了我抵债。”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僵硬的脸。
“所以我报了警,顺便把他们以前干的那些脏事儿,全抖给了公安局。”
“老大判了十年,老二判了八年。”
“这会儿,应该正吃牢饭呢。”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亲妈?
把亲生儿子送进监狱?还判了这重?
“您……您亲手送进去的?”于小妹声音发颤,看着钱秀莲像看着个怪物。
“不然呢?”
钱秀莲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
“养儿不教,不如养猪。猪养肥了还能杀肉吃,养出两个畜生,留着过年给我添堵吗?”
“我钱秀莲这辈子就认一个理。”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茅台一饮而尽,啪地一声将酒杯拍在桌上。
“谁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他活不成。”
“亲儿子,也一样。”
说完,她拿起公筷,夹起一只最大的鸡腿,稳稳放在早已吓傻的于三清碗里。
“老于,吃。”
“看你瘦的,多补补。”
那语气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谈笑间灭了亲儿子的修罗,根本不是她。
于二清和于小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一刻,她们终于明白大哥为什么对这个农村老太太如此推崇。
这哪里是老太太?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布衣的活阎王!
在这位狠人面前,她们那点豪门优越感,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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