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请君入瓮！在这个局里，只有你是猎物！
鹏城机场，VIP候机室。
冷气开得很足，像是要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正在播报航班延误的消息，周雅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手里死死攥着那只爱马仕铂金包。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
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全国通缉”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时刻在她脑海里滋滋作响。
赵卫东骗了她。
说什么去国外避风头，说什么安排好了新身份，全是鬼话！一旦上了那架飞机，等待她的恐怕不是自由，而是太平洋底的鱼虾。
她必须回京城。她手里还有最后的筹码——那本藏在鹏城别墅暗格里的原始账本。只要见到赵卫东，只要把东西拍在他脸上，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盯着她看了半小时。他们戴着墨镜，像两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终于，其中一个男人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朝周雅走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周雅的心口。
“周小姐。”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礼貌，“赵部长来电话了，让你去洗手间接听。有些话，这里不方便说。”
周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飞机。”
“周小姐。”男人弯下腰，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命令。你也不想在这里闹得很难看，引来警察吧？”
警察。
这个词击溃了周雅最后的防线。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刚一进门，身后的男人反手就拧上了门锁。
“咔哒”。
这一声轻响，在封闭的空间里炸雷般刺耳。
周雅猛地回头，却看到男人并没有拿出电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烟盒。打开，里面不是烟，而是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针尖上，挂着一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你……你干什么？我是赵部长的人！”周雅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就是部长让我送你上路的。”男人一步步逼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心肌梗塞，查不出来的。周小姐，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周雅的咽喉。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男人猛地扑上来，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举起针筒，对着她颈侧的大动脉就要扎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砰！！”
洗手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这一脚力道极大，门板重重撞在墙上，整面墙的瓷砖都跟着颤了颤。
两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壮汉闯了进来。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在这尿个尿，谁把门锁了？！”
领头的胖子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他一眼就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嚷嚷起来：
“卧槽！光天化日搞破鞋啊？”
拿针筒的杀手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会闯进来两个醉鬼。
他下意识想藏起针筒，但那胖子眼尖，指着他手里亮晃晃的东西就嚎了一嗓子：
“那是啥？针管子？我日你先人！这是要吸毒还是杀人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整个候机大厅。
“杀人啦！有人在厕所杀人啦！！”
另一个瘦高个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喊，一边喊还一边冲上来，借着酒劲，抡起王八拳就往杀手脸上招呼。
“救命！救命啊！！”周雅终于挣脱了束缚，发疯一样往外爬，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整个VIP候机室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那杀手想跑，却被两个“醉鬼”死死抱住大腿。那胖子一边挨揍一边死命勒住杀手的脖子，嘴里还喊着：“抓坏人！老子是见义勇为！”
不到两分钟，全副武装的机场特警冲了进来。
……
两个小时后。机场派出所审讯室。
铁椅子冰冷刺骨。
周雅裹着一条军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哪怕到了现在，她依然能感觉到那根针尖贴在皮肤上的触感。
那是死亡的味道。
“周雅。”
对面的老刑警敲了敲桌子，声音威严，“那两个杀手已经招了一半，说是私人恩怨。但我们查了他们的底，是京城那边的‘黑户’。你老实交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周雅紧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在赌。
赌赵卫东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赌只要自己不开口，赵卫东还会想办法捞她。毕竟，她手里掌握着赵卫东太多的秘密，一旦她开口，就是同归于尽。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抢劫……”周雅颤抖着撒谎。
老刑警冷笑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抢劫？抢劫犯会带着氰化钾注射液？”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毒药鉴定报告。
随后，他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盘微型录音带。
“这是在你那个爱马仕包的夹层里找到的。”
周雅愣住了。录音带？她包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我们找了设备听了一下。”老刑警看着周雅，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周小姐，你还在替赵卫东扛雷，可人家早就把你卖了个干净。”
“什么……意思？”
“你自己听听吧。”
老刑警按下播放键。
录音带转动，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传出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其中一个声音，周雅化成灰都认识——是赵卫东！
“……那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留不得。”赵卫东的声音阴冷而决绝，“账本的事，都推到她头上。就说是她背着我，利用我的名义搞的钱。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做得干净点，伪造成畏罪自杀。别让她有机会见到警察……”
“咔哒”。
录音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雅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是被出卖的愤怒？还是被抛弃的绝望？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不仅是一颗棋子，更是一只随时可以宰杀的替罪羊！
她以为的“护身符”，其实是催命符！
这盘录音带，当然不是赵卫东放的。
周雅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在鹏城会所，那个看似和蔼的富太太，在临走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手在她包上轻轻拍了拍……
这是一个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有人算准了赵卫东会动手，算准了她会跑，更算准了她会被抓！
那个人，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是为了让她看清真相，然后亲手把刀递给她，让她去捅死赵卫东！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思！
可是，她有的选吗？
周雅低下头，发出一串神经质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警官，我要抽烟。”
老刑警递给她一根烟，帮她点上。
周雅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那张精致却狼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这盘录音带是假的。”她语出惊人。
老刑警眉头一皱。
“但是……”周雅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我知道真的在哪儿。”
“我要申请证人保护计划。”
“我要检举！我要立功！”
“赵卫东在鹏城有一栋别墅，地下室的保险柜里，有他这五年受贿的所有原始账本，还有他和佐藤化工签的卖国合同！”
“我带你们去拿！”
“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
京城，四合院。
老槐树的枯枝上，停着两只乌鸦。
钱秀莲坐在马扎上，听着电话那头王建民激动的汇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波澜不惊。
“妈，成了！周雅反水了，警察已经连夜押着她去取证了。”
“嗯。”钱秀莲淡淡地应了一声，手里依旧纳着那个鞋底。
“妈，那盘录音带……您是怎么弄到的？那声音简直跟赵卫东一模一样！”王建民忍不住问道。
钱秀莲咬断了线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找个唱戏的口技师傅，听两遍赵卫东的电视讲话，学个七八分像，再用录音机录下来，多转录几次，弄点杂音，谁听得出来真假？”
“心虚的人，听什么都像鬼叫门。”
她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猪已经杀好了。”
“接下来，该请客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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