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顺藤摸瓜，揪出藏着的鬼
屋里的空气又湿又热，满是炸酱面的咸香。
钱秀莲把面条捞进大海碗里。
筷子搅动，热气腾腾。
“死人是不会画笑脸的。”
她把碗墩在桌上，声音平常得像是在说盐放多了。
“那个笑脸歪歪扭扭，那是嘲笑。”
“笑姓赵的蠢，笑我们来晚了。”
于三清手里的烟灰掉了一大截，落在裤裆上都没发觉。
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钱秀莲吸溜面条的声音，一下，一下，极有节奏。
“可……DNA……”于三清结结巴巴，“那玩意儿是科学，铁证如山啊。”
钱秀莲嚼着蒜瓣，眼皮都没抬。
“科学？”
她冷哼一声，用筷子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夜。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几张纸？”
“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死囚，或者无名女尸，把脸一毁。”
“这一套，比去菜市场买那把杀猪刀还容易。”
“姓赵的把水搅浑，让所有人盯着‘桃色情杀’，谁还会去翻那个烂了脸的死人到底是谁？”
钱秀莲咽下一口面，满足地叹了口气。
“高，实在是高。”
“那个女娃娃金蝉脱壳，把你们这帮大老爷们耍得团团转。”
王建民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
他看着正在吃面的母亲。
昏黄的灯光下，这个农村老太太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此刻都像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比京城那些红墙大院里的高官，还要让人看不透。
“那真正的周雅呢？”王建民嗓子发干。
“拿着钱，跑了。”
钱秀莲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
“账本没给姓赵的，也没留给我们，说明她把这玩意儿当成了保命符。”
“中国这么大，大海捞针啊……”于三清绝望地抓着头发。
“不难。”
钱秀莲眯起眼，目光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看过照片，那女娃娃一身的名牌，住的是高档公寓。”
“这种在蜜罐里泡酥了骨头的女人，你让她去穷乡僻壤吃糠咽菜？”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转头看向儿子，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像刚磨好的剪刀。
“既然假死，就得换身份。换了身份，就得花钱。”
“去查。”
“查这几个月，全国的高档美容院、五星级酒店、奢侈品柜台。”
“重点找那些出手阔绰、面孔生疏、独来独往的女人。”
“只要她还喘气，只要她还花钱。”
钱秀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冷漠的京城。
“我就能闻着那股铜臭味，把这只狐狸精揪出来。”
……
三天。
仅仅三天。
王建民推门而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刺骨的寒风，还有满身的汗味。
他把一叠打印纸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茶杯乱颤。
“妈，抓到了！”
于三清像饿狼一样扑过去。
照片上，女人戴着墨镜，波浪卷发，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
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但那个下巴的弧度，化成灰他也认得。
周雅。
“在鹏城。”
王建民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半个月前，一个叫‘刘曼’的女人，在香蜜湖买了套别墅，全款。”
“随后几天，她在万象城刷了五十多万，全是珠宝和包。”
“顺着银行流水查，她卡里还有九百多万。”
一千万。
一条人命，一个弥天大谎的价格。
“身边有人吗？”钱秀莲手里纳着鞋底，针脚细密，头也没抬。
“有两个保镖，寸步不离。”
王建民擦了把嘴，“看着像是监视。”
“这就对了。”
钱秀莲把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姓赵的不傻，他在养猪，也在看猪。”
“一旦有风吹草动，那两个保镖就是屠夫。”
于三清急了：“那咋办？有保镖盯着，咱们根本靠不近。”
“谁说要靠近了？”
钱秀莲咬断线头，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我们要让她自己送上门。”
两人愣住了。
躲都来不及，还送上门？
“建民，去鹏城放个风。”
钱秀莲放下鞋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就说京城的案子翻了，公安发现了‘死者’是替身，正在全国通缉真正的周雅。”
“这消息，要传得越真越好，特别是要传到那个圈子里去。”
王建民脑子转得快：“打草惊蛇？”
“不，是惊弓之鸟。”
钱秀莲冷笑。
“周雅这种女人，最怕的不是死，是失去现在的富贵。”
“一旦知道警察在找她，她知道跑不掉。”
“普天之下，能保住她的，只有那个姓赵的。”
“或者是，她手里有筹码，想找姓赵的再敲最后一笔竹杠，换个国外的新身份。”
“而姓赵的听到风声……”
钱秀莲顿了顿，语气森然。
“他会以为是周雅泄了密，或者想威胁他。”
“一颗不听话的棋子，留着就是雷。”
于三清打了个哆嗦：“杀人灭口。”
“对。”
钱秀莲重新穿针引线。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屠夫动手的那一刻，把猪救下来。”
“然后，让她去做那个钉死姓赵的棺材钉。”
……
两天后。
鹏城，私人会所。
周雅脸上的面膜还没干，手机就滑落在地。
屏幕碎裂。
那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贵妇圈传开了——警察知道她没死。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必须回京城。
她手里还有那个U盘，那是最后的护身符。
只要见到赵副部长，只要把东西给他，或者威胁他……
她顾不上洗脸，疯了一样冲出会所，甩开了那两个总是阴魂不散的保镖，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直奔机场。
与此同时。
一直暗中监视的黑色轿车里，电话接通了。
只有简短的一句指令。
“机场动手，做干净点。”
京城，四合院。
钱秀莲坐在马扎上，手里握着王建民的大哥大。
电话那头，杂音很大，那是鹏城机场的嘈杂人声。
“妈，鱼进网了，进了候机大厅。”
“那两个人呢？”
“跟进去了，手一直揣在怀里，估计要在厕所或者休息室动手。”
“好。”
钱秀莲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让咱们的人准备好。”
“别急着当英雄。”
“等刀子亮出来，等那两个人动了手，咱们再‘见义勇为’。”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院子里枯败的老树。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把机场的警察，全都给我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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