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傅庭蕊117

"老身……  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赵大人了？"

傅老夫人看着赵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试探。

赵凌连忙上前行礼，态度恭敬。

"晚辈不敢当您这一声，您只管叫我名字便是。如今在您面前，我只是庭芸的未婚夫，不是什么赵大人。"

傅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  当年的事，倒还促成了你们这段缘分。好，很好。"

说着，她看向傅庭芸，眼眶又红了："你有了归宿，有人能照顾你，祖母……  就彻底放心了。"

在她看来，赵凌能在傅庭芸危难之时出手相助，甚至为她扛着傅家的压力，足以证实他的人品和秉性。

这样的人，她很放心把傅庭芸交给他。

傅庭芸听到这话，再看看傅老夫人如今这副虚弱苍老的样子，嘴巴微微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怨吗？

怨的。

可看到她这副样子，那些怨，又好像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赵凌见状，上前一步："能遇到庭芸，得她相伴，是晚辈的荣幸。"

"如今晚辈也算是小有成就，我们二人年纪都不小了，还想请您、伯母、伯父……  能放心将庭芸交付于我。"

"我赵凌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庭芸，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傅老夫人闻言，算是彻底知晓了他们的来意。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庭蕊。

她担心啊。

担心赵凌在朝堂上做的那些事，会影响到傅庭蕊。

傅家如今，就靠她这个贵妃撑着。

她倒是想在前朝里培植些人，也算是给庭蕊添个助力，可又怕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妄动。

她那五儿子又是个怕事的，这么长时间，她自然也算是了解了他的位置和行事准则。

只是赵凌……  她不敢赌啊。

傅庭蕊看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她能有今天，靠的又不是赵凌，自然不会受到他的影响。

赵凌有今天，靠的也不是她。

他们啊，压根没什么牵扯。

傅庭芸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赵凌自然也没有错过，但他心里并不介意。

他眼下看着正得用，但和这些根深蒂固的大族比起来，确实算不得什么。

人家需要衡量利弊，这是常有的事，他能理解。

傅老夫人沉默了片刻，随后朝傅庭芸伸出手，声音沙哑。

"庭芸，过来，到祖母这儿来。"

傅庭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枯瘦、冰凉，再也不是记忆中那双温暖有力的手了。

傅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庭芸，祖母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祖母后悔了。"

"当年的事，是祖母对不住你。祖母不该为了家族，牺牲你，只是祖母没有选择。"

"你能找到好的归宿，祖母很高兴。祖母……  真心祝福你们。"

"这门婚事，祖母应下了。"

傅庭芸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  地掉了下来。

她红着眼眶，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着叫了一声："祖母……"

就在这时  ——

"不行！"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傅国栋急匆匆地赶了进来，一看到赵凌，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直接指着赵凌，厉声喝道："你给我出去！我们傅家不欢迎你！"

赵凌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傅国栋见状，更生气了，转头看向傅老夫人："母亲！您怎么能让这种人进府？他是什么身份？一个盐改督办，满朝文武都盯着的靶子！您让他和庭芸扯上关系，是想害死我们傅家吗？"

"我告诉你们，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我傅国栋……  只有一个女儿！"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

傅庭芸的脸，瞬间白了。

只有一个女儿？

那她算什么？

就在这时，解氏也匆匆赶了过来。

她一进门就听到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冲到傅国栋面前。

"傅国栋！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庭芸不是你的女儿？她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当年你为了仕途，对庭芸的事不闻不问，如今她好不容易找着了好归宿，你又要来阻拦？"

"你心里只有你的官位，只有你的荣华富贵！你什么时候把庭芸放在心上过？"

傅国栋被她当众抢白，脸上挂不住，怒道："你懂什么！妇人之见！赵凌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谁倒霉！庭芸嫁给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解氏冷笑："烫手山芋？我看你是怕连累了你吧？"

"傅国栋，我告诉你，庭芸的婚事，我这个做娘的应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当着众人的面，吵得不可开交。

傅老夫人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起伏，却连劝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庭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够了！"

傅老夫人猛地一拍床沿，用尽全身力气喝了一声。

夫妻俩的争吵，瞬间停了。

傅老夫人喘着粗气，目光凌厉地扫过傅国栋，"国栋，我问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傅国栋脸色一变，连忙道："母亲，儿子自然是有的，只是……"

"既然有，"  傅老夫人打断他，"那我的话，你听不听？"

傅国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傅老夫人缓缓道："庭芸的婚事，我应下了。赵凌是个好孩子，庭芸跟着他，不会受委屈。"

"我这身子骨，自己心里有数，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我活着的时候，就想看着庭芸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这是我这辈子……  最后一桩心愿。"

"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还想当这个孝子，就给我闭嘴。"

"否则  ——"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傅国栋，"我便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我傅家养出了一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傅国栋的脸，瞬间白了。

忤逆不孝  ——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儿子……  听母亲的便是。"

傅老夫人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傅庭芸，虚弱地笑了笑："好孩子，祖母……  给你做主了。"

傅庭芸的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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