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误入陈情1
林微睁开眼时,耳边一片安静。
没有0821的电子音,没有任务提示,什么都没有,安静成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又出问题了。
下一刻,尖锐凶狠的犬吠已经扑到耳边。
远处野狗龇着牙直冲过来。
林微:“????”
她还没适应这具四五岁的身体,脚步都还虚着,突然,一只滚烫的小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跑!”
是个小男孩。
他连害怕都顾不上,只死死拽着林微,拖着她拼命往前冲。可两个才四岁多点的孩子,再怎么跑,也快不过疯狗。
野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贴到后背。小男孩脸色发白,却硬是半步都没松开过林微,甚至还拼命把她往自己身后带。
他眼里只有逃命,只有护着身边的她,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林微被他攥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赶紧搓出一点极淡的粉末,反手朝后一撒。身后只传来一声短促的呜咽,很快便没了声息。
林微立刻喊道:“松开……松开……我跑不动了。”
可小男孩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攥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吓得根本不敢停。
直到再也听不见半点声响,他才喘着粗气停下,依旧紧紧握着林微的手不放。
他缓了半天,抬起满是薄汗的小脸,眼睛亮得像小太阳,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异常认真地说道:
“我叫魏婴。”
“我是不会放手的。”
林微死死抿着唇,胸口在衣料下剧烈起伏,却一声粗喘都没漏出来,只靠鼻腔一点点、狠命地调整呼吸,鼻翼急促地张合,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魏婴立刻顾不得自己,忙喊道:“妹妹……妹妹!你怎么了?”
林微慌忙对他摆手,嘴唇发白,却半个字都没说,只顾着死死抿嘴、一点点调整呼吸。四岁的小身子哪经得起这么猛冲,四肢都在发飘,胸口闷得发慌,连灵魂都像是被甩在身后,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只剩这具小躯壳在硬扛。
等气息稍稍稳住一点,林微才抬眼看向他,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没完全顺过来的虚浮,问道:“我……是你妹妹?”
魏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虽然我是昨天才捡到你的,但你就是我妹妹。”
林微瞬间就懂了。
没有血缘,应该就是两个落难的孩子,互相捡来作伴,互相当亲人。
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先稳了下来:“……好。”
魏婴立刻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你终于答应了!以后可不许让我喊你姐姐了啊!”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暗道糟糕,亏大了!
魏婴小嘴巴巴不停,一脸得意:“昨日我俩还争了大半天呢,我就说我当哥哥最合适,你偏要当姐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正儿八经的哥哥啦!”
魏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语气还带着点小得意:“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妹妹?”
林微自我介绍道:“我叫林微。”
也是从这一刻起,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真正捡到了彼此。
林微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扫了一眼魏婴。两人虽都脏得凌乱,灰头土脸,可身上的布料却一点都不差,质地细密,绝非寻常流浪儿穿的粗布麻衣,只是被折腾得又脏又皱。
她心里立刻有了盘算,这身底子,根本不用装可怜,只要拿出铜钱,很容易让人当成贪玩跑丢的孩子。
林微带着魏婴走走停停的到一个村落附近,又在村头观望了许久,目光落在那位独居老婆婆的身上,仔细的观察了其面相,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她转头看向魏婴,压低声音,认真的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你一个字都不准说。我们这是在玩游戏,你要是输了,就得乖乖叫我姐姐。等我说你能说话了,你才能开口。”
魏婴一听见输了要叫她姐姐,脑袋点得飞快,抿紧小嘴,郑重其事地表示自己绝对不出声。
林微牵着他走到老婆婆门前。
老妇人一开门,看见两个脏兮兮的孩子,眉头先皱了起来,她身子常年不适,带着几分病气,看着憔悴虚弱。
林微立刻扬起甜甜的笑脸,软声喊:“婆婆,我们贪玩把衣服弄脏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打理一下?”说着便递出几枚铜钱。
老妇人细看两人衣料确实不凡,不像是流浪的野孩子,这才松了戒心,让他们进了屋。
没过多久,老妇人忍不住轻声问:“你们怎么会跑丢在这里?家里大人呢?”
林微神色平静,轻声答道:“爹娘在附近山中狩猎,我们贪玩跑远,一时走散了。”
老妇人一听“狩猎”,再看两人气度与衣料,心里瞬间了然,这哪里是普通人家,分明是仙家子弟!
她当即神色一肃,看向两人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敬畏。说话间,老夫人忍不住按住胸口,轻喘了两声,旧疾隐隐作痛。
林微看在眼里,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符纸,双手递过去:“婆婆,您心善,这张符您随身带着,身子会好受许多。”
老妇人半信半疑接过。
指尖刚碰到符纸,一股温润柔和的灵气瞬间漫遍全身,原本滞涩难受的病痛骤然减轻,浑身都轻快温暖,像被暖阳裹住一般,安稳又幸福。她又惊又敬,看向林微的眼神彻底变了。
林微这才轻声开口:“我爹娘不知何时来寻我们,我俩也不便多露行迹,不知能不能在您这里暂住两日?”
老夫人立刻听懂,这是不愿暴露身份。她连忙恭敬点头,语气诚恳:“放心,我这里偏僻少人来,你们尽管安心住下,老婆子一定守口如瓶。”
两个脏脏包收拾干净后,立刻变回了粉雕玉琢的模样。魏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林微,无声地询问能不能说话。
林微轻轻摇了摇头。
魏婴也不闹,乖乖点了点头。
她不是故意为难魏婴,只是两人年纪实在太小,怕他一开口没个轻重说漏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微心里很清楚:
人靠衣装,话靠体面。
她们两个孤身在外,年纪又这么小,一旦看起来脏兮兮、像流浪儿,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轻视、被人欺负,甚至被人随意拿捏。
只有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别人才会高看一眼,不敢轻易怠慢,她们在路上才能少很多麻烦。
她没打算真在这里住两天。不过是借个地方收拾妥当,等整理好立刻就走,打一个时间差。
老妇人现在看着和善,可人心隔肚皮,她们两个四岁娃娃,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手里虽有些手段,却也不想轻易动用,能安安稳稳离开,就是最好。
两人在老妇人家休整了一天,痛痛快快洗了澡,脏衣服也全都洗净晾干、打理得整整齐齐。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后,林微忽然抬头对老妇人轻声道:“婆婆,多谢您收留照顾,我们爹娘在唤我们了,该走了。”
老妇人先是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可转念一想,这两位是仙家子弟,自有跟家人传音联络的手段,凡人不懂也正常。
她当即和善一笑,恭敬道:“小仙子慢走,一路保重。”
林微牵着乖乖的魏婴,从容离开了老婆婆的家。
走出村落,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林微才松开魏婴的手,轻声说:“你可以说话了。”
话音刚落,魏婴立刻像解禁一般,小嘴巴连珠炮似的炸开,满是好奇:
“妹妹,妹妹!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是走丢的呀?”
“为什么又突然说爹娘在喊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串的“为什么”砸过来,林微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只是牵着他的小手,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耐心地、一句一句细细讲给他听。
两个小小的身影,伴着清晨的阳光,一步步慢慢走远。
二人走了好久,后方有位老者赶着牛车慢悠悠过来。
林微悄悄对魏婴使了个眼色。
魏婴立刻会意,故意提高了小嗓子,大声说:“妹妹,我们坐牛车吧!”
林微也跟着大声应:“可是爹娘不是让我们出来历练吗?怎么能坐车呀?”
魏婴更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历练又没说不让坐牛车!”
两人还特意往身后树林深处看了一眼,声音故意传得远远的。
魏婴又大声道:“你看,又没人拦我们!”
说着,他就牵着林微,大大方方上前拦住牛车。
赶车的老爷爷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见两个孩子衣着体面、说话有模有样,心里先认定了是出来历练的仙家子弟,也不敢多问。
林微上前递过路费,老者笑着点头,爽快地让两人上了车。
牛车缓缓前行。
林微看着身旁乖乖坐着的魏婴,心里悄悄泛起一阵欣慰。他其实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却只要她一个眼神、一句交代,就认认真真照做,半点都不打折扣。
之前林微已经跟他说过,他们两个小小年纪,没有大人在身边,若是被人看出无依无靠,是会被人拐走的,所以要借口历练,假装有父母在后边跟着。
魏婴似懂非懂,却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所以才这般听话配合。
一路上,两个孩子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时不时悄悄往后瞟一眼,似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林微早前与老妇人闲谈时,知道这里本就在夷陵城郊,离城门极近,乘牛车不过一刻工夫便能抵达。
村子里很少有生人,两个陌生小孩待在这儿,太扎眼了,很容易被人盯上。
只能去城里,城里人头杂,没人会特意留意他们,伪装好身份、藏好来历,再有钱低调行事,就能安稳躲起来,再慢慢想后面的事。
林微与魏婴从牛车上下来,同赶车的老爷爷道了别,站在城门外目送牛车慢悠悠驶远,才一同转身往夷陵城里走去。
两人进了夷陵城,一路慢慢走着,刻意绕开了魏婴从前住过的街巷,只拣人多热闹的地方缓步闲逛,耳中留意着周遭的闲谈。
不多时,便从路人闲聊里听见几句,说是城中有家绸缎庄的女掌柜热心稳妥,常有托她代办琐事,她那小兄弟刘明办事牢靠,从不多言多问。
二人循着只言片语寻去,果真找到一间铺面齐整的绸缎庄。两人又溜达了一圈,才进了绸缎庄,林微牵着魏婴,魏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半点没有孩童的喧闹。
林微自怀中取出一方折得齐整的素笺,双手递与女掌柜。纸上是成人手笔,字迹端正,写得细致明白:“两孩童衣着,取同料素色软缎,贴身里衬用细棉,勿用硬料扎肤,各备两套。”
女掌柜一瞧便知是大人仔细安排过的,再看两个孩子举止有度,心知是家境不差的小主顾,当即笑得和气:“小客人放心,料子我都给你们挑最软和的,只是现做总要些功夫,得等上几日。”
林微带着几分孩童式的认真,轻声问道:“要等好几日吗……那我们是不是要去客栈住下?”她说话时,还下意识往身侧的魏婴看了一眼。
女掌柜眼睛一转,立刻笑着接话,语气全是做生意的活络:“是啊,要等上几天呢。你们既然要住下,不如再多备两套换洗的,反正都要等,多做两套也方便。”
她顿了顿,又趁热打铁,哄着说道:“这附近我熟,有间干净又清静的客栈,稳妥得很。我让我兄弟直接帮你们安顿好,你们只管安心住着等衣服就成。”
林微故作迟疑了一瞬,才轻轻点头:“那就麻烦掌柜了,多出的衣裳,我们另外付银子。”身旁的魏婴闻言,也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却很是乖巧。
女掌柜乐得一笔生意做成两份,当即连声应好,转身便喊来自己的小兄弟,仔细叮嘱了一番。
林微取了几文钱递过去当作辛苦费,入住登记、交割银两、安顿房间,全由那刘明一人出面与客栈交涉。林微与魏无羡只安静相随,全程不必应酬开口。
客栈中人见是专人代办,两个孩子又规矩沉稳,心下便已了然,必是大人不便随行,特意托人照拂,出来历练的小主子。
是以无人多问,也无人随意打搅。
最终刘明将二人领到离绸缎庄不远、一处安稳清静的客栈,安置妥当进了房间。
林微又额外取了些碎银递给他,轻声叮嘱:“麻烦你吩咐店家帮我们备些热水,再送两碟清淡热食上来。
另外这几日若有琐事,还要劳烦你多跑几趟,这些是先给你的三日跑腿钱。”
刘明见她行事周全、出手大方,连忙应下,一一记在心里,躬身退了出去,半点不多打扰。
房门关上,屋里终于只剩两人,林微紧绷的小身子,这才稍稍松了些。
魏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微,脆生生问道:“我是不是赢了?”
林微笑着点头:“对,你赢了。”
魏婴立刻笑得眉眼弯弯,理直气壮道:“那你得叫我一声哥哥。”
林微轻声喊道:“哥哥。”
魏婴瞬间满足得不行,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他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林微约定:“我们下次还要玩!”
原来进城之前,魏婴就和林微约好了一局游戏,只要他一路上少说话、安安静静的,林微就要叫他一声哥哥。
所以一路上,魏婴都乖乖地很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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