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河传13
距离天启城二十里处,
风尘仆仆的林微,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悠哉,行至近处,抬眼就看见一道挺拔身影便站在不远处,黑金华袍衬得苏昌河身姿愈发冷冽,眉眼覆着惯有的冰霜,连周身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哟,还知道回来呢。”
苏昌河开口,声线冷得像淬了冰,眼神淡淡扫过林微满身风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林微眼睛一亮,快步凑上前,脸上堆起熟稔的笑,语气夸张又真诚的说道:“这不是咱们归安城大名鼎鼎的苏城主嘛!帅气里带着点桀骜痞气,浑身上下还透着股旁人比不了的劲儿,如今手握大权,威风得很呀!嗯,能做你的好友,我感到很荣幸呢。”
林微:嘶~苏昌河的语气太过冷淡,先哄一哄为上策。
这话一出,苏昌河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软了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半分,又被他飞快压下去,只耳尖悄悄泛红。他轻咳一声掩饰失态,别开眼硬邦邦说道:“走吧,回家。”
林微:嗯,一如既往地好哄。
林微脚步一顿,没跟着动,直截了当追问道:“先别忙走,说正经的,到底谁中毒了?谁需要救命?”
苏昌河闻言,转过身来,眼底的冰霜褪去,染上几分狡黠的坏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捉弄的说道:“急什么,待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并肩而行,苏昌河忽然开口说道:“林微,我可是败坏了你的名声,因此如今江湖上人人都说你是非不分,你不生我的气?”
林微摆了摆手,笑着应道:“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是我的错,都怪我这名声本就没多少根基底蕴,没攒下什么资本,才让你这么快就败光了。
你等着,我之后就去好好攒攒名声资本,保准让你能再败上一败。”
苏昌河勾唇轻笑,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苏昌河:她信我!
他目光扫过她的衣着,又说道:“怎么穿得跟个小村姑似的?”
林微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天生丽质貌,美如花,不穿得朴素些,被人劫色了怎么办?”
“你不去劫人家就谢天谢地了,还怕别人劫你?”苏昌河打趣道。
林微不服气的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长得这么好看,万一遇上色胆包天的呢?我得保护好自己。”
苏昌河语气笃定的说道:“除非你甘愿让旁人近身,否则谁能近得了你的身?”
林微眨了眨眼,胡咧咧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我反被人家美色迷了心窍呢?”
苏昌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又似无奈地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
苏昌河说道:“随我先去换身得体的衣裳,你这般模样去天启城,平白丢了我的脸面。”
林微表情夸张的应道:“好的呢,谨遵苏城主吩咐。”
苏昌河失笑开口说道:“别贫了。”但,语气里却满是受用。
两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地去苏昌河早就安排好的地方换了身衣服。
行不多时,一座青瓦简朴的小别苑便映入眼帘。
这是暗河在天启城郊隐秘置办的临时据点,无名无号,只用心腹仆从,平日极少启用,今日专供林微入城前更衣休整,既避人耳目,又免风尘仓促。
林微进了正屋侧间,房内已备下浴桶与热水,专司侍奉的侍女静候在侧,案上也整齐摆放着合身精致、料子纹样皆属上乘的衣裙。
林微随侍女入内洗漱沐浴,由侍女全程侍奉着擦拭更衣,换上备好的衣裙。
苏昌河就在院外等着,神色从容,半点不耐烦都没有。等门一开,林微走出来,他便上前迎了过去。
林微看着身上精致的衣裙转了个圈,暗自心道:这般衣裳才配得上我的容貌,苏昌河的眼光依旧极好,挑选的衣裙件件精致好看。
苏昌河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让你别外出你偏要去,出去时穿得如同寻常村姑,难道这些衣裙还入不了你的眼?”
林微当即回道:“那可不一样,在外游玩自然不能穿最好的衣衫,不然白白糟蹋了这些好看的衣裳,这些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打理起来也费劲的很。”
苏昌河便说道:“怕什么,往后我命人沿途为你备好各式衣服,你想穿哪件便穿哪件,何必顾虑这般多,我又不缺这些银钱。”
林微立刻谄媚地应道:“好的呢,苏城主。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着苏昌河的衣袖,娇声说道:“哎呀,我家苏昌河,不对,我家苏城主当真是大方又阔绰。”
苏昌河并未言语,唇角却不住上扬,连小虎牙都笑地露了出来。
……
天启城,闲庭居
闲庭居乃是归安城设于天启城的落脚之处,亦是最先置办下的宅院。
两人刚进院子,就见苏暮雨端着一碗面,笑意盈盈的站在厅中。
林微一眼瞥见,当即对苏昌河说道:“我终于知道是谁要中毒了,是我呀!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我这个朋友,当的真是重情重义至极。”
苏昌河闻言,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林微看向苏暮雨,苦着脸说道:“苏暮雨,我这人对人世还有诸多眷恋,暂时不想二十岁就一命呜呼。”
苏暮雨眉眼柔和,眼底漾着细碎温情,笑意盈盈的说道:“不过是见你许久未归,亲手给你做的面,别客气,快来吃。”说着就把面放到桌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微连连摆手,说道:“苏暮雨,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世间这般美好,我还想多留恋些时日。”
这时白鹤淮从苏暮雨的后边笑着走出来,解围道:“林微,你别怕,那面是厨娘做的,他只是帮忙端过来而已。”
林微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断送这大好年华了呢。我生得这般好看,要是早早就没了,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可惜。”
苏暮雨无奈的说道:“我不下厨,你放心。”
苏昌河这时插话道:“苏暮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说,要是我没把林微喊回来,就亲自给我下厨,让我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闻言,林微笑着答道:“我就不该回来的。这一回来,可真是打扰你们兄弟俩培养感情了。”
苏昌河当即指着她,一脸惊讶的说道:“怎么,你也想看他亲自给我下毒?”
林微一本正经的说道:“人家那不是下毒,是下厨。”
苏昌河急声问道:“有什么区别?你说说,有什么区别?”
苏暮雨阴森森开口问:“看来,你们俩都想吃我做的饭了?我还在这儿呢,就当着我的面讨论,我感受到了你们的想。”
林微和苏昌河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对苏暮雨说道:“他/她想吃,我不想吃。”
苏暮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你们都想吃,那我就去做。”
苏昌河和林微瞬间齐声喊道:“不想!他/她不想,我也不想!”
白鹤淮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被这三人给逗出来了。
苏暮雨最后无奈地喊了一声:“都坐下,先吃饭。”
林微和苏昌河立刻乖乖坐到桌前。林微用筷子轻轻挑起面条,小口文雅地吃着,苏昌河端起饭碗,也安静地往嘴里送饭。
苏暮雨走过去扶住笑得直抖的白鹤淮,拿帕子擦去她笑出来的眼泪,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带着林微和苏昌河就已经够费心,如今又多了个白鹤淮,他分明就是带孩子的命。
……
天启,皇宫内。
萧楚河看向萧若风,开口问道:“皇叔,林微已然进入天启,不知她后续会如何行事?”
萧若风淡笑着应道:“有她在,局面应当乱不了。”
萧楚河又说道:“如今江湖上流言纷纷,都说苏昌河变了,你说她会不会因此怀疑苏昌河?毕竟不少人都觉得,苏昌河是真的心性难改。”
萧若风语气笃定地回道:“我觉得她不会。”
萧楚河面露不解,追问道:“皇叔为何这般说?”
萧若风缓缓开口:“在我看来,若是苏昌河想杀人,她非但不会阻拦,说不定还会是那个递刀的人,本就谈不上什么信任不信任。
况且如今江湖上的那些传言,没有一桩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苏昌河如传谣言一般。
我反倒觉得,天启城要热闹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把火,最后会烧到谁的头上。”
他看向萧楚河,继而说道:“萧永至今还不消停,依我看,这把火怕是要烧到他身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
顺王府,
顺王萧永,他是明德帝萧若瑾的长子,萧若风坐上皇位之后,封顺王。
顺王萧永与浊清在密室议事,谈及林微已然抵达天启,萧永开口问道:“林微已入天启,局势有变,咱们先前定下的计划,还要照旧推行吗?”
浊清语气笃定,冷然答道:“自然继续。那林微不过是个刚满二十的黄毛小丫头,纵然一身武力登至顶尖,论起权谋算计,未必能到顶尖水准。
况且此前咱们的布置,早已在苏昌河与苏暮雨之间埋下了嫌隙分歧,如今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彻底挑拨二人,让他们兄弟反目、自相内斗。”
萧永听罢,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如此甚好。”
两人又开始暗戳戳的密谋下一步。
……
饭后众人围坐闲谈,
林微静静听苏昌河、苏暮雨述说近日变故,再由白鹤淮逐一补充细节,纷乱线索在林微脑中层层拼接,全貌渐渐清晰。
原是此前白鹤淮在救人时,发现患者身中奇毒,此毒诡谲难辨,认出正是出自药王谷弃徒夜鸦之手的药人之毒。
林微看过系统0821更新的系列故事,知道夜鸦是谁,她本是药王谷天资出众的弟子,为辛百草的师妹,却痴迷禁术,以活人为引炼制药人傀儡,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此后便依附景顺萧永,为其炼制凶兵。
随着中毒者不断增多,众人这才赶赴天启,想要查清根源、遏止祸事。
一行人入城不久,顺王萧永的手下便暗中接触苏昌河,提出隐秘合作,而会面的时间与地点皆被刻意安排,故意露出痕迹,让苏暮雨与白鹤淮亲眼撞见,留下私联的确凿假象。
没过多久,白鹤淮独自追查夜鸦踪迹时突遭袭击,出手者正是夜鸦本人,她重伤白鹤淮却未下死手,只模棱两可的留下“受人所托”四字便抽身离去。
将这一连串圈套串联,旁人极易得出误导性结论:苏昌河疑似不满白鹤淮频频介入,激化他与苏暮雨本就存在的分歧,因而迁怒伤人,以伤害白鹤淮为条件,与顺王萧永达成合作。
林微将全盘算计想通,瞬间洞悉对方的真正目的,这是一场环环相扣的离间计。
顺王萧永与浊清公公借毒患为引,以私会为饵,以夜鸦伤人为刀,刻意抹黑苏昌河,挑拨他与苏暮雨的兄弟情义,毕竟苏昌河在外的口碑相当差,而且白鹤淮是苏暮雨的妻子,若真出事,苏暮雨很容易被情绪冲昏头脑,感情用事。
到时候,一旦苏暮雨对苏昌河彻底失望反目,连林微作为两人朋友无法其中调解矛盾与也同样误会苏昌河时,苏昌河便会被彻底孤立,为两人所不容。顺王萧永再趁机伸出橄榄枝,那么苏昌河只能被迫倒向顺王萧永。
苏昌河手中握有暗河部分势力与归安城,是一柄锋锐利刃,届时便会沦为萧永和浊清的私兵,被二人操控,搅动天启朝堂与江湖格局。
白鹤淮连忙开口说道:“林微,我相信苏昌河不会害我,就是想不通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萧永还想对暗河赶尽杀绝?所以才离间他们兄弟两人的?”
苏暮雨也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也信昌河,可也有疑问,我们与天启皇室已联姻,表明了和平相处的的态度,萧永难道是要为明德帝报仇?”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微。
林微看着他,马上表态道:“我当然也信你,等着,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苏昌河听了,立刻笑得一脸灿烂。
林微突然想起,0821更新的剧情里,白鹤淮因对抗夜鸦、炼制解药导致药人之毒爆发濒死,苏云绣将她救活后,为了留住这位神医、同时避免苏暮雨因儿女情长脱离暗河,便联合苏喆对外谎称白鹤淮已死,强行将她带走,不知情的苏暮雨信以为真,两人就此分离12年。
林微立即看向白鹤淮,这次也中毒了,而且若自己不回来,白鹤淮这次可就不是离开12年,而是必死无疑。心里瞬间怒气翻涌,但林微克制住了,因为话还没问完。
林微平静的问苏昌河道:“你为什么要去见他们?”
苏昌河收敛笑意,因为他切实的感受到了一丝丝危险,就认真的说道:“我一直在查小时候的灭村仇人,顺着线索查到了浊清那边,才去见他们,没想到他们早就给我设好了圈套。”
林微又问道:“查清楚了?”
苏昌河点头,一字一句道:“全都清楚了。当年浊清去我的苗疆圣火村,强抢圣物火龙芝,村里人不肯交,他就下令屠了全村。
幸运的是我带着弟弟逃过了一劫,但这个仇,我记了十几年。我接近他们,本是为了找机会报仇,反倒先掉进了他们的离间计。”
林微闭了闭眼,瞬间变脸,直接开骂道:“下次你们俩给我传消息能不能传准点?就只写几个字,省纸呢?都走节俭风了?我还以为没什么大事,谁知道你们这边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
苏昌河和苏暮雨闻言,当即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了目光。
林微看着二人,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们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暮雨和苏昌河都摸不清林微为何突然动怒,却还是老老实实应声回答。
苏暮雨从容开口解释道:“我们觉得还好,局面还能控制,毕竟我和昌河根本不会互相猜疑,所以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苏昌河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信暮雨,旁人再怎么挑拨,都没用。”
林微当即冷声道:“没用?大嫂都快没命了,你们俩还在这儿说没事?”
这话一出,苏昌河与苏暮雨脸上瞬间没了淡定,双双露出惊恐神色。
一旁的白鹤淮当场懵住,一脸错愕地开口问道:“啊?我要死了?我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微看向白鹤淮,问道:“你真觉得自己身上的毒已经彻底解了?没事了?”
白鹤淮沉吟片刻,如实答道:“我中的药人之毒,我师侄辛百草已经帮我把毒性压下去了,再加上苏暮雨也替我取回来了解药,只要不动用内力,暂时不会有大碍,剩下的余毒慢慢调理化解便可,所以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
林微提问道:“那若是你此刻怀了身孕,又当如何?”
白鹤淮冷静思索,片刻后便语气平静却笃定地做出判断,说道:“身中药人之毒,余毒未清的状态下,若是此时怀孕,毒素会顺着气血侵染胎儿,到最后必定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白鹤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当即抬手搭在自己腕间凝神诊脉,片刻之后,脸色骤然一变,失声脱口道:“我……我这是怀孕了?”
她这话刚落,一旁的苏昌河与苏暮雨脸色骤然剧变,周身气息瞬间沉冷下来,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震怒。
眼见苏昌河和苏暮雨怒极攻心,就要起身冲出去找萧永和浊清报仇,林微运功直接将二人定在原地,沉声喝道:“别动!此毒我能解,听我把话说完!我能解掉药人余毒,保大嫂和孩子平安无事,你们两个立刻给我冷静下来。”
话音落,林微才松开压制二人的力道。
苏昌河与苏暮雨当即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林微,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打扰到林微思索解毒之法。
林微取出一只小巧的药瓶,瓶中只盛着一枚药,她将药瓶递到白鹤淮面前,轻声说道:“大嫂,把这药服下,余毒便可化解,之后我再运功帮你疏通经脉、温养身体。”
白鹤淮此刻心下惊惶未定,又对林微全然信任,竟是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径直打开药瓶,将药一口吞了下去。
见她服下药,林微即刻抬手运功,凝神为她调理身体、疏导药力,这一运功,便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运功结束,林微缓缓收力。
白鹤淮立刻抬手搭在自己腕上仔细诊脉,片刻后,她眉眼骤然舒展,又惊又喜地开口,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说道:“解了,毒彻底解了,我和孩子都可以平平安安的!”话音未落,滚烫的泪珠便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喜极而泣的动容。
苏暮雨快步上前,紧紧攥住她的手,满眼都是后怕与怜惜,随即转头望向林微,目光里盛满了沉甸甸的感激。
一旁的苏昌河也长长松了口气,神色间全是庆幸,他心中清楚,是自己与苏暮雨太过托大、低估了对方的阴狠算计,才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若是真让白鹤淮和腹中孩子出了意外,这份愧疚与自责,他这辈子都难以安放。
秋后算账!
林微抱着胳膊,语气里裹着十足的阴阳怪气,开口阴阳:“哟,你们两个真是了不起,半步神游而已,给你们狂的呀,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什么烂摊子都能兜住,半点儿风险都不往心里放是吧?
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容易让人栽跟头、翻船。你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真当自己算无遗策,谁都奈何不了你们了?怎么不厉害死你们呢。”
苏暮雨和苏昌河垂着头,一声不吭地挨着训,连头都不敢抬,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林微看着两人垂头不语的模样,语气里的讥讽更重,一字一句带着冷意说道:“说话啊,怎么不吭声了?方才不是挺有底气的吗?把你们那股子傲气都给我摆出来,好好说说你们那自以为运筹帷幄的盘算,也让我好好听一听,顺便膜拜一下你们两位的天大本事。”
苏暮雨和苏昌河闻言,只是闭着眼,安安静静立在原地听训,依旧一言不发,连半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白鹤淮见气氛僵到极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轻声劝道:“林微啊,他俩也不是故意的,也没想着要闹成这样。”
林微当即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阴阳怪气:“大嫂,你好歹也是行医之人,难道忘了女子该先顾着自身?虽说你们成亲了,可你身体不允许,那相处时该做的基本措施,怎么也没放在心上?
我这里有上好的绝嗣药方,只要不吃解药,药效永久,需要把方子给你吗?还是需要我亲自熬了后,亲自给苏暮雨灌下去。”
这话一出,白鹤淮瞬间小脸涨得通红,耳根也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苏暮雨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开口打岔道:“林微,你大嫂身子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歇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白鹤淮连忙扶着额头,轻声呼道:“哎呦,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林微,我们明天见。暮雨,快快快,送我回房。”
话音未落,苏暮雨伸手稳稳抱起白鹤淮,脚步一刻不停,几乎是脚不沾风地快步逃离了此地。心底更是不停腹诽:快走,快走,林微连她大嫂都骂,是真生气了,赶紧溜才是。
林微直接被气笑了,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跑路,硬生生把她的训斥截在半道,骂得不上不下,憋得人火大。她转头看向还留在原地的苏昌河,冷声问道:“你也要跑?”
苏昌河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手脚麻利地倒了杯茶递到林微面前,陪着笑连声哄道:“不跑不跑,我绝对不跑。你先喝口茶顺顺气,想骂多久骂多久,想骂什么骂什么,我乖乖听着,绝不插嘴。”
林微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平复着心绪
林微是真生气了。
例如,她当初帮李相夷或李莲花的时,事事都盯得紧、把节奏全握在手里,不是因为他们没主见。
恰恰相反,是因为李相夷能接受林微的插手,而李莲花也愿意顺着她的安排,与林微相处起来就是这种模式,他们也觉得舒服。其他人也一样,林微都试探过,能接受,林微才全盘打算的。
可苏昌河和苏暮雨不一样,他们性子硬、心气高,凡事都想自己扛、自己拿主意,林微要是也像对李莲花他们那样管得太死、帮得太多,只会让他们觉得受束缚、不自在,反而不是帮他们。
所以她才故意放手,自己出门散心,想让他们自己历练成长。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两个人居然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差点害了白鹤淮和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她及时赶了回来。
当初他们传信就只写了短短几个字,半点儿详情都没提,她只当是喊回来相聚,根本想不到事态这么严重。
林微又不是神仙,没法未卜先知。在她心里,双苏两人是稳当的,哪里能想到萧永和浊清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设下这么歹毒的圈套,差点把所有人都坑进去。
林微明白,一旦心里出现“事已至此”这四个字,就别再陷在情绪里了。要停止内耗,立刻去想解决办法,这才是强者的做法。
林微睁眼,心绪顷刻归为平静,不见半分波澜。林微问道:“说说吧,怎么会传出你和苏暮雨闹不和的消息?”
苏昌河就缓缓说道:“当初你就跟他说过,不是暗河所有人都能共享富贵,他偏不听。一开始各自都在忙着搬迁至归安城,确实没什么矛盾,可日子慢慢安稳下来,内部争斗就越来越厉害。
好在,苏暮雨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俩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借着不和的名义整顿,把那些不能共富贵的人,全都送下黄泉,因为我俩都想着绝不能让那些人破坏现在的局面。
我们刚弄死了几人,慕词陵就闻风而来,他说你很在意我俩,有没有什么能效劳的,我想着他挺能杀的,就让他出手了,结果,他把事搞的挺血腥的,内乱就变的声势浩大起来。所以我和苏暮雨不和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出去。”
林微心里清楚,暗河洗白不是童话故事,自然没有所谓大结局后皆大欢喜的圆满。现实本就如此,有外敌时人人同心,外敌一消,内斗只会愈演愈烈。因此,暗河就算走到明面上,也绝不会停下内斗的脚步。
林微说道:“我知道了。”
苏山河连忙笑着说道:“林微,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传信一定把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半点儿都不省略,绝对不瞒你,你别生气。”
林微淡淡应道:“我不生气。天色不早,赶了一路,我也乏了,先休息。”
“好好好,休息,你先休息,养足精神要紧,有什么事都留到明日再谈。”苏山河连声应下,明显松了口气,引着林微进了为她安排的院落,站在门口补充道,“我就住在隔壁,有事随时唤我。”
林微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苏昌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明天该怎么哄林微高兴,让她别再生气。她刚才说平静就平静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危险。
他忍不住想,该不会是因为苏暮雨不在,她才没发作,打算等苏暮雨来了,再一起找他俩算账?想到这里,苏昌河叹了口气,这次真是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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