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只有死人才睡得着
“爷？”
老瞎子察觉到了不对劲，“您没事吧？咱们得跑了啊！这地方要塌了！”
“跑不动了。”
陈默看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缝隙。
地下水正顺着缝隙渗进来，滴在他的脸上。
凉的。
“把我扔这儿吧。”
陈默说，“你自己滚出去。反正你是个球，滚得快。”
“您说什么胡话呢！”
老瞎子急了，“我特么连手脚都没有，我拿头滚啊？再说了，我要是把你扔这儿，那丫头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这颗脑袋当皮球踢？”
那丫头。
陈默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断掉的左臂残肢，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义体残骸。
“去看看。”
“什么？”
“那个接口。”
陈默的声音很轻，“把里面的芯片扣出来。”
“爷，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芯片？”
“去。”
陈默闭上眼，“那是她的嫁妆。”
那是陈念留下的核心代码。
也是毁掉伊甸园的关键。
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怎么能留在这个垃圾堆里。
“操。”
老瞎子骂了一句。
那个玻璃罩突然动了。
底下伸出了几根细小的机械足。
那是原本连接在底座上的应急移动装置，居然被老瞎子给黑进去了。
这个老东西，果然藏了一手。
玻璃罩像只大蜘蛛一样，吭哧吭哧地爬向那堆废铁。
两分钟后。
老瞎子爬了回来。
机械足上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芯片。
“拿到了。”
老瞎子喘着气，“爷，走吧？”
陈默看着那块芯片。
绿莹莹的。
像极了陈念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发卡。
力量。
不知从哪来的力量。
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T-10系统的备用电源，也许仅仅是因为不想死在这里。
陈默咬着牙，用单手撑着地，把自己那副破破烂烂的躯壳撑了起来。
“走。”
他把芯片塞进嘴里，压在舌头底下。
那是最好的保险箱。
然后他一把抓起老瞎子的玻璃罩，夹在腋下。
“坐稳了。”
陈默踉踉跄跄地走向大厅出口。
身后。
那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开始崩塌。
几十吨重的混凝土块砸下来，把那个破碎的义体，连同那个所谓的“伊甸园”，彻底埋葬。
灰尘追着他们的脚后跟。
但陈默没有回头。
因为他听见了。
在前方那条幽暗的走廊尽头。
除了风声，除了水声。
还有一个新的声音。
那是升降梯运转的齿轮声。
还有……
雨声。
真正的，来自地面的，酸雨的声音。
那是自由的声音。
“老瞎子。”
陈默一边走，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干嘛？”
“回去之后，给我装个好点的手。”
“只要有钱，装个火箭炮都行。”
“还有。”
“嗯？”
“别告诉她我刚才差点死了。”
老瞎子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陈默那张血肉模糊的侧脸。
“爷。”
“怎么？”
“您嘴里含着芯片，说话漏风。”
“……闭嘴。”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响。
咔哒，咔哒。
像是个快断气的老人在磨牙。
这台货运升降机大概有五十年没保养过了，上升的过程中，轿厢晃得像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
陈默靠在轿厢角落里。
他起不来。
失血过多带走了体温，现在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只有嘴里是热的。
那是那块芯片。
边缘很锋利，割破了他的舌头。
铁锈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顺着喉咙往下淌。
“爷。”
老瞎子的声音从玻璃罐里传出来，带着颤音，“您别闭眼啊。”
陈默的眼皮确实在打架。
T-10系统的界面已经灰了。
那个代表生命体征的红条，短得像个烟屁股，随时都会灭。
“我没睡。”
陈默含糊不清地说。
“您那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老瞎子操纵着玻璃罐底下的机械足，在陈默面前跳踢踏舞，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咱们聊聊天呗？聊聊您那个妹妹？或者是聊聊晚上吃啥？”
“我想吃面。”
陈默说。
“行行行，吃面。”
老瞎子赶紧接话，“多放辣子多放醋，我知道西区有一家馆子，老板娘虽然是个合成人，但手艺绝了……”
“闭嘴。”
陈默打断了他。
他不是嫌吵。
是因为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头顶上方。
大约五十米处。
透过升降机的井道，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脚步声。
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武器上膛的声音。
以及……心脏狂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很快。
很乱。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表现。
上面有人。
而且很多人。
“看来没法安安静静地吃面了。”
陈默费力地动了一下右手。
手指僵硬。
那把高频震动刀早就卷刃了，现在跟一块废铁没什么两样。
“啊？”
老瞎子愣了一下，“啥意思？”
“上面有欢迎仪式。”
陈默把头靠在轿厢壁上，感受着震动，“大概二十个人。全副武装。”
老瞎子那张泡在水里的脸瞬间白了。
“那……那咱们还是下去吧？”
机械足开始往后缩，“我觉得这地底下其实也挺好的，凉快……”
“回不去了。”
陈默看着头顶显示楼层的数字跳动。
B1。
马上就是地面层。
“一会门开了。”
陈默吸了一口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你自己找个地方滚远点。”
“那你呢？”
“我吸引火力。”
“爷，您都成这德行了，还能吸引火力？”
老瞎子都快哭了，“您现在也就是个稍微硬点的靶子啊！”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升降机停了。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铁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呼——
风灌了进来。
夹杂着酸雨的腥臭味，还有废土特有的尘土味。
很呛。
但很新鲜。
陈默睁开眼。
门外是一片废墟广场。
探照灯的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升降机里的黑暗。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特别是眉心。
至少有三个红点重叠在一起。
“不许动！”
扩音器里的声音被雨声撕扯得有些失真，“双手抱头！跪下！”
果然是欢迎仪式。
陈默眯着眼，适应着强光。
他看清了。
是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佣兵。
胸口印着那个熟悉的标志——神谕科技。
那是陈远那个老怪物的私人武装。
“目标确认。”
领头的队长举着枪，声音紧绷，“是007号实验体。状态……极差。似乎已经丧失战斗力。”
(https://www.shubada.com/120033/3911302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