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神也会卡顿
“你的移动轨迹符合灵长类动物的逃生本能。”
钢铁巨人抬起脚。
巨大的金属足板悬停在陈默头顶。
“但在绝对的算力面前，本能只是死亡的加速器。”
“永别了，007号。”
陈默抬头看着那只脚。
他在听。
不是听那个装逼的电子音。
也不是听老瞎子的惨叫。
他在听那个大家伙的“心跳”。
咚。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信号接收器工作的声音。
0.5秒后。
液压传动装置才发出咔嚓一声响。
咚。
又是电流声。
0.5秒后。
那只脚才开始下落。
陈默的嘴角突然咧了一下。
“原来是个网络游戏。”
在那只脚踩碎他头盖骨的前一瞬，陈默动了。
他没有躲。
他那只仅剩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义体脚踝上的液压管。
T-10核心过载。
力量爆发。
“给我跪下！”
滋啦！
液压管被暴力扯断。
黑色的液压油喷了一地。
钢铁巨人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一侧歪去。
轰隆！
它重重地单膝跪地，把地板砸出了一个坑。
“怎么可能？”
电子音里出现了一丝波动，“我的计算模型显示你会向左翻滚……”
“你的网速太慢了。”
陈默踩着巨人的膝盖，像一只灵活的猴子，瞬间窜上了它的胸口。
“神也会卡顿吗？”
他举起右拳。
拳头上缠绕着那截还在冒着电弧的铜导线。
“滚下去！”
陈远怒了。
义体的机械臂挥舞起来，试图像拍苍蝇一样把陈默拍死。
呼——
巨大的巴掌带着风声袭来。
陈默没有回头。
他在心里默数。
一。
电流声响。
二。
伺服电机启动。
他甚至懒得看那个巴掌。
就在机械手即将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他猛地低头。
呼！
机械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地拍在了义体自己的胸甲上。
当！
一声巨响。
胸甲凹陷下去一大块。
“笨拙。”
陈默冷笑。
他已经摸到了那个玻璃罩的边缘。
里面的老瞎子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爷！救命！这玩意儿要自爆了！”
“闭嘴。”
陈默的手指扣进了玻璃罩底座的缝隙。
那里有十二颗高强度螺栓。
徒手根本拧不开。
但陈默不需要拧开。
他的右手还在放电。
高压电弧顺着缝隙钻了进去，瞬间烧红了锁扣结构。
“警报！驾驶舱密封性受损！”
陈远的声音变得急促，“启动防御模式！电击！”
滋滋滋！
义体的表面瞬间通上了高压电。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根烧红的铁棍。
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孔。
但他没有松手。
T-10系统已经彻底疯了，红色的乱码铺满了视网膜，痛觉屏蔽模块早已过载烧毁。
现在支撑他的，只有那一股子狠劲。
“啊啊啊啊！”
陈默咆哮着。
那颗绿色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把所有的能量都泵进了右臂。
肌肉纤维寸寸断裂。
骨头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给我……开！”
崩！
第一颗螺栓崩飞了。
崩！
第二颗。
崩崩崩！
一连串的金属爆裂声。
那个坚固无比的防弹玻璃罩，被陈默硬生生地从底座上掀开了一条缝。
营养液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老瞎子的脑袋在里面咕噜噜地打转。
“把它弄出来！”
老瞎子呛了一口营养液，哭喊道，“我不想跟这个铁疙瘩一块儿死！”
“正在尝试覆盖指令……”
陈远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该死，那个女人的代码在干扰我……”
陈默眼神一凝。
那个女人的代码？
陈念？
他猛地看向义体的头部。
在玻璃罩的下方，有一个闪烁着绿光的数据接口。
那是指挥中枢。
这台义体的核心逻辑，居然也是基于陈念留下的算法架构？
“找到你了。”
陈默松开了玻璃罩。
他在义体颠簸的肩膀上站稳，然后猛地抬起脚。
军靴的后跟弹出一把高频震动刀。
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你要干什么？”
陈远尖叫道，“那是逻辑核心！毁了它，伊甸园的数据流会逆流，你会烧坏脑子的！”
“我脑子本来就不好使。”
陈默一脚跺了下去。
噗嗤！
震动刀刺穿了义体的装甲，直直地插进了那个绿色的数据接口。
嗡——！！！
世界静止了。
钢铁巨人僵住了。
那只还在挥舞的机械臂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冲击波，顺着震动刀，反向冲进了陈默的身体。
“唔！”
陈默闷哼一声。
鼻孔里流出了两道黑血。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听到了。
在那些嘈杂的数据洪流里，那个声音。
【笨蛋哥哥。】
【打得好。】
陈默笑了。
满脸是血地笑了。
“收到。”
他拔出震动刀。
然后在那个破损的接口上，狠狠地补了一脚。
“滚出去！”
轰！
义体的头部炸起一团火花。
那个宏大的电子音变成了一串刺耳的电流噪音。
“不……我不甘心……我是……神……”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一声类似气球漏气的“噗”。
屏幕上的那张巨大的人脸扭曲了，破碎了，最后化作无数个绿色的代码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庞大的钢铁身躯失去了控制。
像一座倒塌的塔楼，轰然向前倒去。
陈默在它倒地的前一秒，一把抄起那个松动的玻璃罩，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因为只有一条胳膊，平衡感极差，他狼狈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但他怀里的玻璃罩护得好好的。
“哎哟……我的脑浆子都要摇匀了……”
老瞎子在罐子里晕头转向，“爷，您下次能不能温柔点？”
陈默没有理他。
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那里的灯光正在疯狂闪烁。
红色的应急灯亮了起来。
【警告：设施结构完整性受损。】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5分钟。】
那个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单纯的程序播报。
“还没完啊。”
陈默叹了口气。
他试图站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挂在身上的一块死肉。
T-10系统的能量槽彻底空了。
那颗绿色的心脏也变得微弱起来，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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