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只有死人没有心跳
陈默靠在墙上。
他喘着粗气，用仅剩的右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输了？
赌上性命的一击，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
【警告：左臂模块丢失。】
【警告：核心能量泄露。】
【剩余能源：12%。】
【建议：装死。】
视网膜上的红字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霓虹灯。
“现在。”
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闹剧结束了。”
嗡——！
玻璃柱周围的地板突然裂开。
四条粗壮的机械触手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它们的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那是专门用来烧毁大脑额叶的神经探针。
“本来我想让你完整地加入我们。”
老人淡淡地说，“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只能先把你的意识格式化了。”
唰！
一条触手闪电般射出。
直接钉在陈默身边的墙壁上，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两厘米。
火花四溅。
陈默没有躲。
他动不了。
失去了机械臂的支撑，加上核心过载带来的虚弱，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你会喜欢伊甸园的。”
老人操纵着剩下的三条触手，慢慢逼近，“在这里，你可以和你妹妹永远在一起。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数据流。”
永远在一起？
陈默看着那些破碎的屏幕。
地上的玻璃渣里，映着那些受害者扭曲的脸。
这也配叫在一起？
这也配叫永恒？
咚。
陈默听到了声音。
很轻。
不是那个老人的声音。
也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是一个心跳声。
咚、咚、咚。
就在这个大厅里。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诅咒。
只要是个活物，就不可能没有心跳。
刚才那个巨大的心跳声是扩音器里放出来的，是假的。
那个老人在说谎。
什么永生。
什么神。
都是狗屁。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弱点。
声音穿过嘈杂的警报，穿过电流的滋滋声，穿过冷却液的流动声。
他在找那个真正的节奏。
【检测到宿主正在主动关闭视觉模块。】
【听觉增益开启。】
【噪音过滤中……】
世界变得安静了。
黑暗中，只剩下无数个声音的光点。
上方，是老瞎子惊恐的喘息声。
脚下，是地下水流动的声音。
面前……
陈默猛地睁开眼。
他找到了。
那根玻璃柱子里，根本没有心跳！
那个老人虽然睁着眼，虽然会说话，虽然大脑还在活动。
但他没有心跳。
他早就死了。
或者说，这具肉体早就死了。
维持他“活着”假象的，是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
而那些管子的源头……
陈默的视线顺着玻璃柱往下移。
看向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底座。
咚。
咚。
咚。
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不是生物的心跳。
那是高压泵把营养液压入尸体血管的声音。
那是机器的轰鸣。
“原来如此。”
陈默笑了。
他笑得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血沫子从嘴里喷了出来。
“你笑什么？”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恼怒。
几条机械触手已经悬停在了陈默的额头前方。
“我笑你是个骗子。”
陈默盯着玻璃柱，“你刚才说，只有死人没有心跳。”
“你说得对。”
“你也没有。”
老人的脸色变了。
虽然那张干枯的脸很难做出表情，但玻璃柱里的液体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动手！”
老人尖叫道，“格式化他！马上！”
触手猛地刺下。
但陈默比它更快。
他虽然动不了身体，但他还有一样东西能动。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颗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核能心脏。
“T-10。”
陈默在脑海里吼道，“把所有的剩余能量，全部倒灌进腿部液压系统！”
【警告：那会导致腿骨粉碎性骨折。】
【执行！】
咔嚓！
一声脆响。
陈默的大腿肌肉瞬间膨胀，皮肤崩裂，鲜血喷涌。
他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射了出去。
不是冲向玻璃柱。
也不是冲向那些触手。
他是冲向那个底座！
“拦住他！”
老人慌了。
四条触手疯狂地挥舞，试图在半空中截击陈默。
迟了。
陈默像是一条疯狗，狠狠地撞在了玻璃柱下方的金属底座上。
没有用拳头。
也没有用脚。
他用那只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底座侧面的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管道。
那是回流管。
负责把这具尸体里的废弃血液抽回地下的循环系统。
这根管子在颤动。
跟着那个“假心跳”的节奏颤动。
“你就是靠这个东西装神的吗？”
陈默满脸是血，狰狞得像个恶鬼。
“住手！”
老人的声音变成了惊恐的尖叫，“那是冷却循环！拔了它你会死！”
“巧了。”
陈默咧开嘴，露出发红的牙齿，“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他的手指扣进了管道的缝隙里。
T-10系统的红光在他的右臂上亮起。
那是把肌肉纤维绷断的极限力量。
“给我……”
“断！”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根手腕粗的合金管道，被陈默硬生生地从底座上扯了下来。
噗！
一股黑色的、腥臭无比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那是老人的血。
或者是某种维持尸体不腐的防腐剂。
液体溅了陈默一身，强烈的腐蚀性让他皮肤冒起了白烟。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手，他还把那根断裂的管子，狠狠地插进了底座旁边的电路板里。
导电。
液体导电。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开。
整个大厅的灯光疯狂闪烁。
那根坚不可摧的玻璃柱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它依赖的能量场，短路了。
“不！！！”
老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扬声器炸了。
紧接着。
那个所谓的“相位玻璃”，失去了能量支持，瞬间变回了普通的钢化玻璃。
再坚硬的凡物，也挡不住内部压力的失衡。
咔。
一道裂纹出现在玻璃表面。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
玻璃柱炸裂了。
几百吨重的蓝色营养液倾泻而出，像是一场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陈默被洪流卷走。
他在冰冷的液体里翻滚，撞在墙上，差点晕过去。
但他必须睁着眼。
他要看。
看那个神坛上的怪物，掉进烂泥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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