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焚尽地狱之火
“所以。”
陈默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着玻璃柱里的老人。
“你杀了她。”
“不。”
老人否定道，“是你杀了她。”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废物哥哥，她早就完成了进化。是你成为了她的羁绊，是你让她产生了‘死’这个低级的念头。”
轰！
陈默一拳轰在玻璃柱上。
特种防弹玻璃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反倒是陈默的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别费劲了。”
老人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这是相位玻璃，物理攻击无效。除非你用同样当量的能量去中和它。”
“而且。”
“既然陈念毁了。”
“那就只能用备用品了。”
那些黑色的管子突然亮起红光。
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
所有的屏幕瞬间熄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
【系统更新准备就绪。】
【目标载体：007号（陈默）。】
【预计同步时间：30秒。】
“你的那颗心脏。”
老人的声音变得贪婪，“那不是普通的心脏。那是用陈念的脑组织样本培育出来的生物核能泵。它连接着你的神经，也连接着她的……灵魂。”
“你想干什么？”
陈默感觉身体动不了了。
脚下的地板通了电。
高压电流顺着他的军靴钻进身体，锁死了T-10系统的运动模块。
【警告：系统被入侵。】
【防火墙失效。】
【控制权正在丢失……】
“我要你成为新的伊甸园。”
老人张开双臂，虽然他的身体被困在液体里，但他的意志仿佛充满了整个空间。
“你听得见心跳，对吧？”
“那不是凶手的心跳。”
“那是伊甸园里无数亡灵的呼唤。”
“接纳他们吧。”
“成为他们。”
嗡——！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在大厅里爆发。
陈默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太吵了。
无数的声音钻进他的脑子里。
哭声、笑声、尖叫声、求饶声。
几千个人的记忆，几千个人的死亡体验，在一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那是能把正常人瞬间逼疯的信息量。
他的视网膜上全是乱码。
红色的警告框像雪花一样飘落。
T-10系统在哀鸣。
它处理不了这种级别的数据洪流。
“放弃吧。”
老人的声音在脑海最深处响起，“把身体交给我。我会替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陈默跪在地上。
机械左手在地板上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他在颤抖。
意识正在模糊。
就像溺水的人，正在一点点沉入深渊。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只有两个字。
夹杂在无数亡灵的咆哮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清晰。
“笨蛋。”
陈默猛地睁开眼。
那是陈念的声音。
她在骂他。
就像小时候他被人揍了，哭着跑回家时，她一边给他擦药，一边骂他的语气。
“笨蛋。”
“站起来。”
咚！
那颗绿色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是过载的跳动。
而是一种……共鸣。
视网膜上的乱码突然静止了。
那行红色的字，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
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暖的、熟悉的绿色荧光。
【检测到核心权限指令。】
【指令来源：陈念。】
【T-10系统模式重置。】
【当前模式：兄妹同频。】
陈默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电流依然在滋滋作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抬起头，看着玻璃柱里那个惊愕的老人。
陈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那是野兽的笑容。
“老东西。”
陈默举起那只依然在颤抖的机械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刚才说，这是相位玻璃？”
“物理攻击无效？”
他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老瞎子塞在他怀里的，那个没用的起爆器。
不。
不是起爆器。
他捏碎了起爆器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一截铜线。
然后，他把这截铜线，直接插进了自己机械手臂的能源接口里。
短路。
最原始的短路。
核能心脏的能量，不再经过稳压阀，而是直接灌注进了这只破铜烂铁拼凑的手臂里。
整只手臂瞬间变成了赤红色。
高温让空气扭曲。
那是等离子化的前兆。
“你疯了！”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恐惧，“你会炸死我们所有人！”
“那不正好吗？”
陈默笑着说。
“地狱太冷了。”
“我给你带点火。”
他咆哮着，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那根巨大的玻璃柱。
【警告：核心即将熔毁。】
【祝您旅途愉快。】
轰——！
光。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整个大厅。
那是核心熔毁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温度瞬间突破了三千度。
空气被烧焦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像一场钢铁风暴，狠狠地撞击着四周的墙壁。
那些显示着死人脸的屏幕瞬间爆裂。
成千上万块玻璃碎片暴雨般落下。
陈默飞了出去。
他像是一个被踢飞的破布娃娃，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开外的合金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没有痛觉。
T-10系统在最后关头切断了所有的神经连接。
这救了他一命。
否则光是那股能够把骨头震成粉末的冲击力，就足以让他疼死过去。
烟尘弥漫。
报警器的红光在烟雾中疯狂旋转，凄厉的警报声像是指甲刮擦黑板一样刺耳。
“咳……”
陈默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
他试图动一下左手。
没反应。
他低头看去。
左肩以下空空如也。
那只拼凑起来的机械臂不见了。
连带着肩膀的一块皮肉，都在刚才的高温中气化了。
只剩下一截焦黑的骨头，还在冒着青烟。
“真是壮观。”
那个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烟雾，毫发无损地传了过来。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烟尘散去。
那根巨大的玻璃柱子依然矗立在大厅中央。
别说碎裂。
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玻璃表面流转着一层诡异的蓝光，像是在呼吸，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残余的热量。
柱子里的老人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他悬浮在液体中，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说过。”
“这是相位玻璃。”
“你释放的能量越大，它就越坚固。”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感谢你的馈赠，伊甸园的能源储备增加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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