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阎王爷的账单
“小子，在废铁城，没人敢叫我别碰。”
液压钳男人弯下腰，那张丑陋的金属下巴几乎贴到了陈默的脸上。
“这只手，爷看上了。你要是识相，就自己卸下来。要是让爷亲自动手……”
他举起钢管，在陈默的左肩比划了一下。
“那就得连着肩膀一块卸了。”
陈默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还在闪烁。
【警告：核心温度102度。建议立即进入休眠冷却模式。】
【警告：肾上腺素水平过高，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很吵。
真的很吵。
“我在跟你说话！”
见陈默没反应，液压钳男人怒了。
他猛地挥起钢管，照着陈默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带着破风声。
这一棍子下去，普通人的脑袋绝对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老瞎子吓得缩到了桌子底下。
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钢管停在了半空。
停在了离陈默额头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一只手抓住了它。
那只银白色的、还没装外壳的机械左臂。
五根金属手指死死扣住钢管，指节间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什么……”
液压钳男人愣住了。
他用力抽了抽。
钢管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那只手里。
陈默抬起头。
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暴戾。
“我说了。”
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吱嘎——
那根实心的钢管，竟然在他的掌心里开始扭曲、变形。
就像是一根面条。
液压钳男人的眼睛瞪圆了。
他松开手，想要后退。
晚了。
陈默的左手动了。
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他一把扣住了液压钳男人的喉咙。
确切地说，是扣住了那个生锈的金属下巴。
“别碰。”
陈默重复了一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个厚重的液压钳下巴，连同男人的下颚骨，被陈默单手捏成了废铁。
“啊——！！！”
男人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鲜血混合着机油喷涌而出。
陈默随手一甩。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把挂在墙上的工具架撞得稀烂。
剩下的两个跟班傻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老大，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的陈默。
那种恐惧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这不是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杀……杀了他！”
其中一个跟班反应过来，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的短管喷子。
砰！
枪响了。
但陈默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他在枪响的一瞬间就弹射了出去。
过载的核心提供了恐怖的爆发力。
那个开枪的跟班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传来剧痛。
陈默已经站在他面前，右手握着那把还在冒烟的枪管，用力一折。
咔吧。
枪管弯了。
连同跟班的手腕一起。
“滚。”
陈默一脚踹在那个跟班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最后一个跟班转身就跑。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雨幕里。
店里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液压钳男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还有那个断了手腕的跟班在角落里昏死过去。
陈默站在原地。
身上的红色蒸汽更浓了。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都是滚烫的。
“心率两百二。”绿字在吐槽，“你再这么搞两下，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先熟了。”
陈默没理会。
他转身看向那个断了下巴的男人。
男人惊恐地往后缩，想求饶，但嘴都被捏烂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默走到他面前。
蹲下。
从男人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通讯器。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条刚发过来的群发消息。
【悬赏令】
【目标：代号“屠夫”。】
【特征：男性，重伤，携带非法义体，持有公司特级加密数据盘。】
【赏金：五百万信用点。】
【备注：死活不论。】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虽然模糊，但一眼就能看出是陈默刚进城时的样子。
“五百万。”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疼。
“原来我的命涨价了。”
他把通讯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老瞎子。”
陈默转过头，看向躲在桌子底下的老头。
老瞎子颤颤巍巍地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抱着那台珍贵的频谱分析仪。
“你……你到底惹了谁？”
老瞎子咽了口唾沫，“这种级别的悬赏令，只有‘公司’的高层才发得出来。全城的赏金猎人现在肯定都疯了。”
“怕了？”
陈默走回手术椅旁，拿起那块还没装上的外壳。
“废话！”
老瞎子跳了起来，指着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这几个只是小喽啰！等真正的狠角色来了，我这破店都不够他们拆的！你赶紧走！别连累我！”
“我还没修好。”
陈默把外壳扔给老瞎子，“装上。”
“你……”
老瞎子气结，“你这是要害死我！”
“一千万。”
陈默淡淡地说道。
老瞎子愣住了。
“什么？”
“那条悬赏令上说五百万。”陈默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我给你一千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不记名的黑金卡，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那是从王道明那个私人金库里顺出来的。
里面的数字，足够买下半个废铁城。
老瞎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陈默那双冷漠的眼睛。
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成交。”
老瞎子一把抓过黑金卡，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先说好，只负责修，不负责打架。要是有人打进来，我第一个跑路。”
“可以。”
陈默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动作快点。”
“那些秃鹫，已经在路上了。”
滋滋——
焊枪的火花再次亮起。
这次，老瞎子的手稳多了。
陈默感受着机械臂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意识却在下沉。
他在想那块数据盘。
刚才的幻象里，除了红色的茧，他还看到了一个坐标。
就在废铁城的下面。
更深的地方。
那里藏着什么？
为什么陈念的记忆会指向那里？
“好了。”
十分钟后，老瞎子拍了拍手。
一只崭新的、涂成了哑光黑的机械臂出现在陈默的左肩上。
严丝合缝。
除了没有痛觉，灵活得就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样。
“谢了。”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处传来清脆的咬合声。
很有力。
“赶紧走吧。”
老瞎子已经开始收拾细软了，“刚才那几个混混身上带着定位器。他们的老大这会儿估计已经带着大部队杀过来了。”
陈默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夜。
霓虹灯的光芒在积水中扭曲、破碎。
远处，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破旧皮卡的动静。
是重型浮空车。
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正规军。
或者是公司的私兵——“清理者”。
“看来来不及了。”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老瞎子，“这里有后门吗？”
“有个屁的后门！”
老瞎子正往背包里塞营养膏，“这地下室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排污井盖！”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个井盖就在正上方。
但是外面的声音已经到了头顶。
咚！
咚！
沉重的撞击声。
有人在用破门锤砸那个井盖。
“完了完了……”
老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这下全完了！我就不该贪那点钱！”
陈默没说话。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已经弯曲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绿字。”
他在脑海里叫道。
“在。”
“规划一条路线。”
陈默看着那个即将被砸开的井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去哪？”
“去下面。”
陈默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那里有一条早已废弃的、通往城市更深处的排水管道。
也是那个数据盘里，红色坐标指向的方向。
“你是说……”绿字迟疑了一下，“我们要主动钻进老鼠洞？”
“不。”
陈默握紧了钢管，身上的红色蒸汽再次升腾而起。
“是去给那些追兵……”
“挖个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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