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造物主的指纹
咚。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共鸣。
口袋里的数据盘，又开始了。
咚。
咚。
它在震动。
而且，这一次，面前这个巨大的培养槽里，那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竟然也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应。
咚。
那是液体震动的声音。
“它是活的。”
陈默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枪。
“不可能。”绿字立刻反驳，“这地方断电至少五十年了！你看那些设备，早就锈死了！没有什么生物能在维生系统关闭的情况下活五十年！”
“听。”
陈默闭上眼。
那种药效带来的感官过载还在。
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除了他和绿字的声音，还有另一种声音。
很轻。
很慢。
大概一分钟才跳一下。
但它确实存在。
咚……
声音不是来自面前这一个培养槽。
而是来自所有的培养槽。
这一排排巨大的罐子里，成百上千个“标本”，都在发出同样频率的心跳声。
整齐划一。
就像是一支沉睡的军队，正在等待起床号。
“我……我检测到了。”
绿字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微弱的生物电信号。虽然很低，但确实有。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陈默没有说话。
因为数据盘又热了起来。
这次它指向了这一排排培养槽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和其他生锈铁门完全不同的门。
银白色。
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把手。
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高强度的合金，在这个满是灰尘的地方，竟然一尘不染，甚至还在微微反光。
陈默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口袋里的热度就增加一分。
当他站在那扇银色大门前时，那块数据盘简直要把他的大腿烫熟了。
他掏出数据盘。
原本黑色的金属表面，此刻竟然浮现出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游走、变化，最后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个图案。
和门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心脏。
“别开门。”
绿字突然大喊，“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扇门后面关着的东西，可能比外面那些清理者还要危险一万倍。”
陈默看着那个图案。
他想起了刚才在老瞎子那里看到的幻象。
那个红色的茧。
是不是就在这里面？
“不开门，我们也出不去。”
陈默指了指头顶，“那些清理者肯定已经包围了这一片区域。他们找不到尸体，就会用钻地弹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与其被炸死。
不如看看这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陈默举起数据盘，贴在了门上那个凹槽里。
咔哒。
严丝合缝。
银色的大门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圈蓝光。
那种沉重的、几十年没有动过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气流涌动。
一股冰冷的、带着无菌室特有味道的空气从门缝里吹了出来。
门开了。
里面没有怪物。
也没有红色的茧。
只有一个房间。
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
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制成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干尸。
穿着白大褂，低着头，双手垂在两边。
而在干尸的脚边，扔着一个已经摔碎的相框。
陈默走了进去。
这里的灯光竟然还是亮着的，虽然很暗。
他走到那具干尸面前。
干尸的胸口挂着一个牌子。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首席研究员：陈……】
后面的字被污渍挡住了。
陈默伸手想要去擦那个牌子。
就在这时。
那具干尸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两点红光猛地亮起。
不是那种机械的红光。
是一种充满了狂乱、暴虐，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理智的光芒。
咔咔咔。
干尸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齿轮卡壳般的怪笑声。
“你终于……”
那个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把钥匙带回来了。”
陈默下意识地举枪。
但他扣不下去扳机。
因为那块贴在门上的数据盘，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强光。
无数的数据流顺着门框、地板，像潮水一样涌向那把椅子，涌向那具干尸。
“检测到超级管理员权限介入！”
绿字在尖叫，“系统强制下线！防火墙崩溃！陈默！拔掉它！快拔掉它！”
来不及了。
陈默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把巨锤狠狠砸中。
眼前一黑。
最后一眼，他看到那具干尸站了起来。
那原本干瘪的皮肤，在那些数据流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充盈。
那是肉眼可见的“复活”。
“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年轻。
温和。
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作品。”
数据流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针，扎进脑皮层。
疼。
但比起疼痛，更让陈默恶心的是那种被剥离感。
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他的视神经还在工作，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单膝跪地。
而那个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绿字彻底消失了。
脑海里那个总是喋喋不休的声音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虽然粗糙了点。”
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润，带着一种书卷气，和这个满是机油味和尸臭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陈默的头顶，像是在抚摸一条家养的金毛犬。
“但核心参数保持得不错。”
男人弯下腰，那张刚刚充盈起来的脸凑近陈默。
很年轻。
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皮肤苍白得像纸，连皮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里红光隐去，变成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深不见底。
“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
男人微笑着，指尖顺着陈默的脸颊滑落，停在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
“我是陈远。当然，你可以按照出厂设置，叫我一声‘父亲’，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叫声老师听听？”
陈默想说话。
想骂人。
或者直接一口咬断这根在他胸口指指点点的手指。
但他动不了。
声带肌肉被锁死，下颚骨被液压锁定。
他连眨眼这个动作都做不到，只能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自称陈远的男人。
“别白费力气了。”
陈远似乎看穿了陈默的想法，转身走到那排巨大的培养槽前，背对着陈默。
“你的底层协议是我写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停止呼吸，或者让你的心脏……”
他打了个响指。
咚！
陈默胸口猛地一缩。
那颗心脏真的停了。
血液循环瞬间切断，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看，很简单。”
陈远又打了个响指。
咚咚！
心脏重新跳动，甚至比刚才更猛烈。
这种生杀予夺的控制权，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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