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听个响
罗素冲过去，把手掌按在车门的识别器上。
滴。
车灯亮起。
“开……开了！”罗素回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们可以走了！只要上了公路，就能回上城区……”
砰！
一声巨响。
车库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厚重的金属门板像纸片一样飞了进来，擦着罗素的头皮砸在装甲车上，把防弹玻璃砸得粉碎。
尘土飞扬。
阳光——不，不是阳光。
是刺眼的探照灯光。
十几道强光束瞬间打在陈默和罗素身上，让人睁不开眼。
逆光中。
站着一排黑色的影子。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全覆式作战服，手里端的不是常规步枪，而是外形怪异的声波武器。
“我就说太安静了。”
绿字叹了口气，“看来有人在蹲点收尸。”
罗素挡住了眼睛，大声喊道：“我是罗素议员！我是受害者！快救我！那个怪物挟持了……”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罗素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
然后，整颗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扑通一声倒在陈默脚边，血溅在陈默那双刚结冰的靴子上。
陈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姿态。
因为他看清了那些人胸口的徽章。
不是警察。
不是军队。
那是一个银色的天平图案，但天平的一端放着心脏，另一端放着羽毛。
“清理者。”
绿字冷笑，“公司的湿活小队。看来那位‘父亲’也没把自己当成唯一的棋手，或者是他的合作伙伴来毁灭证据了。”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
面罩下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沉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目标确认：原体001号。”
“回收等级：死活不论。”
黑衣人抬起枪口，指着陈默。
“交出数据盘。”
“或者，我们把你拆碎了自己找。”
陈默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盘，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罗素。
他突然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虽然嘴角撕裂的伤口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狰狞无比。
“既然是清理垃圾。”
陈默抬起那只并未结冰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数据盘的边缘。
“那就看看，谁才是垃圾。”
他猛地将左手插入了旁边装甲车露出的破损线路中。
滋啦！
电弧跳动。
“绿字，接管车辆火控系统。”
“这就对了！”绿字兴奋地尖叫，“哪怕剩一只手，咱们也是拆迁办的王牌！”
装甲车顶部的自动机枪塔猛地旋转。
不是对着外面。
而是对着头顶的承重柱。
“想要？”
陈默看着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眼神里全是疯劲。
“那就都别走了。”
哒哒哒哒哒！！！
枪管还在空转。
嗡嗡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库里回荡，像是一群被困住的马蜂。
那一排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清理者”没有后退。
他们甚至没有抬手遮挡刺眼的车灯，面罩上的红色夜视仪在强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领头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声波枪。
但也只是放低了枪口，并没有收起来。
“如果你开火，这层楼会塌。”
男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根据结构扫描，我们头顶是景观水系。几百吨水灌下来，你也活不了。”
“我知道。”
陈默靠在满是弹孔的装甲车旁，左手依然插在裸露的电缆里。
那只手正在微微抽搐。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过载的电流正在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像是要把他的胳膊点燃。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陈默歪了歪头，那些因为急冻而挂在头发上的冰渣簌簌落下，“洗个澡，顺便把这里冲干净。多好。”
“疯子。”
绿字在脑海里尖叫，“你在赌博！如果水压太大，你的胸腔会被压扁的！你的心脏外壳现在比蛋壳还脆！”
“闭嘴。”陈默在心里说，“计算承重柱的弱点。”
“早就标好了！那个领队左后方两米！那是受力点！只要三十发穿甲弹，这层楼就得去见上帝！”
领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战术手势。
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枪战。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队员突然半蹲，手中的黑色宽口步枪猛地一震。
没有任何火光。
也没有子弹。
只有空气扭曲了一瞬。
嗡——！！！
一种听不见的巨响直接在陈默的脑子里炸开。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骨头听到的。
那是次声波。
“警告！陀螺仪失效！听觉模组过载！平衡系统离线！”
绿字的代码瞬间变成了乱码，“草！这帮阴人！是针对义体的共振武器！”
陈默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的画面像是坏掉的老式电视机，疯狂跳动、撕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没吐出来的酸水这次全涌到了喉咙口。
噗通。
他那条还没解冻的右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连接着装甲车的左手猛地一扯，几根电缆被硬生生拔断。
失去了控制信号，车顶的机枪塔瞬间停止了旋转。
“压制。”
领队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
四个清理者同时上前。
他们没有跑，步伐整齐划一，沉重得像是一堵黑色的墙压了过来。
手中的电击长矛噼啪作响。
“起来！”
陈默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
但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那种次声波引起了体内金属骨骼的共振，每一个关节都在不受控制地高频颤抖。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拆散了架的木偶。
“原体机能瘫痪。”
领队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电子眼没有任何感情。
“回收开始。”
他伸出手，抓向陈默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块数据盘。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数据盘的一瞬间。
陈默突然抬起了头。
那张满是血污和冰渣的脸上，嘴角裂到了耳根。
“绿字。”
陈默张开嘴，全是血沫。
“手动点火。”
“什么？！”绿字还没反应过来。
“炸！”
轰！！！
陈默并没有去抢夺机枪的控制权。
他刚才插进车里的手，其实根本没想控制火控系统。
他把剩余的所有能源，全部倒灌进了装甲车的动力核心。
那是一颗高压缩的氢燃料电池。
就在领队的手指碰到数据盘的刹那，陈默身后的那辆越野车，变成了一颗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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