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标本就该闭嘴
盖子合上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声叹息。
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所有的声音，老人还在里面张大嘴巴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玻璃内壁上，但外面听不见哪怕一丝风声。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那个标着“注液”的红色按钮上方。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肌肉纤维已经被高温煮得失去了弹性，连最简单的抬手动作，都需要调动全身的神经去强行拉扯。
“求……求你……”
老人贴在玻璃上，脸挤压变形，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陈默看得懂唇语。
“我是……你父亲……”
陈默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咕噜。
巨大的玻璃罐底部涌出淡黄色的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防腐剂，混合了神经麻醉剂和细胞固化液。
液面上升得很快。
先是淹没了老人的脚踝，然后是膝盖。
老人开始疯狂地跳动，像一只掉进油锅的老鼠。
他拼命抓挠着光滑的玻璃壁，指甲崩断，血丝混进黄色的液体里，拉出一道道浑浊的红线。
“绿字，记录。”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烧红的炭。
“记录什么？他的死状？”绿字在脑海里飞快地刷屏，“你还有闲心管他？你的散热泵已经熔毁了！现在只有备用循环在撑着，再过一分钟，你就会像个过充的气球一样炸开！”
“记录编号。”
陈默盯着罐子里已经浮起来的老人。
液体没过了老人的胸口，漫过脖子。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因为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眼睛暴突，死死盯着陈默，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陈默抬起手，用沾血的手指在玻璃罐外面的标签栏上，写下了一行字。
【000号：失败品】
咕噜噜。
最后的气泡从老人的鼻腔里冒出来。
他在液体中剧烈抽搐了几下，双手僵硬地抓向前方，最终缓缓垂下，像是一条被腌制入味的咸鱼，悬浮在众多断肢残臂之间。
安静了。
陈默转身，身体晃了一下，重重撞在控制台上。
滋——！
胸口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这次喷出来的不是血，是白色的高压蒸汽。
“警告！核心温度210度！警告！”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报闪烁得连成了一片。
“冷……”
陈默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我要……冷……”
“那边！三点钟方向！”绿字大喊，“那是急冻槽！虽然是用来保存器官的，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默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在一个焦黑的脚印。
角落里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罗素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裤子已经干了又湿。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把“拥有者”做成标本的怪物，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别……别杀我……”
罗素把头埋进膝盖里，“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排急冻槽前。
那是一个个像是棺材一样的金属槽，上面冒着森森寒气。
陈默抓住其中一个槽盖，猛地掀开。
咔嚓。
金属盖板被暴力扯断。
里面满是白色的液氮雾气。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滚了进去。
滋啦——！！！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被扔进了冰水里。
剧烈的温差反应让整个地下室瞬间充满了浓烈的白雾。
陈默整个人蜷缩在低温槽里，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皮肤表面的血管因为急剧收缩而崩裂，血水刚流出来就冻成了红色的冰渣。
“啊！！！”
他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那种痛，比被激光切割还要剧烈十倍。
仿佛有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骨髓，把每一根神经都挑出来放在磨盘上碾压。
心脏位置的红光开始闪烁，频率极快，然后慢慢平缓下来，颜色也从刺眼的猩红变成了暗淡的深红。
“正在强制冷却……核心温度下降至150度……120度……”
绿字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熟了。不过你的外骨骼驱动单元全废了，现在你就是个只有一只手能动的残废。”
陈默躺在寒气里，大口喘着粗气。
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块数据盘。
这就是代价。
但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十分钟后。
一只覆盖着薄冰的手抓住了槽沿。
陈默从里面爬出来。
他浑身湿透，衣服冻得硬邦邦的，稍微一动就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走到罗素面前。
罗素已经吓瘫了，像一摊烂泥。
陈默蹲下身，用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拍了拍罗素肥腻的脸颊。
“车。”
陈默吐出一个字。
罗素打了个激灵，眼神涣散地聚不到焦，“什……什么？”
“离开这里的车。”
陈默指了指上面，“他是怎么来的？”
罗素哆嗦着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电梯门，“专……专属通道……直通停机坪……但是直升机毁了……只有……只有备用的装甲车……”
“钥匙。”
“是……是生物识别的……只有拥有者能……”
罗素的话没说完，就看见陈默站起身，转身走向了那个剛剛封好的玻璃罐。
“不……不用！”
罗素尖叫起来，他意识到这个疯子想干什么，“我有权限！我是议员！我有二级权限！我可以开！”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陈默会把那个老人的手剁下来当钥匙用。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正在旋转的机械光圈，冷漠得像两把手术刀。
“带路。”
罗素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往电梯跑。
叮。
电梯门开了。
这是一部宽大的货运电梯，足以容纳这该死的罪恶和恐惧。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陈默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
他在听。
听这栋建筑的心跳。
没了。
那原本无处不在的低频嗡鸣声消失了。
随着老人的“入土”，整个伊甸园的能源核心似乎也进入了休眠。
“有点不对劲。”
绿字突然说道，“太安静了。”
“什么意思？”
“上面。”绿字调出了仅剩的几个外部传感器画面，“刚才你炸掉直升机的时候，动静很大。按理说，周围的防御系统会全面激活，或者会有增援部队赶来。但是现在……外面静得像个坟场。”
陈默睁开眼。
电梯停了。
门缓缓滑开。
不是之前那个破碎的花园。
是一个隐蔽的车库。
一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越野车停在中间，车身侧面印着那个红色的骷髅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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