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听诊器与电锯
“听听？”
陈默向后退了半步，左臂那只俗气的金色手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我建议你离远点。”
他盯着女人那半张金属脸，“这玩意的辐射量能把你剩下的半张人脸也烤熟。”
“我不介意。”
魔术师并没有后退。
相反，她那两颗心形的电子义眼转动得更快了，像是在审视一块顶级的神户牛肉。
“辐射是味道的一部分。”
她伸出那只纤细得不像话的手，指尖弹出一根细长的探针，“就像芥末。虽然冲鼻，但没有它，生鱼片就没有灵魂。”
视网膜上的绿字疯狂滚动。
“让她听。”
那个幽灵在陈默脑子里叫嚣，“她的端口协议是旧时代的军用标准，恰好能绕过‘阿耳戈斯’的深层扫描。让她给我们加个壳。”
“只要加上这个壳，只要你不主动引爆，那个黑盒子在任何雷达上都只是一块废铁。”
陈默皱眉。
“她是李淳风的学生。”
“那老疯子教不出什么好人，但他教出来的技术肯定好用。”
绿字闪烁，“而且，你的左臂要是再不修，三分钟后液压管就会爆裂。到时候你不仅是个残废，还是个浑身喷着高温液压油的火球。”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接缝处确实在冒烟，黑色的油渍顺着金色的外壳往下淌，滴在地毯上蚀出一个个小洞。
“成交。”
陈默松开扣在刀柄上的手，坐回那张满是玻璃渣的手术椅上，“修好这只手，屏蔽掉那个盒子。然后这颗心脏随你怎么听。”
“爽快。”
魔术师打了个响指。
房间角落里的机械臂瞬间活了过来，递过来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激光切割刀。
“忍着点。”
她甚至没问要不要麻醉，“可能会有点疼。不过对于一个把核反应堆塞进胸口的疯子来说，这点疼应该算情趣。”
滋——！
激光刀直接切开了陈默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默一声没吭。
他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痛觉神经被切断又重连。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脑子里，用砂纸狠狠地打磨着每一根神经末梢。
“啧啧啧。”
魔术师一边操作，一边发出嫌弃的声音。
“这接线手法……真的是那个杀猪匠教的？粗暴，毫无美感。也就是你这具身体耐操，换个人早休克八百回了。”
她手上的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三分钟。
只用了三分钟。
那些乱七八糟的线路被重新梳理，熔断的保险丝被换成了高负荷的军用级导体。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那条金黑相间的机械臂重新接入了神经系统。
没有延迟。
没有杂音。
陈默试着握了握拳。
那种力量的反馈感清晰得可怕，就像这只手原本就是从他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虽然审美依然是灾难级的。”
魔术师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但这只手现在的功率能捏碎坦克的装甲板。不用谢。”
她扔掉纱布，那只电子义眼里的红光变得更加炽热。
“现在，轮到我收报酬了。”
她走到陈默面前，解开了白大褂的扣子。
里面没有衣服。
只有一副精密得令人窒息的外骨骼躯干，以及胸口那个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接口。
她从脖子后面扯出一根黑色的数据线，插头的顶端闪着危险的寒光。
“这不是普通的听诊。”
魔术师贴近陈默的脸，那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让陈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要和你进行深层神经接驳。这颗心脏里的每一个数据波动，每一段被你压抑的记忆回响，我都要尝尝。”
“如果你不想脑死亡，就别抵抗。”
噗。
数据线直接插进了陈默胸口的辅助接口。
轰！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海啸般的噪音。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躯壳里拽了出来，塞进了一个满是电流和数字的滚筒洗衣机里。
那是共鸣。
魔术师的电子脑正在强行读取他这颗核能心脏的运行日志。
“啊……”
女人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
那是极度的愉悦，也是极度的痛苦。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金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太美了……”
她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脑海里响起，“这种毁灭性的能量……这种随时处于临界点的疯狂……李淳风那个老东西，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把地狱塞进了你的胸膛。”
陈默咬紧牙关，此时他的体温正在急速飙升。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成白雾。
他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窥探这颗心脏最深处的秘密。
那里不仅仅有能量。
还有记忆。
孤儿院的大火，妹妹的哭声，王道明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以及……那个名为“001”的编号。
“等等。”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这后面是什么？那个加密的扇区……那是……”
滴——！！！
警报声突兀地炸响。
不是因为心脏过载。
而是来自于房间外的走廊。
“十分钟到了。”
绿色的文字像催命符一样跳了出来，“电梯锁解开了。‘阿耳戈斯’的无人机群正在把这层楼围成铁桶。你们的调情最好到此为止。”
魔术师猛地拔掉了数据线。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器械台。
那半张人脸惨白如纸，但那只电子眼却亮得吓人。
“你是个怪物。”
她喘着粗气，盯着陈默的眼神里不再是贪婪，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敬畏，“你根本不知道你背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
陈默站起身，那条金色的手臂微微发热，力量充盈，“那是我的命。”
“不。”
魔术师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数据冲击中缓过劲来，“那不是命，那是钥匙。通往……算了。”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喷罐，对着陈默身后的背包一阵猛喷。
一层灰色的泡沫瞬间覆盖了那个金属盒子，然后迅速硬化，变成了一层如同岩石般的涂层。
“纳米铅涂层。”
她扔掉空罐子，“能顶住军用雷达的扫描，有效期两小时。两小时后它会自然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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