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电梯票很贵的
那盒子冷得像块冰。
寒意透过背包的帆布，渗进后背的皮肤，和胸腔里那团滚烫的核能烈火撞在一起。
冰火两重天。
陈默每走一步，脊椎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在撒谎。”
沉默了许久的阮秋水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不在脑海中央，而是缩在听觉神经的角落里，像只受惊的老鼠。
“谁？”
陈默踩着满地的污水，避开几个躺在路边抽搐的瘾君子。
“那个当铺老头。”
阮秋水的语速很快，“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备份，是‘逻辑锁’。一旦打开，我的核心代码就会被强制重写。那是用来杀我的武器。”
陈默没接话。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
前方五十米，是鬼市通往上层城区的唯一出口——货运电梯井。
那里原本应该只有两个看门的。
但现在，那里堵了二十几号人。
各色的霓虹灯管在雨水中滋滋作响，照亮了那群人手里的钢管、链锯和改装步枪。
领头的一个坐在废弃的轮胎堆上，正拿着一把锉刀，慢条斯理地打磨着自己那口如同鲨鱼般的金属义齿。
“扔掉它。”
阮秋水还在喋喋不休，“陈默，那盒子是个祸害。把它扔进下水道，我们只需要找到‘天梯’的入口，不需要这个累赘。”
“闭嘴。”
陈默停下脚步。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坐在轮胎上的鲨鱼牙男人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陈默身上。
“就是这小子？”
鲨鱼牙站起身，把锉刀随手插进轮胎橡胶里，“看着也不怎么壮实啊。黑皮那废物是被这身板干掉的？”
周围的喽啰们哄笑起来，手里的武器敲打着地面的铁板，发出嘈杂的噪音。
“喂，新来的。”
鲨鱼牙吐掉嘴里的铁屑，晃着膀子走过来。
“懂规矩吗？黑皮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也是我们‘鬣狗帮’挂了号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陈默看着他。
视野里，红色的数据流正在快速分析。
目标：鬣狗帮分队长“铁齿”。
威胁等级：C+。
弱点：颈部液压传动轴缺乏防护。
“你想怎么样？”陈默问。
“简单。”
铁齿咧嘴一笑，那口金属牙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把黑皮弄死了，我们少了个赚钱的头目。这笔账，得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陈默的左臂，“把你那条胳膊卸下来，这事儿就算翻篇。否则……”
咔嚓。
二十几把枪同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
“否则把你打成筛子，我们自己拆。”
陈默叹了口气。
胸口的核能泵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加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我赶时间。”
他说。
“什么？”铁齿没听清。
“我说，这电梯票，太贵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陈默动了。
不是向后逃跑，而是向前冲锋。
咚！
心脏瞬间过载，泵出的血液如同燃油般注入四肢百骸。
他在原地留下一个被踩得凹陷的水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切入人群。
“开火！操！开火！”
铁齿的吼声刚出口就被枪声淹没。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在狭窄的街道上编织出一张火网。
但陈默太快了。
他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利用废弃的汽车、路灯杆甚至是对方的小弟作为掩体。
子弹打在金属掩体上，火星四溅。
噗！
陈默贴近了一个端着冲锋枪的喽啰，左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抬，右手一记手刀砍在对方的喉结上。
碎裂声被枪声掩盖。
他夺过那把冲锋枪，身体在地上一个翻滚，扣动扳机。
精准的点射。
三名站在高处的枪手眉心中弹，像破麻袋一样栽了下来。
“拦住他！别让他近身！”
铁齿慌了。
他拔出腰间的锯齿大砍刀，但他根本看不清陈默的位置。
那个身影在硝烟和雨水中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必然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这是一个杀戮机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致死部位去的。
短短十秒钟。
二十几个鬣狗帮成员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开始溃逃。
他们是流氓，不是军人，面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士气瞬间崩盘。
“妈的！怪物！”
铁齿转身就跑，冲向电梯井的控制台，想要封锁大门。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颈一紧。
一只冰冷的机械手捏住了他脖子后面裸露的传动轴。
“刚才你说……”
陈默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伴随着沉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要把谁卸下来？”
滋——！
机械手指收紧，硬生生把那一束传动神经扯断。
“啊——！”
铁齿惨叫着瘫软在地，他的大脑还活着，但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一堆废铁。
陈默松开手，任由他像垃圾一样滑落。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小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陈默靠在电梯门上，大口喘气。
视野边缘泛起一阵警告的红光。
警告：堆芯温度过高。
冷却液循环效率下降至60%。
警告：燃料剩余27%。
预计续航时间：48小时。
刚才那短短三十秒的爆发，烧掉了大概半天的寿命。
“咳咳……”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具身体虽然强悍，但那个核能泵产生的废热正在一点点煮熟他的内脏。
他在铁齿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沾血的磁卡。
那是通往上层的通行证。
“这票确实贵。”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刷卡。
轰隆隆。
生锈的铁栅栏缓缓升起，露出里面满是油污的轿厢。
他走了进去，按下“一层”的按钮。
电梯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将那片混乱、肮脏、充满血腥味的地下鬼市甩在脚下。
轿厢里只有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在闪烁。
陈默把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
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气，上面的指示灯偶尔闪过一道幽幽的蓝光。
“你不需要带上它。”
阮秋水的声音又冒了出来，“陈默，把它扔在这里。电梯井是个完美的掩埋场。”
“你在怕什么？”
陈默靠着轿厢壁，拧开水瓶浇在自己冒烟的左臂上。
嗤——
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我是AI，我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阮秋水的声音很僵硬，“我只是在计算最优解。带着它，被发现的概率增加85%，生存率下降60%。”
“当铺老头说，这是你的死当。”
陈默盯着那个盒子，“既然是死当，为什么你这么急着想销毁它？”
阮秋水沉默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盒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一种奇异的低频震动。
陈默感觉胸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次，仿佛和这盒子的震动产生了某种共鸣。
“检测到外部链接请求……”
阮秋水突然尖叫起来，“切断它！陈默！快把那东西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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