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穿着死人的衣服
陈默没有动。
他看着盒子表面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那频率竟然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咚、咚、咚。
一行绿色的文字，突然直接浮现在陈默的视网膜上。
不是通过脑子里的芯片，而是某种更直接的、绕过防火墙的投射。
“好久不见，幽灵。”
陈默瞳孔猛缩。
这语气，绝对不是那个只会计算概率的阮秋水。
“你是谁？”他在心里问。
那行绿色文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另一句话：
“我是那个不想当‘神’的疯子。也是你脑子里那个胆小鬼最不想面对的镜子。”
叮。
电梯停了。
铁栅栏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清新的、带着雨后泥土味和淡淡香水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那是地面世界的味道。
陈默迅速抓起背包，切断了那诡异的视网膜通讯。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货运中转站。
到处都是巨大的集装箱和忙碌的自动搬运机器人。
远处的落地窗外，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天梯”就在那片光海的最中央。
一座直插天际的黑色巨塔，塔顶被云层遮盖，看不见尽头。
“欢迎来到不夜城。”
脑海里，阮秋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仿佛刚才的惊慌从未发生过。
“现在，你需要一张前往核心区的通行证，还有……一套不那么像杀人犯的衣服。”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的油污、血迹，还有那个还在滋滋冒烟的机械臂。
确实很像个刚越狱的杀人犯。
“往右走。”
阮秋水标记出了一条路线，“避开主监控区。三号集装箱后面有个更衣室，那是码头工人的休息区。”
陈默背起那个如同定时炸弹般的盒子，走进了这片繁华而冷漠的钢铁森林。
他只有48小时。
而这场关于“心跳”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三号集装箱后面的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馊味。
那是廉价烟草、陈年汗水和合成布料混合发酵出来的味道。
陈默甚至不用开锁。
机械手指轻轻一扣，生锈的铁皮柜门就变了形。
里面挂着一套橘黄色的工装，胸口印着“维恩物流”的LOGO，下面还有个名字：王大发。
“他在靠近。”
阮秋水的声音在耳蜗里低语，“心率110，体重90公斤，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合成肉包子。”
脚步声拖沓地停在门口。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嘴里正嚼着东西。
他看到陈默手里那件属于他的工装，腮帮子停住了。
“干什么的？”
胖子把肉包子往地上一摔，伸手去摸腰间的电击棍，“偷到老子头上来了？知不知道这片我是……”
砰。
陈默甚至没回头。
左手反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
金属手背精准地磕在胖子的颈动脉窦上。
两百斤的肥肉连哼都没哼一声，像堵墙一样倒了下去，震起一地灰尘。
“那是平民。”
阮秋水语气有些紧，“你以前不会这么干脆。”
“以前我也没背着个随时会炸的核反应堆。”
陈默脱下那件满是血污的外套，把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紧紧贴在脊背上，然后套上那件橘黄色的工装。
有点紧。
特别是左臂的位置，机械臂把布料撑得快要裂开。
他戴上那顶带着油渍的鸭舌帽，压低帽檐，遮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走吧。”
陈默跨过那个胖子的身体，从他腰间顺走了身份卡。
外面的雨更大了。
货运站的探照灯像几把巨大的光剑，在雨幕中来回切割。
自动运输车在他脚边穿梭，履带碾过积水，溅起黑色的泥点。
前方两百米，是通往核心城区的轻轨安检口。
那里排着长队。
每个人都要经过两道扫描：一道扫身份，一道扫义体。
“身份卡权限没问题。”
阮秋水快速读取着数据，“但你的心脏是个大麻烦。安检门的辐射阈值是500微希沃特，你现在的读数是它的二十倍。”
“你会解决的。”
陈默混进队伍里，低着头。
“我？”
“你是顶级的军用AI。”陈默盯着前面那个工人的后脑勺，“这点小防火墙要是破不了，我就把你那块芯片挖出来喂狗。”
“粗鲁。”
阮秋水冷哼一声，随即是一串密集的数据流声，“正在接入安检系统……正在修改辐射传感器参数……搞定。记住，你有三秒钟的窗口期。”
队伍缓慢移动。
轮到陈默了。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正百无聊赖地聊着昨晚的赌马结果。
其中一个瞥了陈默一眼，手里的探测器在他身上晃了晃。
滴——
警示灯亮了一下。
陈默肌肉紧绷，左手已经扣住了工装下的刀柄。
“什么破烂玩意儿。”
安保拍了拍手里的探测器，“怎么老是误报？喂，那谁，身上带什么违禁品了没？”
“没，长官。”
陈默故意把声音压得沙哑，“就是义肢的电池不太好，有点漏电。”
他稍微抬起左臂，露出那截没有皮肤覆盖的金属骨骼，上面还缠着几圈绝缘胶带。
安保嫌弃地挥挥手：“赶紧滚。别死在车上，那样还得我们写报告。”
陈默点头哈腰地过了关。
刚迈过黄线，背上的盒子突然震了一下。
一行绿色的文字再次浮现在视网膜上：
“演技不错。但我建议你先把左臂的三号液压管换了，它在漏油，味道很冲。”
那个神秘的“幽灵”又出现了。
陈默没理它，径直走向站台。
轻轨列车像一条银色的长蛇，无声地滑入站台。
车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车厢里人不多。
大多是些刚下夜班的中层白领，或者是去核心区送货的高级工。
每个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全息屏幕，神情麻木。
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倒退。
低矮的贫民窟、错综复杂的管道、冒着黑烟的工厂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高的玻璃幕墙和越来越亮的霓虹灯。
那是“不夜城”的核心区。
干净、奢华，但冷得像个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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