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这玩意儿劲太大
咚。
咚。
咚。
这不是心跳。
这是打桩机砸进水泥地的动静。
陈默猛地睁开眼。
头顶的灯泡在晃，铁皮柜子上的玻璃瓶在震，连带着身下这张满是油污的手术台都在跟着那恐怖的频率颤抖。
胸腔里像塞进了一台失控的V8引擎。
热。
滚烫的血液被泵进血管，冲刷着早已干涸的经络，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像是被岩浆灌满全身的剧痛。
“醒了？”
光头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水池边洗手。
水流冲刷着红色的泡沫。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准备把你剁碎了喂这城寨里的耗子。”
光头男人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根烟卷。
“这核能泵是军用淘汰货，没限速阀。你现在的静息心率是两百四，稍微动一下就能飙到三百。正常人的血管早爆了。”
他走过来，把烟卷塞进陈默嘴里，帮他点上。
“也就是你这身体底子是个怪物，居然扛住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进肺里，稍微压住了胸口那股灼烧感。
他试着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又握紧。
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皮肤撑裂。
“谢了。”
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金石摩擦的硬度。
“别急着谢。”
光头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腿。
“手术费免了，那是看在王道明那老狗的份上。但这核能泵的燃料棒只剩30%，最多够你造三天。三天后，要么换棒，要么死。”
“三天，够了。”
陈默撑着手术台坐起来。
动作太猛，那颗机械心脏发出一声刺耳的涡轮啸叫。
滋——！
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随即又迅速恢复正常。
“阮秋水。”
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那个总是喋喋不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白噪音。
陈默皱眉。
他摸了摸后脑勺的芯片接口。
烫得惊人。
“别摸了，那是过载了。”
光头男人指了指旁边的示波器，“从刚才开始，你脑子里那块芯片就在往外发信号。频率很高，把我这儿的收音机都干扰得只会唱美声了。”
他盯着陈默，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频率不像是在通讯，倒像是在……引路。”
引路？
陈默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那是白噪音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清晰的波段。
“……检测到同源信号……距离400米……垂直向下……”
那是阮秋水的声音。
机械，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某种预设的程序被激活了。
“地下？”
陈默看向地板。
这里已经是地下三层了。
再往下，是猪笼城寨的排污系统，那是连罪犯都不愿意去的鬼地方。
嘭！
诊所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大，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李！开门！”
一个粗哑的大嗓门在外面吼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刚才那动静，你是又捡到什么好货了？那涡轮声听着可真带劲啊！”
光头男人脸色一沉。
他站起身，抄起桌上的骨锯，“是‘鬣狗帮’的黑皮。这群狗杂种，鼻子比谁都灵。”
“要帮忙吗？”
陈默拔掉身上的监护仪电极片，从手术台上跳下来。
落地无声。
那颗狂暴的心脏并没有影响他的平衡，反而让他有一种时刻处于起跑线上的爆发感。
“你？”
光头男人瞥了他一眼，“刚换完泵，你能站稳就不错了。这是我的地盘，就算是鬣狗也得……”
轰！
铁门直接飞了进来。
原本半掩的防盗门被某种重武器强行轰开，扭曲的金属板擦着光头男人的头皮飞过，砸碎了后面的一排药柜。
玻璃碎片炸得到处都是。
烟尘中，走进来三个彪形大汉。
领头的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整条右臂都换成了工程用的液压破拆钳，巨大的金属钳口还在滴着黑油。
“老李，怎么这么不客气？”
那个叫黑皮的大汉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镶钻的金牙，“我这刚换的胳膊，劲儿有点大，没收住。”
他的视线越过光头男人，贪婪地钉在了陈默身上。
或者说，是钉在了陈默赤裸上身露出的那半截机械臂，以及胸口那个正在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反应堆上。
“嚯！”
黑皮吹了声口哨，“原来是个大肥羊啊。我就说这下面的辐射指数怎么突然爆表了。这泵……得值个百八十万吧？”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笑了起来，手里提着的自制管钳和电击棍敲得噼啪作响。
“滚出去。”
光头男人举起骨锯，“这是老子的病人。”
“病人？”
黑皮不屑地嗤笑一声，“进了这猪笼城寨，是人是鬼都得交保护费。这小子既然没死，那就是咱城寨的一份子。新人入伙，把身上最值钱的零件交出来，这是规矩。”
他晃了晃巨大的液压钳，“老李，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以后这地下三层的生意，你怕是做不成了。”
光头男人咬了咬牙。
他只是个黑医生，虽然有点人脉，但面对这种亡命徒，确实硬气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说……”
陈默从光头男人身后走出来，歪了歪头，看着那个壮硕如熊的黑皮，“这只胳膊，劲儿有点大？”
黑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敢主动挑衅。
“怎么？想试试？”
黑皮狞笑着，液压钳猛地张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咬合声，“小子，我这钳子能夹断钢筋，夹断你的脖子就跟夹断一根牙签差不多。”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随手弹向黑皮的脸。
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就在黑皮下意识偏头躲避烟头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诊所里炸开。
那是脚掌蹬裂地板的声音。
陈默消失了。
太快了。
光头男人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飓风，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下一秒。
陈默已经出现在了黑皮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的一拳。
机械左臂上的液压杆疯狂收缩。
在那颗狂暴心脏的供能下，这一拳的速度突破了音障，带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轰！
钢铁与钢铁的碰撞。
陈默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黑皮举起格挡的液压钳上。
那足以夹断钢筋的工程义肢，在这一瞬间像是纸糊的一样扭曲、变形、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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