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心泵交易
“妈的……这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纹身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赶紧通知老大，有人砸场子！”
他刚想去摸兜里的通讯器。
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凉。
低头一看。
一把不知何时插在胸口的蝴蝶刀，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什……什么时候……”
旁边的同伴惊恐地指着他，刚想叫喊，脖子上也喷出一道血线。
陈默坐在皮卡的驾驶室里。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两个身影倒下了。
“你把蝴蝶刀留在那了。”阮秋水说，“那是你最顺手的武器。”
“那是定位器。”
陈默转动方向盘，皮卡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秦文那个老狐狸，肯定在我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件里都留了后门。”
“那你怎么不把机械臂也砍了？”
“砍了谁来开车？”
陈默咳嗽了两声，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而且，这只手还有用。”
皮卡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
这里的建筑就像是肿瘤一样，肆意生长，层层叠叠。
霓虹灯牌挂得到处都是，“按摩”、“贷款”、“器官回收”、“义体维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炒面味和机油味。
十分钟后。
皮卡停在了一栋如同蜂巢般的巨型筒子楼前。
这就是猪笼城寨。
没有电梯，只有无数如同肠道般盘旋的楼梯和走廊。
陈默把车停在阴影里。
他把那个装满钱和武器的背包斜挎在身上，用雨衣裹紧了身体，遮住了那只明显的机械臂。
“心率140。”
阮秋水警告道，“药效开始退了。你的体温正在快速下降。”
陈默感觉到了。
原本那种燥热的力量感正在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意和疲惫。
那是身体透支后的反噬。
他必须马上找到那个“屠夫”。
“地下三层。”
陈默推开车门，走进了那昏暗潮湿的楼道。
楼道里挤满了瘾君子和流浪汉。
他们大多身体残缺，或者装着廉价的二手义肢，用贪婪而麻木的眼神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陈默目不斜视。
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到让这些鬣狗都本能地感到畏惧。
地下三层比上面还要糟糕。
地上全是污水，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
走廊尽头，挂着一个画着红十字的灯箱，上面还溅着几滴干涸的血迹。
门是半掩着的。
里面传来电锯切割骨头的刺耳声音，还有类似杀猪般的惨叫。
陈默推门走了进去。
诊所不大，四处堆满了各种型号的义肢和器官保存罐。
屋子中间有一张满是油污的手术台。
一个穿着橡胶围裙、戴着防毒面具的光头男人，正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帮派分子做手术。
没有麻醉。
光头男人一边锯腿，一边哼着跑调的小曲。
“排队。”
光头男人头也没回，“挂号费五百，截肢两千，换件另算。不赊账，不收联邦币，只要黄金或者硬通货。”
陈默走到手术台旁。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还在滴水的旧钞票，那是他之前的存货，不连号的现金在这里比联邦电子币好用。
啪。
两万块拍在沾血的托盘上。
“我想换个泵。”
陈默扯开雨衣，露出了胸口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红灯的机械心脏接口，“核能的。”
电锯声停了。
光头男人慢慢转过身。
那双藏在防毒面具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胸口的装置。
“特调局的最新款‘暴君’系列？”
光头男人的声音有些惊讶，“这玩意儿只有那群疯狗身上的最高级处刑者才有资格装。你是杀了哪个队长扒下来的？”
“这不是扒下来的。”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是长在里面的。”
光头男人沉默了两秒。
突然，他举起手里的电锯，猛地向陈默挥了过来！
滋——！
高速旋转的锯齿直奔陈默的脖子。
陈默没有躲。
他也没力气躲了。
但他赌对了。
电锯在离他脖子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有种。”
光头男人关掉电锯，随手扔在一边，“我就喜欢不怕死的疯子。”
他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丑脸，冲着陈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
“核能泵我有。以前从一艘坠毁的军用运输机上拆下来的，虽然是二手的，但劲儿大。”
光头男人指了指墙角的保险柜，“五十万。”
“没那么多钱。”陈默说。
“那就拿东西抵。”
光头男人的视线落在了陈默的左臂上，“这条机械臂不错。李淳风的手艺吧？那种老怪物的改装件，现在市面上可是绝版货。卸下来给我，心脏免费给你装。”
“这手不能给你。”
陈默摇摇头，“但我有个更好的消息，值这个价。”
“哦？”光头男人挑了挑眉，“什么消息比李淳风的手艺还值钱？”
陈默凑近了一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王道明死了。”
陈默轻声说道，“我杀的。”
光头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整个诊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躺在手术台上惨叫的伤员，似乎都被这股寒意冻住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几秒钟后。
光头男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是真的兴奋，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那个老王八蛋终于死了！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他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陈默，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另一张空着的手术台上。
“这单生意老子接了！免费！”
光头男人大吼一声，从柜子里翻出一根巨大的针管，“忍着点，我不打麻药。这心脏排异反应大，疼不死你算你命大！”
“等等……”
陈默抓住光头男人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外面……有人在找我……”
“放心。”
光头男人拍了拍陈默的脸，把那根粗大的针头对准了他的胸口，“进了我这猪笼城寨，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先挂号。”
噗嗤。
针头刺入。
黑暗瞬间吞噬了陈默的意识。
但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了阮秋水的声音。
“陈默，芯片……那块芯片在发烫……”
“它好像……在跟这里的东西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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