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血色门扉
陈默甩了甩手上的机油和血水，抬起头，看向墙角的那个监控探头。
“还要躲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过了监控器，传到了幕后那人的耳朵里。
“出来。”
“或者我把这栋楼拆了，把你挖出来。”
广播里沉默了几秒。
随后，那扇原本应该是通往“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里面没有床。
只有满墙的显示屏，和一个巨大的、类似于 DJ操作台的控制台。
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绿头发的瘦小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披萨。
他看着走进来的陈默，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个……哥……咱们有话好好说……”
绿毛男举起双手，想要投降。
“你是谁？”
陈默走到他面前，蝴蝶刀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喉结。
“我……我是这里的网管……不对，我是场景设计师……”
绿毛男哆哆嗦嗦地说，“王局长让我看着这里，说只要拖住你就行，没说你会把我的作品全拆了啊……”
“王道明在哪？”
陈默稍微用了点力。
一滴血珠顺着刀尖滑落。
“在……在下面……真正的地下二层……”
绿毛男指了指地板，“这里其实是个夹层。真正的零号实验室入口，就在那幅画后面。”
他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最后的晚餐》仿制品。
“但我没有权限打开……”
“不需要权限。”
陈默收刀，转身。
“哎？哥你不杀我？”绿毛男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陈默没有回头。
“耗子。”
“哎！在呢！”
耗子从门外探出头。
“这人刚才用我妹吓唬我。”
陈默指了指绿毛男，“交给你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幅画。
身后传来了绿毛男的惨叫声，还有耗子咬牙切齿的骂声。
“妈的！让你装神弄鬼！让你吓唬老子！”
砰！砰！砰！
霰弹枪托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
陈默站在那幅画前。
画上的耶稣正悲悯地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有罪吗？”
陈默喃喃自语。
他抬起左手。
五指并拢，如刀。
噗呲。
整只手直接插进了画布，穿透了后面的墙壁。
这面墙是伪装的，后面是中空的。
陈默摸到了一个冰冷的把手。
用力一拧。
咔嚓。
整面墙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了后面真正的通道。
一股更加浓烈的、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冷风吹了出来。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门。
门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一个被荆棘缠绕的沙漏。
而在沙漏旁边，写着一行编号：
【Project Zero - Origin】
（零号计划-起源）
“就是这儿了。”
阮秋水飘了过来，她的身形有些不稳，刚才强行控制那个机械傀儡消耗了她不少阴气，“我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气息，就在门后面。”
“我的身体……或者说，原本属于我的那个壳。”
陈默捂着胸口。
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共鸣。
那颗该死的人造心脏正在疯狂地震动，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母体身边。
视网膜上再次跳出了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核心温度过高】
【警告：接近同源能量场】
【建议立即撤离】
陈默直接关掉了那个烦人的弹窗。
“耗子，搞定了吗？”
“搞定了！”
耗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鞋上还沾着血，“那是这小子昏过去了。我把他捆在调音台上了。”
“走。”
陈默迈步走进通道。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入口。
刚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三人走到那扇铅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掌纹扫描仪。
“这需要特定的掌纹……”
耗子凑过去看了看，“咱们是不是得回去把那个绿毛的手砍下来？”
“不用。”
陈默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还是血肉之躯的右手。
“如果李淳风没骗我，那我这具身体，就是这里的万能钥匙。”
他把手掌贴了上去。
滴——
扫描仪发出一道绿光。
【身份确认：实验体001】
【权限等级：最高级】
【欢迎回家，陈默。】
液压阀泄气的声音响起。
厚重的铅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陈默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一个实验室。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无数根粗大的血管连接着溶洞的四壁，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在那颗巨型心脏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手杖的男人。
王道明。
他背对着门口，正仰头看着那颗心脏，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你迟到了。”
王道明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不过没关系。”
他缓缓转身，脸上带着那种令人厌恶的绅士微笑。
“正好赶上这一炉新药出锅。”
……
咚。
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
它是直接顺着脚下的岩石，沿着骨骼传导进来的。
陈默膝盖一软，单手撑住了地面。
那颗巨大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耳膜嗡嗡作响。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乱成了一团红色的雪花点。
胸腔里那颗人造心脏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撞击着肋骨，似乎想要破体而出，去拥抱那个庞然大物。
“很吵，对吧？”
王道明转着手里的文明杖，在那颗两层楼高的心脏下面来回踱步。
他看起来并不受影响。
“对于凡人来说，这只是噪音。”
他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垂下来的一根粗大血管，“但对于你，这是母亲的呼唤。”
血管是半透明的。
里面流动的不是血。
是无数张扭曲的、微小的面孔，在粘稠的液体里翻滚、尖叫，顺着管道汇入那颗巨心。
“那里面……全是人？”
耗子端着枪的手在抖。
他看不清那些面孔，但他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怨气。
这里的温度明明很低，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纠正一下，是原材料。”
王道明微笑着纠正，“就像炼油厂需要原油，我也需要一些灵魂杂质，来提炼最纯净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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