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欢迎回家吃饭
电梯正在下坠。
轿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频闪灯。
那面巨大的镜子已经被陈默一拳轰碎了。
碎片散了一地，每一片里都映着陈默那张冷得像冰一样的脸，还有那只还在冒着白烟的机械左臂。
“那个小女孩……”
耗子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霰弹枪，枪口都在抖，“真的是你妹妹？”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
B1。
B2。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阮秋水飘在半空中，红裙翻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拿死人做文章，这帮人的魂魄，我想尝尝。”
“不用你动手。”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我自己来。”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停住了。
门并没有马上打开。
外面传来了一阵音乐声。
不是那种阴森的恐怖配乐，而是一首温馨的、甚至有点欢快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以前学校放学时常放的那种。
“这……这是什么路数？”
耗子咽了口唾沫，把枪端了起来，“糖衣炮弹？”
咔哒。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鲫鱼豆腐汤。
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五年前，那场爆炸发生前，他在家里闻到的最后味道。
门外不是阴暗的走廊，也不是血腥的手术室。
而是一个客厅。
布置得几乎和陈默记忆里的家一模一样。
老式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日历，甚至连茶几上那个缺了口的烟灰缸都摆在原来的位置。
而在客厅中央的餐桌旁，坐着“一家人”。
“爸爸”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报纸。
“妈妈”围着围裙，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温馨。
美好。
如果没有看到他们身上的缝合线和金属管的话。
那个“爸爸”的脑袋只有一半，另一半是用透明的有机玻璃补上的，里面能看到红色的电子脑在闪烁。
“妈妈”的手臂是一对锅铲状的机械义肢，围裙下面露出的不是腿，而是履带。
至于那个“小男孩”。
他的背上插满了数据线，连接着墙壁上的主机，正在本子上机械地画着一个个黑色的圆圈。
“陈警官，欢迎回家。”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饭菜都要凉了，快坐下吧。”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耗子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这特么是一家人？这是拼图吧！”
陈默站在电梯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餐桌上。
那盘红烧肉，其实是一堆还在跳动的肉块。
那碗汤，是黄色的组织液。
“这就是你的第三关？”
陈默抬脚，走进了这个虚假的客厅。
“怎么样？感动吗？”
广播里的声音笑嘻嘻的，“为了复原这个场景，我可是提取了你大脑深层海马体里的记忆碎片，费了好大劲呢。”
“爸爸”放下了报纸。
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齿轮咬合声，转过头，只有一半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默默……洗手……吃饭……”
他的声音是通过喉咙里的发声器合成的，带着电流的杂音。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
陈默走到餐桌前。
“妈妈”滑着履带凑了过来，那对锅铲义肢高高举起，似乎想给陈默盛饭。
“乖孩子……多吃点……长身体……”
陈默抬起左手，按住了那个“妈妈”的铁皮脑壳。
冰冷。
坚硬。
“你们不是我的家人。”
陈默的声音很轻，“你们只是一堆垃圾。”
轰！
掌心的微型电磁炮毫无征兆地激发。
零距离。
那个“妈妈”的脑袋瞬间炸成了碎片，零件和机油喷了满桌子。
温馨的晚餐变成了屠宰场。
“啊——！！！”
广播里的声音尖叫起来，充满了愤怒，“你竟然毁了它！你知道这个模型有多贵吗？！”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做成新的标本！”
随着这声尖叫。
原本坐在主位的“爸爸”突然暴起。
他扔掉报纸，胸腔猛地打开，露出了里面旋转的绞肉机刀片。
“不听话……打断腿……”
那个“小男孩”也拔掉了背后的数据线，嘴巴张开，吐出一条长满倒刺的舌头，像鞭子一样抽向陈默。
“小心！”
耗子扣动扳机。
砰！
霰弹打在“爸爸”身上，只是溅起几点火星，连皮都没擦破。
“这玩意儿防弹！”
耗子大喊。
陈默根本没躲。
他侧身，任由那条倒刺舌头缠住自己的右臂。
刺啦。
衣服被撕裂，倒刺扎进肉里，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手腕一翻，一把抓住了那条舌头。
用力一扯。
“过来。”
那个“小男孩”像个风筝一样被拽飞过来。
陈默左手的激光刃早已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半圆。
唰。
“小男孩”在半空中被腰斩。
两截身体掉在地上，还在拼命地爬向陈默。
“逆子！逆子！”
那个“爸爸”冲了过来，胸口的绞肉刀片发出刺耳的嗡鸣，直扑陈默的面门。
“阮秋水。”
陈默低喝。
“这东西里面有个生魂，被锁住了。”
阮秋水从天花板上俯冲下来，双手直接插进了“爸爸”那半个有机玻璃脑壳里，“给我滚出来！”
滋滋滋！
“爸爸”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体内的电路仿佛短路了一样，疯狂地抽搐着，眼里的红光明明灭灭。
“就是现在！”
陈默一步踏前，机械左臂的功率全开。
伺服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啸叫。
一拳。
正中那个旋转的绞肉机核心。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耗子耳膜生疼。
那高速旋转的刀片竟然被陈默这一拳硬生生给砸停了。
火花四溅。
陈默的左手死死卡住刀片，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再见。”
轰！
掌心的电磁炮再次充能，蓝光在绞肉机内部炸裂。
那个“爸爸”的胸膛直接被炸穿了一个大洞，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和内脏流了一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客厅里一片狼藉。
只有那首《致爱丽丝》还在循环播放，显得格外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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