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嘘，别把孩子吵醒了
陈默停在一个巨大的通风口前。
透过栅栏，下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不是病房。
更像是一个育婴室。
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恒温箱。
箱子里并没有婴儿，而是泡在营养液里的各种器官。
大脑、心脏、还有眼球。
那些器官都是活的。
心脏在跳动，眼球在转动，大脑皮层在微微蠕动。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它背对着通风口，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针管，正在给一个恒温箱里的脑子注射什么东西。
“那是‘保育员’。”
耗子探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管子上掉下去，“别惹它！千万别惹它！这玩意儿听觉特别灵敏，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滋滋。
广播又响了。
“欢迎来到第二关：‘午睡时间’。”
那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恶毒的笑意，“规则很简单：穿过这个房间，拿到电梯卡。但是切记——”
“嘘，别把孩子们吵醒了。”
“一旦它们哭了，可是很难哄的哦。”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保育员”。
它的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雷达一样的声纳接收器。
它的手指极长，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是锋利的手术刀。
“电梯卡在哪？”陈默问。
“在那个怪物脖子上挂着。”耗子指了指，“看见那个闪亮的小牌子了吗？”
陈默眯起眼。
确实有一张磁卡。
但想从这东西脖子上拿卡，无异于虎口拔牙。
“你在这等着。”
陈默松开抓钩，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滑了下去。
落地无声。
这就是顶级义体的优势。
所有的关节都有液压缓冲，脚底也是吸音材料。
他屏住呼吸。
胸口的核心转速被强制压低，心跳频率降到了每分钟十次。
一步，两步。
陈默像个幽灵，在那些恒温箱之间穿梭。
周围全是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那些泡在罐子里的眼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纷纷转向陈默的方向，死死盯着他。
更有甚者，那些泡着的大脑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只有精神层面才能听到的尖叫。
陈默感觉脑子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面无表情。
五米。
三米。
那个“保育员”还在专心致志地给那个大脑打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杀机。
陈默握紧了左手。
掌心的激光刃蓄势待发。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咚！
头顶的通风管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陈默猛地抬头。
只见耗子那个蠢货，因为太紧张，手里的霰弹枪没拿稳，直接砸在了金属管壁上。
“卧槽……”
耗子的脸在栅栏后面扭曲了。
整个育婴室瞬间死寂。
下一秒。
哇——！！！
所有的恒温箱里，那些器官同时发出了婴儿般的啼哭声。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炸响在脑颅里。
尖锐、凄厉，像是几千把指甲刀在刮黑板。
“啊！”
上面的耗子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那个“保育员”猛地转过身。
它没有脸，那个巨大的声纳脑袋正对着陈默，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吵……醒……了……”
嗖！
它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几根手术刀手指瞬间刺向陈默的喉咙。
陈默侧头。
几缕头发被削断。
那刀锋紧贴着他的颈动脉划过，带起一阵寒风。
“既然醒了，那就都去死。”
陈默也不装了。
核心轰然爆发，蓝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保育员”刺过来的手腕。
咔嚓！
液压钳般的握力直接捏碎了对方的尺骨。
“吼！”
怪物惨叫，另一只手疯狂地抓向陈默的心脏。
“太慢了。”
陈默眼神冰冷。
他手腕一翻，那柄半米长的红色激光刃弹出。
嗡！
一刀。
仅仅一刀。
那个怪物的脑袋就像切豆腐一样飞了出去。
断颈处没有喷血，而是冒出了大量的电火花和白色的冷却液。
扑通。
无头尸体跪倒在地。
那张磁卡从它脖子上滑落，掉在血水里。
“就这？”
陈默收起刀，弯腰捡起磁卡。
然而，事情没完。
周围那些恒温箱突然炸裂。
那些原本泡在里面的器官，像是长了腿一样跳了出来。
心脏变成了红色的蜘蛛，大脑长出了触手，眼球滚落一地，喷射着腐蚀性的液体。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陈默。
“密集恐惧症福利啊这是！”
阮秋水飘在半空，嫌弃地甩出一道道阴气，冻住那些试图跳上陈默后背的“心脏蜘蛛”，“这王道明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耗子，下来！”
陈默大吼一声。
上面已经吓傻的耗子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门在哪？”
“那边！那个红色的铁门！”
耗子指着房间尽头。
陈默一把抓住耗子的后领，左手掌心瞬间亮起。
“闭眼！”
轰！
微型电磁炮近距离爆发。
一道蓝色的光柱直接在密密麻麻的怪物群里轰出一条焦黑的通道。
“跑！”
两人踩着满地的肉泥和零件，冲向那扇铁门。
身后的怪物穷追不舍，那刺耳的婴儿啼哭声越来越大，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刷。
磁卡刷过感应区。
铁门缓缓打开。
陈默把耗子扔了进去，自己反手又是一炮，把追得最近的一只“大脑章鱼”炸成了灰。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
那些抓挠声和啼哭声被隔绝在门外。
“呼……呼……”
耗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哥，亲哥，咱下次能别这么刺激吗？”
陈默没理他。
他看着手里的磁卡。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江城精神病院地下二层-特殊看护区】。
而在卡的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迹。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别下去。下面只有地狱。——李淳风】
陈默皱眉。
这卡是李淳风以前留下的？
“恭喜通过第二关。”
那个阴魂不散的广播声又来了，这次带着几分惊讶。
“没想到那个只会玩手术刀的傻大个也被你干掉了。看来李淳风那个老疯子给你装了不少好东西啊。”
“废话少说。”
陈默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了个中指，“最后一关是什么？”
“别急嘛。”
那个声音笑嘻嘻的，“这最后一关，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电梯来了。”
叮。
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怪物。
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陈默的样子。
残破的衣服，满身的血污，还有那只冰冷的机械臂。
但在镜子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正安安静静地看着陈默。
那一瞬间。
陈默的心脏骤停了半拍。
这不可能。
那是他早就死去的妹妹。
五年前，江城大爆炸，他亲眼看着她在废墟里咽气。
“这就是第三关。”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让人恶心，“陈警官，你想复活她吗？”
“只要你把那颗心脏挖出来给我，我就把她还给你。”
陈默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小女孩伸出了手，似乎在求抱抱。
“默哥……她……那是鬼吗？”
耗子躲在陈默身后，哆哆嗦嗦地问。
“不。”
阮秋水飘到镜子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是全息投影。但……里面掺了一丝真的魂魄。”
“这帮畜生，把她的残魂困在了这栋楼里。”
陈默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那种足以把理智烧成灰烬的愤怒。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两团燃烧的蓝火。
“你想要我的心？”
陈默迈步走进电梯。
“好啊。”
“我就怕你这破地方，装不下我的怒火。”
他一拳砸在电梯按钮上。
负二层。
电梯开始极速下坠。
失重感传来，但陈默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王道明。
不管那个广播背后是谁。
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准备干活。”
陈默对阮秋水说。
“怎么干？”阮秋水问。
陈默拔出蝴蝶刀，刀锋在机械指尖上转出一朵死亡的刀花。
“拆迁。”
“把这地下二层，拆成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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