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这狗粮有点硌牙
雾更浓了。
不像是什么自然天气，倒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的下水道盖子都掀开了，那种带着腐烂油脂和铁锈味道的蒸汽，顺着裤管往上钻。
陈默走的并不快。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就会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小股白烟。
那是鞋底橡胶被高温融化的声音。
“四十五度。”
阮秋水飘在他头顶，手里抓着一根从路边扯来的温度计，甩了甩，“你现在的体温能煮熟鸡蛋。再升两度，你的脑浆就会变成豆花。”
“闭嘴。”
陈默扯开领口。
锁骨下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红，底下的血管像是爬满了发光的红线虫，突突直跳。
那是核能电池在那个生物泵里过载运转的迹象。
很饿。
那种饥饿感不仅仅来自胃袋，更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张着嘴咆哮，想要吞噬点什么，不管是血肉还是能量。
“前面不对劲。”
阮秋水突然扔掉温度计，身形猛地拔高，像一只白色的幽灵风筝挂在了路灯杆上。
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前方浓雾深处。
“有心跳声。”
“很多。”
“听起来……很乱，像是把好几个心脏塞进了一个胸腔里。”
陈默停下脚步。
他也听见了。
那种声音很低沉，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呼哧——呼哧——
伴随着利爪刮擦柏油路面的刺耳声响。
而且，不只一个方向。
左边的小巷，右边的废弃商铺，甚至是身后的下水道井盖下。
包围圈。
“看来王局长很客气。”
陈默手腕一抖，那把从绿毛手里顺来的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个花，刀刃弹出，寒光凛冽。
“怕我路上寂寞，特意送来一支仪仗队。”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黑影撕裂了左侧的浓雾，带着腥臭的劲风直扑陈默面门。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爆发速度。
陈默没有躲。
他现在的身体处于过载状态，反应神经被高温烧得异常敏感，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像是开了慢放。
在那道黑影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
他抬手。
不是格挡，而是进攻。
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黑影的“咽喉”。
噗嗤！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股黑色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液体溅了出来。
“嗷呜——！！”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陈默终于看清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狗”。
或者说，一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人。
它的四肢被某种外力强行扭断，反向拼接，上面镶嵌着锋利的合金利爪。
脊椎骨高高隆起，刺破了皮肤，像是一排骨质的倒刺。
最恶心的是那张脸。
下颚骨被完全剔除，换成了一个不锈钢的捕兽夹，上面还挂着不知名的肉丝。
但在那张扭曲的脸上，依然保留着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浑浊，充血，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恐惧。
陈默的视线下移。
那个怪物的身上，挂着几块破破烂烂的布条。
深蓝色。
上面还残留着半个被磨损的反光条。
那是警服。
陈默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定格在怪物的左胸口。
那里有一块半融化的金属牌，被几颗铆钉粗暴地钉在皮肉上。
编号：092...
后面的数字被血污盖住了。
“09251。”
陈默嘴里吐出这串数字，声音冷得像冰，“西城分局缉毒大队，刘伟。”
他记得这个编号。
三年前，刘伟在一次卧底行动中失踪，档案里写的是“因公殉职，尸骨无存”。
原来这就是“尸骨无存”。
地上的怪物听到这个名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它不再咆哮，而是发出一种像是哭泣般的呜咽声，身体剧烈颤抖，想要往后缩。
但在它的大脑深处，似乎植入了某种强制指令。
下一秒。
它的眼神重新变得狂暴，嘴里的捕兽夹咔咔作响，后腿肌肉紧绷，准备发起第二次扑击。
“王道明……”
陈默握着刀的手指骨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那个老畜生。
他不仅把活人当成实验材料，还把这些曾经发誓守护城市的警察，改造成了只会吃人的野兽。
“别发呆！”
头顶传来阮秋水的尖叫，“后面！”
腥风扑背。
三道黑影同时从雾气中窜出，封死了陈默所有的退路。
那是三个同样穿着破烂警服的怪物。
它们不需要配合，因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比任何战术都高效。
“滚开！”
陈默转身，左臂抬起硬抗了一下。
刺啦！
利爪划破了他那件湿透的夹克，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但那个偷袭的怪物并没有讨到好处。
就在爪子接触到陈默皮肤的瞬间。
滋——！
一股高温蒸汽猛地爆发。
那只怪物的爪子像是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瞬间冒起黑烟，皮肉焦烂。
“嗷！”
它惨叫着想要后退，但陈默已经扣住了它的喉咙。
“既然已经死了。”
陈默看着那双曾经属于人类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决绝的解脱，“那就死得彻底一点。”
“安息吧，兄弟。”
咔嚓。
颈骨碎裂。
陈默随手将尸体甩出去，砸倒了另一个扑上来的怪物。
但这仅仅是开始。
周围的雾气里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十几只？二十只？
这些“失踪”的警察，此刻全都变成了王道明的猎犬，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等着他。
“陈默，这数量有点多啊。”
阮秋水飘了下来，悬浮在他背后，“要不我帮你吃掉几个？虽然口感差了点，也就是泔水级别。”
“不用。”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黑血。
他胸口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透过衣服照亮了周围一米内的雾气。
体温还在上升。
四十八度。
正常人早就休克了，但他却感觉那种力量正在体内奔涌，像是要炸开一样。
“正好。”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我正愁这身火气没地方撒。”
他松开手。
蝴蝶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面对这一群嗜血的怪物，他不需要刀。
他本身就是一把过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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