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盗笔:炮灰爸妈支棱起来了 > 番外:狼王和流浪母狼的故事(4)

番外:狼王和流浪母狼的故事(4)


秋天是狼群最忙碌的季节。

猎物们要为即将到来的冬天积蓄脂肪,狼群也要,每一匹狼都在拼命地吃,拼命地储存能量,把皮毛养得厚厚的,把身体养得壮壮的,为那个漫长的寒冬做准备。

张扶林比任何时候都忙,作为狼王,他不仅要带领狼群捕猎,还要巡视领地,驱逐入侵者,调解狼群内部的纷争,确保每一匹狼都能吃饱,确保这个庞大的家族能够平稳地度过秋天,迎来冬天。

温岚看着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影子,心里有些不舍,但她知道这是他的责任,她能做的,就是在每次他回来的时候,迎上去舔舔他的耳朵,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把阿童赶过来,让他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快。

阿童现在已经快成年了,他的体型已经和成年母狼差不多大,四肢修长有力,奔跑起来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多了几分沉稳,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看到什么都好奇。

他开始跟着狼群一起捕猎,虽然还轮不到他主攻,但在侧翼驱赶猎物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阿乌对此格外骄傲,每次阿童捕猎成功,哪怕只是追着猎物跑了一段,他都要在旁边嚎上几声,像是在宣布“这是我教出来的”。

阿童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每次阿乌嚎,他就凑过去,和阿乌碰碰鼻子,表示“知道了知道了”。

这天傍晚,狼群刚刚完成一次成功的捕猎,一匹成年的马鹿倒在山坡下,狼群围上去,按照规矩依次进食。

张扶林第一个上前,咬了几口就退开,把位置让给其他狼。

温岚没有立刻过去,她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山林,她闻到了什么。一种陌生的气味,不属于这个狼群的任何一匹狼。

她抬起头,耳朵竖得直直的,捕捉着风里的每一丝动静,风是从那边吹过来的,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是狼的气味,陌生的狼,不止一匹。

张扶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他也在闻,也在听,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肌肉微微隆起,那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陌生的嚎叫,带着挑衅和宣告的意味。

——我们在你们的领地边缘,我们来了。

狼群骚动起来,几匹年轻的狼冲到张扶林身边,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咆哮,几匹母狼把幼崽们拢到身后,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

阿童不知何时已经跑到温岚身侧,龇牙咧嘴的,他的爪子在地上磨来磨去的,张扶林沉默地站着,望着那片山林。

他没有立刻回应那挑衅的嚎叫,他在等,在观察,在判断对方的数量和实力。

过了很久,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威严的嚎叫。

——这里是我们的领地,我们就在这里。

山林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几声零星的嚎叫,渐渐远去了。

他们在撤退,也许是判断出张扶林并不好惹。

温岚松了一口气,张扶林转过身,走到她身边,舔了舔她的额头,然后他低下头,望向阿童,发出一个声音。

——做得很好,没有跑。

阿童愣了一下,然后小小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她的孩子,在面对陌生狼群的挑衅时,没有逃跑,没有慌乱,而是站在母亲身边,准备战斗。

这是一个有种的狼应有的样子。

夜幕降临时,狼群围在一起,在山坡上趴着,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把整个山林照得如同白昼,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苍凉,不知是哪里的狼群在歌唱。

阿童趴在温岚身边,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平稳,胸脯一起一伏,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张扶林趴在她的另一侧,下巴搁在她的背上,眼睛半眯着,似乎也睡着了。

温岚没有睡,她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想着很多事情。

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这一次近了一些,是阿乌的声音,他在领地的另一侧巡逻。

——我们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没本事就把尾巴给我夹好了。

温岚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张扶林被她的嚎叫惊醒,他抬起头,幽绿的眼睛在月光下望着她。

温岚低下头,舔了舔他的鼻尖,他也舔了舔她的耳朵,阿童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哼唧声。

-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狼群回到了那个山洞,就是去年冬天温岚养伤的那个山洞。

洞口还是那个洞口,洞里的干草还在。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那匹黑色的狼才刚刚从风雪里冲出来。

可一切都不同了,去年这个时候,她是一匹被族群驱逐的孤狼,带着唯一的幼崽,在生死线上挣扎,今年这个时候,她身边有自己的伴侣,有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狼群。

阿童第一个冲进洞里,到处嗅来嗅去,兴奋得不行,他对这里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那个棕熊掏洞的下午,那些温暖的干草,那些陌生的狼的气味但更多的是新鲜感和探索欲。

他在洞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一块特别舒服的地方,趴下来打了几个滚,宣布那是他的地盘。

阿乌跟进去,在他旁边趴下,尾巴扫来扫去,一脸得意。

——看,这就是我去年照顾你的地方。

温岚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张扶林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也望向洞里。

几匹年长的母狼找到了最暖和的位置,趴下开始舔自己的爪子,年轻的狼还在打闹,被长辈们吼了几声才老实下来,幼崽们挤在一起,发出细细的哼唧声,被自己的母亲拢到身下。

洞外的雪越下越大,风也开始呼啸。

温岚转过头,望向张扶林,他正望着她,她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和他并肩站着。

然后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很想叫两声,可能是憋太久了吧。

因为从前带着孩子流浪的时候不敢叫,怕引来她对付不了的东西。

狼群听到她的嚎叫,一匹接一匹地仰起头,加入进来,阿童的声音最细嫩,但叫得最卖力,胸脯挺得高高的。

阿乌的声音就在他旁边,低沉浑厚,那些年长的母狼,那些年轻的公狼,那些刚刚加入狼群的新成员,所有狼都在叫,都在唱。

——我们在这里,我们活着,我们在一起。

张扶林最后加入,他的嚎叫是所有声音中最深沉最悠长的,像把所有声音都托起来,融成一个整体。

温岚转过身,走进洞里,在张扶林身边趴下,阿童立刻跑过来,挤进他们中间,发出满意的哼唧声,阿乌在另一边趴下,尾巴盖在阿童身上,像一条厚厚的毯子。

张扶林低下头,依次舔了舔他们三个,温岚的额头,阿童的脑袋,然后是阿乌伸过来的鼻子,然后他把下巴搁在温岚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温岚也闭上眼睛,洞外的风声渐渐模糊,月光透过雪雾,在洞口洒下一层朦胧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是他们共度的第二个冬天。

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很多很多个。

温岚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耳朵。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去年的那个冬天,风雪很大,她很绝望,然后一道黑影从风雪中冲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是他,他还是那么黑,那么高大,那么沉默。他站在那里,望着她,幽绿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然后他走上前,低下头,舔了舔她的额头,很亲昵很温柔。

温岚在梦里笑了。

一夜安稳。

-

温岚是在一个清晨生产的。

那天的天格外好,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个山坡照得亮堂堂的,洞口的积雪反射着光,刺得眼睛有些疼,但温岚顾不上这些。

她蜷在洞穴最深处的那堆干草上,身体一阵一阵地抽搐,汗水把皮毛都打湿了。

张扶林守在洞口,他从昨夜开始就守在那里,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狼群的其他成员都被他赶得远远的。

倒不是不信任他们,是他此刻谁都不想看见,只想守在这里,守着洞里的妻子,守着他即将出生的孩子们。

阿童也被赶出去了,他不甘心,蹲在远处的一块岩石上,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阿乌陪在他旁边,时不时舔舔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没事的,会没事的。

洞里传来温岚压抑的呜咽声,张扶林的耳朵猛地竖起来,身体绷得紧紧的,爪子下意识地抓紧了地面的积雪。

他想冲进去,想陪在她身边,可他不敢。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她,他知道她需要安静,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着。

这种感觉比任何战斗都难熬。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太阳从山脊那边升起来,又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去。

洞里的呜咽声时有时无,每一次响起都让张扶林的心揪紧一次,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洞里传来了一声细弱的啼叫。

那是幼崽的声音。

张扶林猛地站起来,差点直接冲进去,可他忍住了,站在洞口,拼命伸长脖子往里望。

温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疲惫却温柔,像是在对那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说着什么,紧接着,又一声啼叫响起,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四声,有四只狼崽。

张扶林的心跳得飞快,他站在洞口,爪子在地上来回踩动,不知道该进还是该等。

他怕自己进去会打扰她,可他实在太想看一眼了,太想看看他们的孩子,温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你快进来吧。

张扶林立刻冲了进去,洞穴深处的干草堆上,温岚正侧躺着,四只小小的东西蜷在她身边,眼睛还闭着,身上湿漉漉的,正在努力往她腹部的毛发里钻。

他们的毛色还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分辨出深浅,三只深色的,一只浅色的。

张扶林走过去,在温岚身边趴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几只小东西。

他们那么小,小得他一张嘴就能含住整个脑袋,他们那么弱,一爪子就拍死了。

温岚偏过头,舔了舔他的耳朵,声音疲惫。

——好好看看他们吧。

张扶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老大是深灰色,像他,又不完全像。

老二也是深灰色,比第一只稍微浅一点。

老三是颜色最浅的那只,是灰白色,像温岚的毛色深了几个度。

第四只,他看了很久很久,那是一只纯黑色的幼崽。

不是深灰,不是灰黑,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黑,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他那么小,小得张扶林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从温岚身体里分出去的一部分,他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正在努力往温岚身边拱。

张扶林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脑袋,软得不可思议。

温岚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给他取个名字吧。

张扶林沉默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很多名字,那些狼群里常用的,那些代表着力量、速度、勇气的音节。

可他觉得都不够好,都不配这个小小的黑色生命。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词。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听过的一个人类的词。

那时候他还年轻,独自在山林里流浪,曾经远远地观察过一个人类的村庄,他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每次出现的时候,那些人脸上都会露出笑容。

那个词的意思是——幸运。

——幸幸。

他发出这两个音节,笨拙而生涩。

温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起来。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低下头,舔了舔那只纯黑色的小崽子。

——听到了吗?你有名字了。

小崽子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像是在回应,张扶林趴在那里,看着温岚,看着四只小崽子,看着那只名叫幸幸的小黑狼,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https://www.shubada.com/120036/3907617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