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盗笔:炮灰爸妈支棱起来了 > 偶遇张家人

偶遇张家人


张启山观察着张瑞桐的神色,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他努力猜测了一下:“祖父是想好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了吗?”

张瑞桐点点头,于是收获了一群期待的目光。

“去长沙。”

“那是什么地方?”

张启山问。

“是未来能让你大展宏图之地。”

张启山犹豫片刻:“可我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找到爹娘他们,一家人团聚。”

“我会去找,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要承担的事情,太重了,四处走很危险,你没有自保之力,若你有权有势,就能庇佑你身后的人,当然你现在还年轻,所以他们需要帮你一起打拼。”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片刻,一众族人纷纷抬眼看向张启山。

这些年,是张海庭夫妇收留流离族人,是年少的张启山在绝境里默默隐忍撑着一口气活下来,陪着大家熬过最黑暗的日子。

如今劫后余生,族长归来,他们早已不是自顾不暇的浮萍,往后扎根立身,本就是所有人共同的使命,从不会让一个孩子独自扛下所有执念。

张启山怔怔看着张瑞桐,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勇与无助,忽然就有了依靠。

少年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浅浅的光亮:“我知道了,祖父。”

一旁的张日山还听不懂大人口中的宏图与前路,只是乖乖牵着张启山的衣角,看见大家神色温和,便也跟着弯了弯眉眼,安安静静不作声响。

不多时,队伍整装完毕。

张瑞桐牵着张启山,身旁牛福气驮着年纪最小的张日山和张启山,一众族人有序列队,正式踏上奔赴长沙的前路。

一路西行,地势缓缓平坦。

沿途能看见赶路的流民和劳作的百姓,乱世虽未平息,战火尚未远去,可寻常市井依旧藏着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

路人皆是步履匆匆、面色疲惫,却都在认真奔赴生路。

张瑞桐把控着脚程,兼顾年迈族人的身体状况,每日行至暮色初垂,便寻安全村居外围扎营歇息,绝不透支众人本就亏虚的身子。

行路第三日,众人途经一处隐匿在两山夹缝之间的僻静村落。

村子不大,远离官道主路,位置偏僻隐蔽,村内屋舍低矮朴素,村民皆是布衣粗衫,看着和寻常乡间村落别无二致。

时值午后,日头正好,村内炊烟袅袅,偶尔有孩童追逐嬉闹的声响传出,一派安然静谧,仿佛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乱世纷扰。

队伍行至村口,本打算径直绕行,不多逗留,可张瑞桐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村口老槐树下静坐的几名村民。

不知道是否是安稳的日子过的太久,这几个张家人发丘指都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以至于张瑞桐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张家的人。

隐姓埋名避世藏身的张氏族人。

他神色未变,脚步微微停顿,示意队伍原地休整,暂且驻足。

随行的族人尚且不明所以,顺着族长的目光望去,细细打量村口几人,眼底也慢慢浮出惊疑之色。

村口老槐树下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年纪皆是中年模样,看着常年居于乡野,早已彻底融入寻常村居生活。

他们察觉到村口突然驻足的一行人,下意识抬眸望来,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带着村民看路人的寻常淡漠,可当视线落在张瑞桐身上的那一刻,五个人的神色瞬间彻底僵住。

脸上的淡然从容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震惊、惶恐,身形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身,手足微僵,眼神躲闪。

他们隐居此地多年,与世隔绝,避世偷生,早已以为本家覆灭,旧族体系彻底崩塌,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本家的长辈。

张瑞桐,上一任张家族长,被誉为有史以来最狠毒、最无情的张起灵。

几人僵在原地,浑身紧绷,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张瑞桐的目光,心底翻涌着无法压制的慌乱与心虚。

随行的张家幸存者看着这一幕,心底纷纷了然,果然是隐世避祸的同族,只是这些人的神色,太过不对劲。

张瑞桐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一下子跳过十六年的时间,又慢悠悠走过了四年,如今已经有二十年了。

幸幸应当是做了族长,眼前这几个人眼底藏着的惧意太过刻意,绝非偶遇他的敬畏,而是胆怯与心虚,像是身上背着滔天过错,生怕被人揭穿。

张瑞桐眸光微沉,心底瞬间生出猜测。

该不会,他们就是当年和汪家暗中勾结,私通外敌的叛徒吧?

张瑞桐一想,不对,如果是和汪家勾结,那么就不会在这里生活了。

那么,难道是跟幸幸相关的?

【原著中,幸幸并不是自愿当族长,而是张家不能没有族长,可是那个时候族长的位置谁做谁倒霉,所以就把他推了上去。】

【我想,天道应该会拨乱反正,不能杀了老张他们,就让他们见不到幸幸,极有可能宿主和老张被天道带离了幸幸的身边,以模拟他没有父母的状态,你知道在张家那样乱的环境下,幸幸会被多少人欺负。】

张瑞桐脸色很冷,他知道自己和张扶林往日在族内树敌颇多,幸幸作为张扶林明面上唯一的孩子,即便是收养来的,那也不妨碍有人把气撒在他身上。

他知道张扶林拉拢过六长老张瑞武,在张家人看来,张扶林应该是莫名其妙突然失踪了,张瑞武多少会照顾着点,但一个大老粗哪里会照顾小孩啊?就他那处理方式,直接把欺负的人打到死,根本玩不来阴谋诡计。

可想而知暗地里幸幸被穿小鞋多少次。

村口五人被他沉沉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寒,头皮发麻,心底的恐慌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们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住发抖的四肢,拼命维持表面的恭敬镇定,只想糊弄过去。

为首的中年男人喉结剧烈滚动,低头垂目,语气恭谨又麻木:“族长息怒,我等当年只是谨遵族规行事,张家代代难逃,当年局势动荡,圣婴也突然消失不见了,只能择命定之人承继大位,我等……我等只是顺势而为。”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瑞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寒凉。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五人所有的伪装。

五人身躯齐齐一僵,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头狠狠一沉。

是啊。

从始至终,张瑞桐没有质问追责,没有开口提及当年族长更迭,更没有提及张幸幸半分名字。

是他们自己慌了。

是他们心底藏鬼,不等问询,主动急着辩解推脱,用“顺势而为”掩盖肮脏过往。

不打自招,莫过于此。

空气瞬间凝滞,山间微风都变得刺骨发冷。

五人脸色由白转青,手足冰凉,嘴里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咙,半句也吐不出来。

他们太心虚了。

二十年了,这件事在他们心底压了整整二十年,日夜自我欺骗。

他们每日隐居山野,耕种度日,刻意不去想不去问,不去打探任何关于现任族长的消息。

他们刻意遗忘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把自己包装成顺应天命的无辜族人,抹去自己抱团逼孤,借公济私,欺压幼主的事实。

可今日张瑞桐一句淡淡的反问,直接撕开了他们二十年自欺欺人的外壳,把他们藏在心底最阴暗的私心,赤裸裸晾晒在日光之下。

张瑞桐缓缓抬步,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落在泥地上,都像是踩在五人的心上,压得他们呼吸艰难。

“我未归族二十年,族中发生的所有事,我一概不知。”

“我不问你们隐世避祸,脱离族群,乱世求生人之常情,我从不苛责你们惜命。”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层层剖开真相。

“可你们偏偏急着开口,拿族规天命当挡箭牌。”

“我且问你们,当年族中青壮年无数,嫡系旁支人才辈出,年长族人比比皆是,为何偏偏挑一个孩童承位?”

“何为天命?天命是强行逼迫孤子承压、全员避祸?”

“何为顺势而为?顺势是借着规矩名头,公报私怨、排解旧气、拿捏无依幼童?”

接连三句诘问,砸得五人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发抖。

无人敢答。

当年真相,所有人心知肚明。

张家族长之位,是当年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死位,坐上去,就要承接张家千年反噬,承接宿命无解的劫难。

年长族人有根基、有势力、有牵绊,一旦承位,便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唯有张幸幸,年纪最小、无根无凭、长辈不在、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无党无派。

最好拿捏来推出去挡灾,用来稳住全族人心,成为所有人的替罪羔羊。

他们嘴里的“命定之人”,从来不是天命所选,是人心所选、私心所选、趋利避害所选。

队伍后方,那位亲历当年族内变故熟知旧派系阴私的白发宿老,此刻终于缓缓踏出一步,眼底满是失望与冷厉。

“族长,属下可以作证。”

“当年族内大乱,根本不是别无选择,是有人带头串联族人抱团施压,硬生生把所有适龄承位的族人全部排除。”

“他们以命格最合宿命为借口,掩人耳目,实则就是挑最无依无靠的孩子顶罪!”

宿老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村口。

“他们深知,当年坐上族长之位绝无善终,年长族人坐上去派系受损,唯有幼童上位,便无人阻拦他们抽身避祸。”

“不止如此!”

宿老眼底怒意翻涌,积压二十年的愤懑一朝爆发。

“他们借着打理族务辅佐幼主的名义,手握实权,明尊暗压,处处苛待小族长!资源克扣、权限架空、功劳私吞、过错尽归他!”

“明面上是辅佐,暗地里全员推诿责任,落井下石!”

真相彻底大白,随行族人心惊,有人眼底浮出鄙夷之色。

当年,本家强迫无父无母的张海幸继位,为了自己的利益,让他承担了全本家的天授,外家因为本身麒麟血就稀薄,被天授的概率没有麒麟血族人大,就被忽略掉了。

一想到这个事情,随行的族人当中不属于本家的松了一口气,他们当年人微言轻,无权无势,根本掺和不了本家高层的派系决断,从未参与过逼迫幼主上位的谋划。

更何况天授宿命本就极少落于外家身上,这场自私的献祭从头到尾都是本家高层的私心博弈,与外家无半分干系。

就算族长今日要彻底清算旧账,追责问罪,也绝对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庆幸之余,一众外家族人看向村口五人的眼神,愈发冰冷厌恶。

同为张家人,同为血脉存续之人,这般牺牲幼孤以保全自身的行径,早已践踏了宗族最根本的道义。

而队伍之中,为数不多幸存的本家残存族人,此刻个个心头发沉手足无措,心底压着一层难以抹去的愧疚与不安。

他们当年或是年少懵懂,或是派系裹挟,或是无力反抗,未曾亲手参与逼迫幼主上位的谋划,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实实在在享受了二十年安稳红利。

自张海幸承位之后,本家再无一人被天授缠身,无族人频发失魂症,所有本该分摊在本家身上的业债全部被硬生生转嫁到了那一个孤苦孩子身上。

他一人扛下了全本家的命,成全了所有本家人的安稳余生。

他们没作恶,却实实在在占了恶的便宜,未曾亲手持刀,却分食了幼孤的安稳与余生。

这份无声的亏欠,比亲手作恶更磨人,也更难堪。

一众本家人垂着头,神色复杂,无人敢言语,心底满是羞愧与酸涩,村口五人见状,眼底竟荒唐地滋生出一丝微弱的侥幸。

他们僵硬地抬了抬眼皮,看向队伍里神色忐忑的本家族人,试图找到一丝共鸣,妄借着全员受益的事实,抵消自己的罪责。

为首的中年男人喉咙干涩,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垂死挣扎的狡辩:“族长……当年之事,绝非我五人私心作祟……全本家皆受其利,无人幸免……若不推他承位,当年本家尽数覆灭,张家血脉彻底断绝……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宗族存续……”

“为了宗族存续?”

张瑞桐低低重复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极端的讥讽:“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存续。”

他抬眼,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五人,字字诛心,撕开他们最后一层冠冕堂皇的遮羞布。


  (https://www.shubada.com/120036/5542919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