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吕蒙没有后路
吕蒙的计策，几乎没有考虑后路。
按照吕蒙的布置，他们或许能够烧了晋军在益阳的粮草，但晋军的水师，也会将他们堵在湘水之中。
本来吴军水军的实力，就不如晋军。
再被堵住，肯定大败，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如果条件允许，那就退守临湘。到时数万大军，聚集临湘城中，王基绝不可能拿下。
若是不能进入临湘，那就沿资水一路向南，进入零陵郡。到时折道桂阳郡，进入庐陵郡。”
“那船只呢？”
吕蒙没有说，但意思却很明显，就是舍弃。
是仪面露惊色，在吕蒙的计划中，吴军是杀敌一千，自损五千。
“都督，如此一来，就意味着我军要放弃整个荆南，还有陆口，以及大量船只。只是为了烧毁益阳几十万石粮草，值得吗？”
“是公，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主公缺时间，我也缺时间。
我若身体还好，肯定不会这么打，可现在，我必须要在死前，给我军争出足够的时间。
烧了晋军的粮食，至少今年，能安全度过了。
有这一年，至尊就有时间调整布局，就有时间，新定主将。
折道南逃，只是最坏的结果。
一旦益阳的粮草被烧，晋军必然军心动荡。我若是曹祜，最好的选择，就是撤回江陵。
没必要拿着十几万大军，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所以荆南未必会丢。”
是仪没再多言，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吕蒙。
二人定策之后，吕蒙派人传令潘璋，让他放弃石阳，退往夏口，又让部将徐忠指挥陆口物资转移。
夏口与陆口一样，都是地理名词，并非单存的城池，但地形险要，乃是易守难攻之地。
后世这里还有个名字，叫做汉阳。
山南水北为阳，汉阳本来在汉水以北，明朝时汉水改道至汉阳的北边，而新汉水以北的位置，便成了后来的汉口。
夏口本无城，不过前年战后，吕蒙便在夏口对面的山上，建了一座城池，与夏口隔江相对，称夏口城，即今武昌。（历史上夏口城建在223年）
至于武昌和鄂州互换名字，就是另一个故事。
夏口本来有蒋钦、孙奂驻守，再加上潘璋，还有刘备部，虽进取不足，但守住此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吕蒙在陆口一直等待着晋军另一拨粮。
一直到四月初，这个月的二十万石粮运到益阳，吕蒙终于开始动了。
他手中三万人马，除了留下两千，镇守陆口，其余主力，直扑巴丘。
当然吕蒙此番出击，只带了一些走轲、艨艟等行动轻快的船只，至于那些斗舰、楼船等大型船只，全都送往江夏。
吕蒙此番，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的。
他若是真的要放弃船只，留下的那些大型船只，也能让吴国水军，尽快恢复实力。
吕蒙一路到达巴丘，做出进攻江陵的姿态。
晋军果然上当，没有选择迎击，而是在石首布阵。
吕蒙见状，没有犹豫，立刻南下。
坐在船上，还能望到鲁肃当年建的阅军楼，巍然屹立，雄峙江口。
可惜吕蒙不知《岳阳楼记》，否则此时就要感叹“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了。
吴军逆湘水而上，行动迅速。
此时吕蒙眼中，只剩下益阳。
而在石首，曹祜收到吕蒙南下的消息，波澜不惊。
这一次伐吴，曹祜似乎格外坐得住。曹祜自正月到了江陵，除了派出两万人马，支援王基，然后在石首待了两个来月，其他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而且王基的进攻，似乎并不顺利。
罗县的军队，不能击败吴军援兵，围攻临湘的部队，近两个月都没有拿下临湘城，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晋军还计划着拿下临湘，突入豫章，就这表现，进入豫章时，吴军的天罗地网都布置好了。
众人不知道曹祜到底怎么了，难道做了大王，就不会打仗了？
曹祜其实也有些忐忑。
每年的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也就是农历的五、六月份，是两湖地区一年中降水最集中、最持续的时期。
到了此时，仗就很难再打下去了。
所以留给曹祜的时间，只还剩一个多月。若是不能在这段时间击破吕蒙，接下来只能罢兵了。
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最后却草草收场，曹祜自己都难以接受。
好在，老天爷是在自己这边的。
曹祜看完命令，便让人招来了周鲂。
此次运粮，何祗亲自去押运，周鲂便留在了石首。听到曹祜召见，他心中一惊，但他自问没露出什么破绽，因此倒也从容。
曹祜是在大江边上，见的周鲂。
“周鲂，周子鱼，孤新做了一首诗，你品鉴一下。晋王楼船下荆州，金陵王气黯然收，伪吴千舰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你觉得怎么样？”
周鲂一时竟有些语塞。
可面对曹祜，也只得不痛不痒地进行夸赞，又表示自己不怎么懂诗。
“周子鱼，听说你年少好学，被举为孝廉，如何装得跟没文化一样？是不懂，还是不想说，不愿意贬低东吴？”
周鲂一时大惊，赶紧伏于地上说道：“大王，臣绝不敢有此心。”
“不敢，就是有了？”
周鲂赶紧又说道：“臣绝无此心，绝无此心！天地可鉴！若有此心，不得好死。”
曹祜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子鱼，还是一如既往的狡黠。在孤面前，不必再装了。”
周鲂还想为自己辩解，曹祜又道：“君下发载义，成吾大事，君之功名，当书之竹帛。”
周鲂听后，一时愣住。
因为这句话，是他前来荆州卧底，孙权送别他时，说的一句话。
他不明白，这句话为何为曹祜所知。
可曹祜连这句话都知道，自己所有的伪装，只怕全部都暴露在曹祜的面前了。
曹祜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身份的？若自己被曹祜发现，那自己送出去的情报，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周鲂心中，已然大骇。
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强装镇定。
“臣不明白大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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