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突然驱逐
乐心和欧阳就这样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下来，一大早那几只画眉鸟就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声音清脆，十分好听，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有朝气。乐心看着爷爷喂了几回，也时不时地去给它们添点儿鸟食，慢慢地就和小鸟们熟悉起来。
爷爷每天都会出去钓鱼，有时多有少，总体上少的时候居多，不过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垂钓的热情，每天除了吃饭的时间基本上很难看见他。奶奶腿脚不太利索，虽然不至于像乐心大爷爷那样跛脚，到底走起来十分蹒跚，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随时会倒，每次她出去院子里做点什么都叫乐心觉得提心吊胆，就怕她在那结冰的地上摔倒。
欧阳在爷爷奶奶家非常勤快，每天都早睡早起，十成十的乖宝宝，倒是映衬着乐心像个小懒猫，不过爷爷奶奶也不甚在意，虽然交流上有点困难，但是总让乐心觉得放松。奶奶是个全文盲，也不会说普通话，地地道道的方言虽然大体上能明白意思，但是要深入聊天却是不能的。爷爷以前是个教书先生，虽然普通话并不标准，但是说起来还是容易听懂一些，不过他却不太爱在家里说话，尤其是对乐心和奶奶，也就偶尔和欧阳聊上几句。
乐心总觉得爷爷奶奶这样基本上没啥交流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可欧阳和两位老人都习以为常，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久而久之也觉得似乎还不错，起码爷爷每天都能在即将开饭的时候准时回来，即便谁也没有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他就是不会错过饭点儿。乐心想着，这估计就是相处一辈子形成的默契。
乐心对于这种默契是有些敬畏的，到底是二十来岁的姑娘，心底里幻想的人生无论如何都是充满童话色彩的，这样的相敬如宾叫她尊敬，却不会叫她向往，每每趁着老人家不注意，就去找欧阳腻歪。反倒是欧阳，从来不会在老人家面前与她过从甚密，对待她倒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像哥哥对待妹妹一样，随意，自然，却不够亲密，为此乐心没少在心里埋怨。
心里的埋怨多了，面上的神情就不多好了，奶奶是个朴实的老太太，从始至终都没觉得有什么，倒是爷爷似乎看出乐心不太开心，在一次午餐的时候冷不丁地说道：“年轻人一天窝在屋里围着我们老年人转什么，没事儿就多出去走走。”
爷爷的话一向不多，但是在家里始终都有着绝对的权威，他这么说，欧阳也就这么做，一放碗就带着乐心出了门。好在今天天气尚可，虽然气象台预报仍在零下十几度，但是头顶艳阳，总不觉得多冷。乐心和欧阳就顺着水库边上的步游道慢慢地走着，时不时动手拨弄一下垂下来的那些被冰凌包裹着的柳条儿。
直到离着院子老远，又拐了两个弯儿，完全都看不见了，欧阳才主动过来拉乐心的手，乐心还为他这些日子的“相敬如宾”而生闷气，他拉了几次都被她给甩开了，欧阳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她不高兴了，强硬着抓起她的手，笑着问道：“宝贝儿怎么了？为什么就不高兴了？”
这话问得乐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扭过头去不看他。总不能说欧阳这些日子克己复礼，叫她生气了吧？这也太轻浮了。欧阳得不到她的答案，却也不着急，似了然于胸地道：“乖，不要生气了。爷爷奶奶都是七十多岁的老年人了，思想传统守旧，我们不能在他们面前太放肆，不然会影响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对你不好的，知道吗？”
乐心知道他说得有理，可心里就是别扭，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最不要脸的？现在倒是来教我做人了。你这么乖为什么要谈恋爱？干嘛还没毕业就把女朋友带回家了……”说到这里，乐心突然停住了，猛地抬头看着欧阳嗅，只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或许欧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回家！
有些话乐心没问出口，但是欧阳似乎也知道了，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把人搂紧怀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宝贝，我真的从来没有像爱你这样爱过一个人，这次带你回来确实有些匆忙，大家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原本也是打算等时机更成熟一些再带你回来的。不过庆幸的是，现在大家都接受你了，一切都还不错，不是吗？”
乐心心里空落落的，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可这一切不都是欧阳起的头吗？是他要跟她谈恋爱，是他想要再给彼此一个机会，怎么她做了，却又不对了呢？
不过乐心也没有在牛角尖里钻多久就退了出来，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确定他们真的都接受我了吗？”反正她是不信的，起码她觉得欧阳爸妈就没有接受她，不仅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欧阳女朋友这件事情，也从来没有让她融入过他们的家庭生活中去，很多时候，她都是个多余的透明人，独自在一旁无所事事，看起来是客气，却是叫她无所适从。
欧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十分肯定地说道：“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晚上的时候奶奶总担心你冷，白天的时候又总担心你饿，你没发现最近每天都在包猪肉粉条陷儿的大包子吗？”说话间，欧阳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乐心一回想还真是，奶奶几乎每天都要包大包子，而且每次都有猪肉粉条馅儿的，欧阳和爷爷他们都更喜欢芹菜馅儿的，那些猪肉粉条的都是她在吃，当然了，她也确实很喜欢。想到此处就忍不住求证道：“你是说奶奶是专门给我包的？”
欧阳得意地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为谁呢？我们可都没有这个偏好，还不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就专挑那一个口味的吃，奶奶看出来你喜欢，就天天给你包咯。”
听欧阳这么说，乐心只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一片，也回想起第一天过来的时候奶奶热了几个包子，其中有好几个口味，乐心独独挑了猪肉粉条的。难怪她每天还没起床就听见奶奶在剁馅儿，她还问过几次，奶奶怎么起那么早，老太太还推说是年纪大了觉少，感情就为了给她包大包子。
欧阳看乐心脸上似要溢出蜜来，知道她是明白了，又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多感动，老年人就是这样，她做的东西你喜欢，她就觉得高兴。至于我妈他们，喜不喜欢你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不捣乱，就不影响我们天长地久。我说过了，不管他们喜不喜欢你，只要我喜欢你就好。”
乐心听着欧阳这样说，总觉得不妥，必定他们刚来的时候大家看起来还是很融洽的，只是从大哥回来以后欧阳就带着她到爷爷奶奶这边了，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乐心总感觉，欧阳和他爸妈以及哥哥的问题在于欧阳自己自卑，必定哥哥从小就很优秀，现在还是名校研究生，性格也好，据说从小身体都比欧阳嗅要棒，现在也比他高着半个头。
乐心本着一家人就应该团结友爱的原则试着劝了劝欧阳，还没说几句，只暗示了一下欧阳不用自卑，更不要嫉妒，就叫欧阳动了气，直接铁青着脸瞪着她，等着她重新组织语言，或者是立刻道歉。乐心哪里还敢说什么，只好讨巧卖乖地钻到他怀里投怀送抱，这才叫他脸色缓和下来。
就在两个人腻腻歪歪气氛越来越暧昧，正打算亲吻彼此的时候，乐心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欧阳无奈地松开手，乐心拿出电话一看是爸爸打过来的，赶紧接起来，十分开心地唤了一声：“爸爸。”可惜等待她的并不是同样欢快地回应，而是一个生生打破她所有美好幻想的命令。
乐心爸爸并没有理会她欢快的情绪，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而又果决地说道：“赶紧回来！我已经给你打了几千块钱，马上去买机票，今天就回来。”语气里都是不容置喙的怒气，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乐心不明就里，爸妈不是都同意她在欧阳家里过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又叫她回去？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乐心越想越心惊，怯生生地问道：“爸，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说话间乐心只感觉自己的心都揪紧了，就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爸爸那边明显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哽咽，半晌没说出话来，还是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快回来吧，他们家不欢迎，欧阳嗅爸妈打电话来让我们把你叫回来，他们不希望过年的时候有人打扰。”妈妈的声音不大，说得几近哽咽，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乐心被妈妈这话惊得直接愣住了，随口问道：“怎么可能呢？这些天一直好好的呀？他们什么都没有对我说过，我们一直在爷爷奶奶家，也没有和他们发生什么不愉快啊？”说完又憋着泪光转头像欧阳求证：“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他们有跟你说，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欧阳一直在旁边听乐心和爸妈打电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一头雾水，他记得没有人说过要让乐心回去呀？他爸妈虽然没表现出多么喜欢乐心的样子，但是也没有说要反对啊，甚至爷爷奶奶还挺喜欢她。欧阳一时想不到答案，于是随口反驳道：“不可能的，他们怎么会突然让你走呢？”
乐心开的是免提，欧阳的话直接就传了过去，乐心妈妈直接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父母了？我们感激你在乐心生病的时候照顾他，觉得你是个好人，才会同意你们交往，还同意她千里迢迢跟你回家，结果，你们就这么欺负人的？”
欧阳现在一头雾水，也不想跟乐心爸妈吵，却又无法相信自己爸妈会突然作出叫乐心走的事情，只得说道：“阿姨您先别生气，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现在就回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乐心受委屈的。”
乐心爸妈现在又气愤又心疼，只感觉自己女儿不知道在他乡受了多少委屈，恨不得让乐心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哪里还愿意听欧阳说什么，叫是坚持让乐心马上回去。欧阳见说不动乐心爸妈，也不硬钢，保证了几次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带着乐心到大路上打了个出租车就往家里赶。
欧阳和乐心到家的时候，家里除了欧阳明跟欧阳爸妈还有两个和欧阳妈妈差不多年级的中年妇女，乐心一进去，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十分做作地夸到：“这南方姑娘看着就是漂亮，俺们这边可没有这样的人。”
乐心现在哪里有心情理会这些人，一进屋就径直往欧阳房间走，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虽然一路上欧阳都在解释说肯定有误会，自己爸妈不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就要赶她走。可乐心也相信自己爸妈不是无中生有的人，最终和欧阳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想快点儿逃离这里。
因着没有得到乐心的回应，两个女人都觉得有些难堪，阴阳怪气地道：“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懂事，见到长辈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这才到哪里，就如此嚣张，将来还不一定爬到老人家头顶拉屎撒尿呢！”两人都是地道的北方人，偏偏都用了蹩脚的普通话，明显就是故意说给乐心听的。
乐心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她们说话，收拾好箱子就准备出门，刚到客厅就被欧阳爸爸拦住了，努力撑开脸上的褶子，挤出一个笑容来，尽量慈祥地说道：“乐心，现在天都快黑了，你要去哪里呀？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乐心看着欧阳爸爸这样，只觉得无比虚伪，忍着眼泪说道：“不是你们嫌弃我打扰到你们过年团聚了，打电话给我爸妈叫我走的吗？现在这么假惺惺的，您不觉得恶心吗？”说到最后眼泪终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很快就哭成一个泪人。
欧阳爸爸还想说点什么，其中一个妇女却站起来说道：“哪有还没结婚的女孩子就在别人家过年的？你这样子叫别人知道了让老欧他们一家的脸往哪儿搁？让你回去也是为你好，省得别人说起来难听！”
(https://www.shubada.com/120201/4134317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