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讨好不成

今年寒假放得比较晚，乐心和欧阳又在路上耽搁了两天，回来的时候新年的氛围已经比较浓厚了。第二天欧阳家就正式开启了大扫除模式，乐心摩拳擦掌，打算把自己从小到大打扫卫生的功夫都展现出来，奈何却没能派上勇武之地。

开始的时候是大家各自收拾房间，把床铺和散乱的衣物都叠好放好，乐心的房间本就是欧阳一个学期都没住过的，欧阳爸妈又提前收拾过，自然也没什么要整理的衣服，只好坐在一遍看大家忙碌。

后来大家又把柜子、桌子、沙发里里外外擦一遍，乐心好不容易从欧阳那里弄到一块儿小抹布，却没什么擦到什么地方。她去擦桌子，欧阳爸爸叫她一边休息；她去擦沙发，欧阳妈妈又叫她去休息；好不容易看见欧阳在擦玻璃，正要去帮忙，却被欧阳嫌弃她笨手笨脚，怕她爬椅子摔到自己。

最后乐心就只是十分尴尬地待在一遍，看着大家忙来忙去。等到屋里都收拾得差多不的时候，欧阳大哥自己回来了，带着个大箱子，顶着一身风雪进来，把欧阳妈妈刚刚拖干净的地板又弄出一道道印子。他赶紧放下东西，脱了外套就顺手把地板收拾干净了，看得乐心更加无地自容。

欧阳的哥哥和欧阳长得完全不像，皮肤黝黑，又高又壮，一笑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一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看起来就格外的憨厚老实。刚进屋时他因着要整理自己弄脏的地板，也就简单和乐心打了个招呼，这会儿闲下来，倒是认真和她攀谈起来。

据欧阳的大哥叫欧阳明，和乐心是同一个专业，不过他现在已经是语言学研究生二年级，现在就省城一家报社带薪实习，原本还要晚点儿再回家，就是听说欧阳嗅带了女朋友回家，所以专门提前放假了。

欧阳明很健谈，却不像欧阳嗅那样语气夸张，说话的时候斯斯文文地，和他欧黑高大的外表完全不像，乐心还是第一次被他们家人承认是欧阳嗅的女朋友，对于这个欧阳明的好感倒是很高。

欧阳嗅曾经说和家里人处得不怎么样，似乎就只是针对欧阳明，必定从回来到现在，乐心都觉得欧阳嗅和爸妈相处得很好，而且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还有点像个傻孩子。但是他和欧阳明的关系似乎真的不怎么样，欧阳明进屋就主动和他打了招呼，他是哼都没哼一声，这会儿人家主动和乐心攀谈，他还黑着脸，问他话都不愿意搭理。

欧阳明似乎也觉得和弟弟的女朋友说太多不太好，与乐心攀谈了一会儿，就进屋去收拾东西了，对于欧阳的东西都放在他房间的事情也始终都没有多问一句，怎么看都是个十分温和包容的人。

等欧阳明回了房间，欧阳也把乐心带进了他原来的房间，一进屋就质问道：“大家都在忙，你怎么不帮着点？”虽然这会儿都忙得差不多了，但是大家搞了一上午大扫除，乐心确实是没帮什么忙，都坐在那里看电视，玩手机了。

乐心被欧阳问得有些无语，委屈道：“我怎么不帮忙？是你们根本就不让我帮好吗？我去做什么你们都不让。”她是个实诚孩子，别人说了不，她就不会再问，更别说继续去做了。

欧阳白眼儿都看翻到天上去了，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善：“别人跟你客气你不懂吗？你自己长了眼睛，不会看吗？自己主动点儿去找点儿事情做，也不至于显得你太懒啊！”欧阳一家平时都相敬如宾，不管老少，都客气有加，什么时候都是三请四请的，对于乐心这样别人客气一下就算了的，只会觉得她没诚意。

乐心理解不了这种客气，也懒得和欧阳吵架，甚至还有点认同他的说法，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难受，却也还是无奈地问道：“那你说吧，现在怎么办？还能找点儿什么来做？”这会儿欧阳爸妈已经在洗衣被做善后工作了，她可真是不知道还能主动干点儿什么来挽回形象。

欧阳到底也没有打算过分责备她，认真想了想道：“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大家忙了一上午都挺累了，老娘还一直在说她累得腰疼，要不你给大家做顿午饭吧。”欧阳认识乐心这么久，没少被乐心嫌弃他的厨艺，自己却是没尝过乐心的厨艺，让她亮一手，不仅能够讨好爸妈，还能让他也解解馋。

乐心也觉得欧阳说得很有道理，就她在欧阳家吃的饭菜来看，欧阳妈妈的厨艺似乎也不算特别好，要不是她从小就不挑食，基本就吃不下去，也不知道欧阳他们怎么就吃得那么欢的。就拿早上的那个用面粉和芹菜叶子做的菜饼来说，外面都糊了，里面的面粉还是生的，可欧阳和欧老先生都一个劲儿地说好吃，弄得乐心都有些同情他们了。再一想欧阳平日做的那些黑暗料理，也就不难理解了。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的心就要抓住一个人的胃，虽然乐心不觉得自己非得要讨好欧阳爸妈，但是适时露一手，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的厨艺也是非常不错的。打定了主意要做饭，乐心就跟着欧阳出了门，直奔菜市场去采买。

欧阳家住的单位大院儿出门就是闹市区，走不到50米就是菜市场，一路上欧阳没少遇到熟人，时不时就要跟人打个招呼，一路上欧阳都故意避着嫌，可大家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乐心，欧阳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爸妈的命令，每当有人问起，都十分疏离地介绍说：“我的同学，过来看看。”虽然别人不信，但是也不影响他自欺欺人。

乐心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都跟他回家了，他怎么反而不敢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了，却又没法在大街上和他理论，只是飞快地选了几样食材，就逃也似的赶回了家，速度快得像安装了加速器，欧阳刚刚跟人打了个招呼，这边就没了人影儿。

欧阳追到楼栋里才堪堪赶上乐心，对于乐心这匆匆忙忙地样子显得不是很高兴，追到她身边板着脸说道：“你怎么回事儿？跑这么快干嘛？没看见我在跟人说话吗？后面有鬼追你啊？”两张嘴皮子飞快翻动，说出的话也不多中听。

乐心本就憋着一口气儿，再被他这么一通质问，多少有些上火，嘲讽地说道：“我这不是怕你被人问起不好交代嘛！”她到底是缺胳膊还少腿儿了？看见个熟人都远远地避开她，深怕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可当初不是他死乞白赖要和她在一起的吗？凭什么现在又对自己避如蛇蝎猛兽？

这会儿楼道里并没有外人，欧阳也不再和乐心保持距离，见他生气，赶紧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哄道：“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都很传统，在他们看来，还在上学就谈恋爱是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们才不能在外人面前走得太近。宝贝儿你这么懂事儿，一定可以理解的，对吧？”

欧阳连哄带骗，乐心哪里还能和他生气，虽然心中还是憋屈，可到底没有继续发难，只是拿着东西回了他家。

见他们买了菜回来，欧阳爸妈还有点惊讶，一问才知道是乐心要下厨，两位老人也都没再跟她客气，必定搞大扫除确实很耗费体力，这会儿两人都是浑身腰酸背痛，哪儿都难受，有人肯做饭自然再好不过。

乐心做饭，欧阳自然是要打下手的，只是刚进厨房，就被欧阳妈妈因为一些其他事情喊了出去，倒是欧阳明进来帮着乐心介绍了一下厨房的各种用具设施。

厨房是标准的整体橱柜，因着刚刚大扫除的缘故，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虽然他们家不常做米饭，但是电饭煲等一应物品却是很全。介绍完厨房的设施设备，欧阳明还打算留下来帮乐心摘菜，很快就被欧阳嗅进来赶了出去。

欧阳嗅似乎很不喜欢欧阳明，总时不时地挤兑他，欧阳明也不和他计较，倒像是个让着弟弟的好兄长。乐心看着觉得欧阳嗅这样针对自己打个也不太好，一边淘米做饭，一边劝说道：“我看大哥人挺好的，你干嘛不喜欢他？”

欧阳轻嗤一声道：“连你都觉得他好，难道还不够讨厌吗？”欧阳这次倒是没再藏着掖着，狠狠吐槽了一番欧阳明装腔作势、讨巧卖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恶行。乐心听了半天，最后发现，欧阳对哥哥的敌意估计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妒忌。

其实也怪不得欧阳嫉妒，必定欧阳明从小吃饭香，身体棒，学习好，嘴巴甜，勤劳勇敢还听话，相比较他而言，欧阳嗅就是个调皮捣蛋、不学无术的淘气鬼。可自己不行哪能怪别人太好？这话乐心没法和欧阳说，她要是敢说，这家伙准能炸毛。

乐心打算做一个香菇炖鸡做主菜，欧阳帮着他刷了汤锅、洗了菜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儿。等到下锅时，乐心就随口问道：“你爸妈吃辣吗？”乐心无辣不欢，平时哪怕是煲汤都要放一点儿提提香，就怕欧阳爸妈不喜欢，这才特地问了一下。

欧阳这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正盯着她忙忙碌碌的样子出神，突然被她这么一问，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平时不太吃，不过去饭店什么的，都能吃一点儿的。”欧阳记得家里做饭是不放辣椒的，但是出去饭店吃基本都有辣椒，他爸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欧阳都说能够吃辣了，乐心还是没敢多放，就丢了两个完整的干辣椒进去和肉一起炖，基本上是尝不出什么味儿的，也就是香点儿。把鸡肉炖上，乐心又炒了几个家常菜，等鸡肉炖好，菜也全部出锅，招呼着欧阳帮忙摆了一大桌子。

乐心给大家各盛了一碗米饭，就招呼大家过来坐下来吃饭，欧阳明和欧老先生一边往餐桌边走一边说道：“闻着老远就觉得香了！”欧阳妈妈倒是没有像他们那样客套，只是笑着问欧阳嗅：“嗅嗅帮忙做饭了吗？”

欧阳被妈妈一问，当即十分自豪地说道：“咋没做？这些都是我亲自指导乐心做的！”欧阳妈妈听完不咸不淡地看了乐心一眼，仍笑着说道：“今天就尝尝你们两人做的饭，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嗅嗅会做饭呢！”

欧阳明和欧阳爸爸摔下坐了下来，欧阳妈妈看了一眼饭桌上的东西，脸上的笑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丢下一句：“我去馏两馒头。”就转身就进了厨房。

乐心尴尬地看着欧阳，却连个眼神都没得到，还是欧老先生解释道：“嗅嗅他妈吃了米饭胃疼，你别多心。我们来尝尝你做的饭菜，真是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好吃。你也吃，不用等嗅嗅他妈妈。”说着就端起饭碗开动起来。

乐心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等了好一会儿，欧阳妈妈端了两个馒头一碗小菜出来了，就坐在乐心对面，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乐心见欧阳妈妈就吃自己的馒头和小菜，又十分讨好地盛了一碗鸡肉放到她面前，笑着说道：“伯母您吃得鸡肉，炖得很烂的。”

欧阳妈妈撇了一眼那碗鸡肉，淡淡地说道：“太辣了，俺可不敢吃！”一句话说得乐心上不去又下不来，偷偷看了欧阳好几眼，他才后知后觉地说道：“真的不辣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欧阳明和欧老先生也跟着说不辣，还都证明似的大口吃给欧阳妈妈看，不过最终都没能让她动一下筷子。乐心在心里把欧阳骂了个半死，居然连自己老娘的口味都不清楚，可最终还是觉得有点儿委屈，只感觉自己卖力不讨好。

一顿饭吃得十分尴尬，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乐心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她爸妈打来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主要是担心乐心在这边被嫌弃，又担心乐心不懂事惹人家不高兴。这会儿大家还都在桌子上呢，乐心哪里能说半点儿不好？只是说欧阳一家人带她都特别好，特别热情，当着他们的面儿拍了一回马屁。

乐心爸妈不明就里，当即感动得不行，硬要和他们讲话，亲自感谢，乐心无奈，只好把爸妈的意思像欧阳爸妈表明，欧阳妈妈当即表示不想接电话，说了句：“俺有啥好说的！”就自顾自进屋刷碗去了。倒是欧老先生给面子，十分客气地和乐心爸妈聊了好一会儿。等电话再给到乐心手里的时候，爸妈那边已经是感激涕零，不停交代她要克己复礼，尊老敬老，好好做人。

等乐心挂断电话，欧阳明已经帮着欧阳妈妈在收拾厨房了，欧阳嗅和欧老先生在擦桌子和打扫地板，乐心再次成了无所事事的那个多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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