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莲花楼:早想杀你了
厅堂内只剩下李相夷和时苒。
李相夷依旧握着她的手,像抓着唯一的浮木,低声道:“阿苒……”
“我在。”
时苒轻声应道,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背,缓缓输送着温和的内力,帮他平复翻腾的气血。
“难过就难过,不用忍着,有时候,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很快,漆木山去而复返,一手拎着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将昏迷的单孤刀和封磬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岑婆则把药魔拖了进来。
三人被结结实实捆着,毫无知觉。
时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分别在三人鼻子下晃了晃。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不多时,地上的三人眼皮颤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陆续苏醒过来。
单孤刀最先彻底清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自己内力被封,身体被捆,心头顿时一沉。
模糊的视线聚焦,首先看到的是漆木山和岑婆沉痛而失望的脸,接着,是眼眶通红的李相夷,以及时苒。
他立刻明白——完了。
事情败露了。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看着这一屋子他最熟悉也最忌惮的人。
这一切都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他。
封磬和药魔也相继醒来,看清周围形势后,脸色变了变。
厅堂内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漆木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单孤刀,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单孤刀猛地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毕露。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些慌乱不甘的神色迅速褪去,竟化作一种扭曲的笑。
那笑容越来越大,继而演变成无法抑制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捆缚的身体摩擦着地面,笑声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歇斯底里。
“说什么,师父,您让我说什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赤红的眼睛扫过漆木山、岑婆,最后死死钉在李相夷身上,那目光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说我是如何嫉妒我这个天才师弟,说我是如何暗中与南胤旧人勾结,说我是如何创立万圣道?”
他每说一句,笑声就高一分,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状若疯魔。
“师父,师娘,你们告诉我凭什么,从小到大,你们的眼里只有李相夷。”
“他天赋高,他学什么都快,他是天生的武学奇才,我呢?”
“我手腕有伤,根骨受损,我拼了命地练,起得比他早,睡得比他晚,可永远追不上他。”
“永远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做一个李相夷的师兄,一个永远的第二。”
“还有你,李相夷,我的好师弟。”
“你永远那么光明磊落,那么意气风发,那么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一切。”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受人敬仰,看到你被夸赞是天下第一,看到师父师娘以你为荣,我就像被放在火上烤。”
“我恨,我恨老天不公,我恨你为什么非要出现在我面前,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平庸和无能。”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攒多年的怨气一次性吐尽。
“南胤旧臣找上我,告诉我我是皇室血脉,告诉我可以复国,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你知道我那时有多高兴吗?”
“我终于找到了,找到了一条可以彻底把你踩在脚下,证明我单孤刀不比你差,甚至比你更高贵的路,什么师兄弟情谊,什么四顾门,在真正的权力面前,算得了什么?”
漆木山闭了闭眼,身形似乎佝偻了一分。
岑婆早已泪流满面,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李相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单孤刀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心口反复穿刺。
那些被他珍视的过往,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血淋淋充满嫉恨和杀机的真相。
他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从脚底蔓延上来,几乎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
“你说完了?”
单孤刀的笑声戛然而止,喘着粗气,怨毒地瞪着他。
李相夷迎着他的目光,眼中的痛苦怎么都压不住。
“你的恨,你的不甘,你的野心,我都听到了。”
“师兄,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想要杀我?”
“我想杀你,我就是要杀你!”
单孤刀狞笑着,盯着李相夷瞬间苍白的脸。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我想杀你,不只是想,我已经在做了。”
“你以为四顾门的人都是你心中所想的么,太天真了,恨你的何止我一个,我的好师弟,太多人想要你死,你以为的兄弟朋友,也想让你死。”
“李相夷,我的好师弟,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死,想你这个处处压我一头的天才师弟,彻底消失。”
“凭什么,凭什么你天赋比我高,凭什么师父师娘都更看重你?”
“扬州慢是你创的,少师剑认你为主,四顾门以你为尊,天下第一的名号也是你的。”
“我呢?我就像个影子,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外人提起,永远是你李相夷光芒万丈的师兄,一个衬托你平庸的附庸。”
“我比你用功,我比你更想证明自己,可老天不开眼!它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你。”
“看着你意气风发,看着你众星捧月,我就在想,如果你死了该多好。”
“如果你没了,四顾门是不是就该由我来执掌,那些荣耀,就都属于我了。”
“你早就该死了,江湖容不下李相夷,你太自傲了,你挡了太多人路,你就该死得无声无息,死得干干净净。”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李相夷的心口。
亲耳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恨意,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眩晕。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面目全非的师兄,最后一丝残留的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时苒皱着眉,欲起身,却被李相夷按住了。
李相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癫狂大笑的单孤刀。
“我知道了。” 他淡淡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你的恨。
知道了你的杀意。
知道了这十几年,不过是一场荒诞的错位和蓄谋已久的背叛。
那么,从此以后,师兄弟情分,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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