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景隆完胜
西戎副将见状,扬鞭遥指,笑声中满是讥诮:“慌不择路,竟往那绝地去!林中毒瘴弥漫,比豺狼虎豹狠毒百倍,尔等这是自掘坟墓!”
军师轻捋长须,眼含冷峭笑意,缓声道:“天意如此。五万精锐尽殁于毒沼,景隆气数已此一役而终。”
“区区乌合之众,也配与我西戎铁骑争锋?当真不知死活!”
正当西戎将领纵声狂笑之际,一名副将骤然变色,惊呼声撕裂了喧嚣:“将军!快瞧湖面!”
大家循声望去,但见冰封的湖面上竟有无数火蛇贴地疾走,嘶嘶作响。
那诡谲的火星在雪地上蜿蜒成网,虽不知是何杀招,不祥的预感已攫住每个西戎将士的心脏。
军师猛然惊醒,目眦欲裂:“他们是要炸湖碎冰!快撤!全军速离冰面!”
前锋骑兵慌忙调转马头,然而——
“轰——!!”
地裂山崩的巨响吞没了一切号令。
西戎上将眼睁睁看着雪坡上炸起冲天火光,整座山峦如巨兽般苏醒崩塌。
他死命勒紧缰绳,可十万人马挤在绝谷之中,哪有余地转圜?
不过是瞬息之间,千米甬道已被倾泻的雪浪彻底吞噬。
十万西戎精锐,竟被这两座沉默的雪山永远封入了冰雪墓穴。
数十里外,汤楚楚静立于营帐前,远山传来的轰鸣如闷雷滚过大地。
那数千斤火药,是她命人昼夜不息埋入雪山的杀器——这等分量,足以让山峦改易,天地变色。
以超越此世的兵锋对阵当世之敌,或许有违沙场常道。
可她只是淡然一笑。
武德也罢,仁心也好,此刻她心中所念,唯有一事:
那些随她出征的儿郎,一个都不能少。
纵使千山崩于前,她也要带他们回家。
西戎的十万铁骑顷刻覆灭,如断一臂,举国震骇。
折损三分之一的精锐后,昔日不可一世的西戎骑兵竟显出战意溃散之态。
景隆将士乘势而进,两万火枪营为锋镝,三日之内便收复东境失地——此城乃二十余年前被西戎强占的故土,当年城中百姓惨遭屠戮,如今终见王师。
景隆军纪严明,只控西戎军民而不妄杀,旋即挥师西进。
三十六万大军浩荡前行,两万火枪营开道,八九万老兵愈战愈勇,新兵亦淬炼成钢,兵锋直指西戎国都数十里外,兵临城下。
西戎的三十万兵士折损过半,仅余不足半数,残兵退守至都城脚下。
城中百姓惶恐不安,朝堂之上满朝文武更是各自惶惶,齐聚殿中共议存亡大计。
半月前那场宫闱大火留下的疮痍仍触目惊心,几座主殿的檐角至今焦黑未修。
而西戎国王虽经救治保住了性命,却已腰身尽毁,仅剩半截身躯由宫人抬至龙椅,勉强临朝。
他气息奄奄地倚在御座之上,仍强撑精神主持着朝政。
“景隆国手握炮弹之威,势如神助……西戎实难抗衡!”
“我国已折损十余万将士,若再顽抗,恐有亡国之祸!”
“趁我军尚存一些战力,此时请降方为上策!”
“恳请大王颁下降书!”
主和派大臣纷纷跪地陈情。
“痴心妄想!”
西戎国王暴怒挥起案头砚台猛掷而下,一名劝降大臣当即头破血流。
他素来性情暴烈,遭身边至亲之人背叛重伤后,潜藏在骨髓里的凶戾之气更是彻底失控。
直接害他沦落至此的元凶虽已毙命,可间接促成这一切的慧资政却侥幸逃脱。
他发誓定要亲手擒住那贱人,将她千刀万剐,以血肉佐酒,方能稍解蚀骨之恨!
什么社稷民生,什么增产粮种,如今在他眼中早已不值一提!
此刻他心中唯有复仇!
“尔等听令!”西戎国王嘶声怒吼,“全国十二岁至六十岁男丁悉数强征入伍!此仇不报,如何告慰我西戎十余万将士亡魂?此仇必报!”
相爷疾步跪谏:“王上,不可啊!连精锐铁骑都难敌景隆兵锋,寻常黎民上阵无异于送死,请王上收回成命!”
“孤的王令你也敢违逆!”西戎国王再度掷下重物,“再敢多言,你这相爷之位不必再坐!”
相爷俯身躲过袭击,再抬头时眼中已褪尽恭顺,只余冷厉寒光。
他缓缓起身环视满朝文武,扬声道:“君王既视百姓如草芥,我等又何须再尊其为王?”
西戎国王暴跳如雷:“反了!你这是要反了不成!”
“并非如此。”
一道略显年轻的说话声自殿外传过来。
来人是艳妃次子,在众王子里排行第四。
此前因染病传闻,他一直在宫外静养,此刻突然现身,令满朝文武皆露惊色。
四王子稳步走入殿中,朝龙座方向虚行一礼:“父王遭奸人所害,龙体欠安,理当静心休养。儿臣身为子嗣,自当为父去分忧。从此刻起,朝政事务便交由儿臣代为处置。”
西戎国王目眦欲裂:“逆子……你这是要夺位!”
“父王言重了。”四王子神色从容,“如今西戎危困,都城被景隆包围,正是要一位明主力挽狂澜之时。父王病体缠身,难免神思昏聩——来人呐,送父王回宫静养!”
此时殿门外又现出一道熟悉之人,竟是早住进冷宫的艳妃。
她领着一行十名宫人款款而入,朝西戎国王盈盈一拜,眼波流转间尽是娇笑:“王上既已病重,妾身自当尽心侍奉。”
她上前扶住西戎国王手臂,指甲狠厉掐进他臂膀。
西戎国王怒目而视,却见她俯身贴耳低语:“当初王上那般对待妾身,妾还当是做戏给人家看呢。可这些时日,王上从没踏足冷宫半步,就连妾身所出的孩子们,也接连遭难……王上既如此薄情,就莫怪妾身心狠。你且安心,妾身定会好好伺候王上,让您体体面面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说罢她眼风一扫,身后宫人立即上前,不顾西戎国王的剧烈挣扎,将他强行搀起安置到轿辇中,径直抬出殿外。
四王子完全没有顾忌地端坐到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朝臣们,沉声道:“我西戎铁骑向来骁勇且善战,此番失利,非战之罪,乃器不如人。若继续硬拼,徒增伤亡,于事无补。不若暂且俯首,以待时日。休养生息,潜心研造那夺命火器。待他日再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今日之降,非怯懦,实为蓄势待发,诸位以为然否?”
话音未落,相爷已抢先一步,高声附和:“王太子殿下深谋远虑,实乃我西戎之福!”
他这一声“王太子”,如平地惊雷,瞬间将四王子推上了储君之位。
殿内众人心中权衡利弊,皆知大势已去。
先太子英年早逝,二子残废,三子痴傻,余下诸王子尚幼,这王位,除了四王子,还有谁能承继?
于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响起:“王太子圣明!臣等谨遵王太子谕旨!”
西戎的降表,比汤楚楚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已然送达。
景隆国开出的条件,苛刻而直白:
其一,二十余年之前被西戎铁蹄践踏的十座城,须完璧归赵,三日之内,西戎之人需尽数撤离。
其二,多年战乱,景隆国生灵涂炭,西戎需以白银一千二百万两偿其血债,若以牛马羊等牲畜折算,亦可。
其三,安宁公主及其二子的遗骸,必须归还景隆,以慰亡灵。
其四……
条款递至西戎,彼方未置一词,全盘应允。
烽火就此熄灭。
景隆与西戎对峙多年,终以此役首尝胜果——万骑未损,却将西戎锐气碾作尘埃,驻军大营顷刻沸腾。
(https://www.shubada.com/120332/3911035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